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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贵妃之凌萧萧》 · 喜欢把位的李初一

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15

冬天来得猝不及防。

前一天还是秋高气爽,后一天就北风呼啸,冷得人直打哆嗦。

我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枯树枝发呆。

“阿嚏——”

张嬷嬷端着炭盆进来,看我这样,心疼得直皱眉。

“娘娘,您这是何苦呢?多穿点儿啊。”

“穿了。”我瓮声瓮气地说,“里三层外三层,还是冷。”

张嬷嬷把炭盆放在我脚边,伸手摸了摸我的手。

“哎哟,冰的!娘娘您这体质,得好好养养。”

我缩在被子里,不想动。

原主这个弱鸡身板,到冬天就手脚冰凉,怎么捂都捂不热。看来锻炼身体要提上程了。不然保不准哪天又噶了,还不知能不能原路返回呢,正胡思乱想着,就见张嬷嬷给我端来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姜汤。

“娘娘,快喝了暖暖身子。”。

我接过来,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感觉身体也慢慢暖起来了

正喝着,外面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一股冷风灌进来。

我不由打了个哆嗦,抬头一看——朱景炎站在门口。

“王爷?”我放下碗,“您怎么来了?”

他走进来,看着我裹成粽子的样子,眉头挑了挑。

“听说你病了?”眼里有关切

“没病,”我缩了缩,“就是怕冷。”

他走过来,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

他的手很凉。我下意识往后躲。

他收回手,皱着眉头看了看屋里的炭盆。

“炭够吗?”

张嬷嬷赶紧说:“回王爷,够的,每天都有送。”

他点点头。又看了我一眼。上前帮我紧紧衣领“多穿点。”

然后转身走了。

我愣了愣。难道他专门跑一趟,就为了说这个?

张嬷嬷在旁边笑得一脸暧昧。“娘娘,王爷对您可真上心。”

我的脸霎时红了,我白了她一眼。但心里,有点暖有点甜,感觉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那天之后,我发现屋里的炭盆换成了大的。

每天早中晚三次,张嬷嬷准时添炭,屋里暖得像春天。

“嬷嬷,”我问,“这炭怎么突然这么足了?”

张嬷嬷笑眯眯地说:“王爷吩咐的,说您畏寒,让全天供着暖炉,不许断了。”

我愣了一下。全天供着?那得用多少炭?

“那王爷那边呢?”我问。

“王爷?”张嬷嬷想了想,“王爷一向节俭,往年冬天,他那屋的炭都是有定数的,不多不少。”

我心里一动。“他现在还用原来的定数?”

“应该是吧。”张嬷嬷说,“府里的炭都是按份例分的,王爷从来不搞特殊。”

我沉默了。

第二天早上,我去书房送早膳。

推开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我打了个哆嗦。

朱景炎坐在书案后面,披着大氅,正在批公文。旁边的炭盆里,炭火奄奄一息,只有几颗火星子勉强亮着。

我走过去,看了看那个炭盆。“王爷,您这炭……”

他头也不抬。“够用。”

“这叫够用?”我伸手在炭盆上方试了试——只有一点点热气,“都快灭了。”

“灭了再添。”他说,“有定数的,不能多用。”

我看着他。他穿着大氅,脖子缩着,手指冻得有点红,还在那儿批公文。

心里忽然有点酸。“您把炭都紧着我了?”

他抬头看我。“你不是怕冷吗?”

“我是怕冷,”我说,“但您也不能把自己冻着啊。”

他嘴角弯了弯。“本王不怕冷。”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手。凉的。

“这叫不怕冷?”

他低头看着我的手——又握着他的手。

我没松开手。“王爷,”我说,“您这样,我心里过意不去。”

他看着我。目光很深。

“凌萧萧,”他说,“你过意不去什么?”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过意不去什么?

过意不去他把炭都给了我,自己挨冻。

过意不去他明明也怕冷,却说不怕。

过意不去他对我好,我却……

我却什么?

我不知道。心中五味杂陈,凌萧萧,你不会这么不争气吧,一点小恩惠,就把你感动成这样吧

我松开手。

“反正,”我说,“您不能再这样了。明天开始,我把炭分一半过来。”

他挑眉。“分一半?”

“对。”我说,“两个人一起用,总比一个人挨冻强。”

他看着我,没说话。但那眼神,有点不一样。

“凌萧萧,”他缓缓开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眨眨眼。“知道啊。分炭。”

他嘴角弯了弯。“行。就依你”

那天晚上,我让张嬷嬷把我的炭分了一半,送到书房。

张嬷嬷一脸心疼。

“娘娘,您本来就怕冷,再把炭分出去,自己怎么办?”

“没事。”我说,“我去书房待着。”

张嬷嬷愣了愣。然后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笑得一脸暧昧。

“哦——去书房待着——”

我涨红了脸,瞪着她。“别瞎想。就是……一起用,省炭。”

张嬷嬷笑得更暧昧了。“是是是,省炭。”

我没理她。

晚上,我抱着手炉去了书房。

推开门,屋里果然暖和多了。

我的炭和他的炭加在一起,两个炭盆都烧得旺旺的,整个屋子暖烘烘的。

朱景炎坐在书案后面,正在看公文。

见我进来,他抬起头。“来了?”

“嗯。”我走过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暖和多了吧?”

他点点头。“坐那么远做什么?”他说,“过来。”

我愣了愣。“啊?”

“过来。”他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这边暖和。”

我犹豫了一下,抱着手炉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确实暖和。炭盆就在脚边,热气一阵一阵地往上冒。

我缩在椅子里,舒服得叹了口气。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弯。“怕冷还逞强?”

“没逞强。”我嘟囔,“就是体质问题。”

“什么体质?”

“就是……”我想了想,“天生的,一到冬天手脚冰凉,怎么捂都不热。”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愣住了。他的手很暖。比我的手暖多了。

“王爷?”

“不是手脚冰凉吗?”他说,“本王给你暖暖。”

我看着他的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包着我的手。

暖意从他的手心传过来,一路暖到心里。

“王爷,”我轻声说,“您这样,我更过意不去了。”

“过意不去什么?”

“过意不去您对我好。”

他静静地看着我。烛光在他眼里跳动。我又闻到他身上的檀香味了,该死的,怎么这么好闻

“凌萧萧,”他说,“你对本王也好。”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我对他也好?

好像是吧。但这不是应该的吗,我们之间是有交易的

给他送早膳,给他熬药膳,给他守夜……

“那不一样。”我说。

“怎么不一样?”

“您是王爷,”我说,“我……”

“你什么?”他笑看着我,我在他眼中看到一个小小的我

我不由低下头。犹自道“我不知道。”

他没说话。只是更紧的握着我的手,没松开。

我们就这么坐着。

他一只手批公文,一只手握着我的手。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心里乱七八糟的。

但手是暖的。心也是暖的。

炭火案,是在第三天发生的。

那天早上,我从厨房拿了药膳正要出门去书房,只见张嬷嬷快步从外面跑进来。脸色紧张

“娘娘!出事了!”我手一顿。“怎么了?”

“城西李家,”她喘着气,“一家五口,昨晚全死了!”

我愣住了。一家五口?“怎么死的?”

“不知道。”张嬷嬷说,“刑部来人,说死得蹊跷,请王爷和您去看看。”

我转身放下食盒,披上外衣,往外就走。

走到门口,正好碰上朱景炎。他也刚得到消息。

“走。”他说。

我们上了马车,一路往城西去。

李家在城西的一条小巷里,是个普通的民居。

门口围满了人,刑部的差役把守着,见我们来,让开一条路。

我走进去。只见院子里并排摆着五具尸体,盖着白布。

一个中年男人跪在旁边,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老母亲!我的妻儿!都死了!都死了啊!”

刑部官员迎上来。恭敬的说“王爷,凌侧妃,您请看看。”

我顾不上还礼,上前掀开第一块白布。

是个老人,六十来岁,脸色红,嘴唇也是红的,表情平静,像是睡着了一样。

我翻了翻她的眼皮——瞳孔正常。

又看了看她的指甲——也是红的。

再检查身体——没有外伤。

第二个,是个中年女人,同样的症状。

第三个,是个少年,同样的症状。

第四个,第五个,都一样。

一家五口,死状相同。没有外伤,没有中毒的青紫,脸色红,嘴唇鲜红。

我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死法?

“昨晚他们用什么取暖?”我问。

旁边的邻居说:“他们家穷,烧不起好炭,用的都是便宜炭。昨晚天冷,可能烧得多些。”

便宜炭?我心里一动。“带我去看看他们用的炭。”

邻居带我走到后院,指着一堆黑乎乎的东西。

“就是这个,城西炭市买的,便宜。”

我蹲下来,拿起一块看了看。是普通的木炭,但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怪味。不是好炭该有的味道。

“这种炭,烧起来有没有烟?”我问那个邻居

“有。”邻居说,“呛得很。但他们家穷,买不起好炭,只能将就。”

我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走回前院,朱景炎正在等我。

“发现了什么?”

“可能是炭火中毒。”我说。

“炭火中毒?”

“对。”我指了指那些尸体,“脸色红,嘴唇鲜红,没有外伤,没有中毒的青紫——这是炭火中毒的典型症状。”

他皱了皱眉。“炭火怎么会中毒?”

“炭烧得不充分,会产生一种毒气。”我说,“无色无味,吸进去就会中毒。人睡着的时候,不知不觉就死了。”

他沉默了几秒。“你确定?”

“八九不离十。”我说,“但得验一下。”

我走到尸体旁边,翻开死者的眼皮。又看了看他的口腔。

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支显微镜,对着死者的指甲盖看了看。

毛细血管里,血液颜色鲜红。果然是炭火中毒。

我站起来走到朱景炎身边。“确定了。”我说,“是炭火中毒。”

刑部官员愣了愣。“凌侧妃,炭火……也能中毒?”

“能。”我说,“炭烧得不充分,会产生毒气。如果屋子不透气,人吸多了就会死。睡着的时候,本醒不过来。”

他脸色变了变。“那这案子……”

“不是谋。”我说,“是意外。他们用的炭不好,烧的时候门窗关得太严,中毒了。”

跪在地上的男人抬起头,满脸是泪。

“是我的错!是我买不起好炭!是我害死了他们!”

我看着他,心里有点堵。我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来。

“不是你的错。”我说,“你不知道炭会中毒。现在知道了,以后注意就行。”

他看着我,泪流满面。“我娘……我媳妇……我儿子……”

我站起来,走到朱景炎旁边。

他看着我。“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就是觉得……难受。”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了握我的手。

暖意传来。

我抬头看他。

他看着我,目光很深。“走吧。”他说,“回去了。”

我点点头。跟他上了马车。回去的路上,我们一直没说话。

我的脑子里全是那一家五口的尸体。还有那个男人跪在地上痛哭的样子。

“凌萧萧。”朱景炎忽然开口。“还在想那个案子?”

我点点头。“不是谋,”我说,“是意外。但意外,更让人难受。”

他看着我。“为什么?”

“因为没法怪谁。”我说,“只能怪命。”

他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伸手,把我搂在怀里了。淡淡的檀香味立即充斥着我的鼻腔

我愣了愣。轻声道“王爷?”

“别难过。”他说,“有我在。”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王爷,”我轻声说,“谢谢您的理解?”

他看着窗外。“有些时候,我们对命运是无能为力的。”

我心里一颤。

“王爷,”我开口,声音有点,“您这样,我会……”

“会什么?”

会什么?

会越来越不想离开?

会越来越舍不得?

会……

“会过意不去。”我说。

他嘴角弯了弯。眼中含笑“那就过意不去吧。”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那么搂着我,一直到王府。

回到王府,天已经黑了。我回到听雪轩,张嬷嬷迎上来。

“娘娘,回来了?那案子……”

“炭火中毒。”我说,“意外。”

张嬷嬷叹了口气。“可怜见的,一家五口……”

我点点头,没说话。

张嬷嬷端来晚膳,我随便吃了几口就让她撤了。实在没胃口

一个人坐在炭盆旁边,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起身,抱了一捆炭,往外走。

张嬷嬷追出来。“娘娘,您去哪儿?”

“书房。”

我抱着炭,走到书房。

推开门,朱景炎正在批公文。

见我进来,他抬起头。

“怎么又来了?”

“给您送炭。”我把炭放下,“您这屋的炭快用完了吧?”

他看了看那个炭盆。“还有。”

“不够。”我说,“今晚冷,得多烧点。”

我蹲下来,往炭盆里添炭。

他也蹲下来,帮我一起添。

两个炭盆,都添得满满的。

火苗窜起来,屋里更暖和了。

我们蹲在炭盆旁边,看着火苗发呆。

“凌萧萧。”他忽然开口。

“嗯?”

“今天那案子,”他说,“你是怎么知道炭会中毒的?”

我心里一紧。“书上看来的。”

“什么书?”

“西域传来的书。”我老调重弹,“上面什么都讲。”

他看着我。

“那书里,还讲了什么?”

我想了想。“讲了怎么治病,怎么验尸,怎么分辨毒药,怎么做工具,怎么……”我顿了顿,“怎么活。”

“怎么活?”

“嗯。”我说,“在很难的地方,怎么活下去。”

他盯着我,眸色深深。

“你现在,”他问,“活得不好吗?”

我看着他。火光在他眼里跳动,映出我看不懂的神情。

“还行。”我说。

他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凌萧萧。”

“嗯?”

“以后,”他说,“有本王在,你不用想怎么活。”

我又愣住了。

“王爷……”

“你只需要想,”他看着我,“怎么过得好。”

我心里一颤。就那么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

“手凉。”他说,“给你暖暖。”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眼里的火光。

看着他嘴角那一点点弯起的弧度。

看着他握着我的手。

暖意从手心传过来,一路暖到心里。暖到眼睛里。

“王爷。”我轻声说。

“嗯?”

“您这样,我会舍不得走的。”

他愣了愣。然后展颜笑了。

很轻,但确实是笑了。他笑起起真好看,周身的冷气全没了。

“那就别走。”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火光跳动。心跳也很快。

那天晚上,我在书房待到很晚。

他批公文,我坐在旁边看医书。

偶尔抬头,目光相遇,就相视一笑。

炭火烧得很旺,屋里暖烘烘的。

手一直被他握着。没松开过。

回去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中天了。

我走在回廊上,脚步轻快。

怀里揣着手炉,心里揣着什么东西?

说不清。但很暖。

第二天早上,我去书房送早膳。

推开门,他已经在里面了。

炭盆烧得旺旺的,屋里暖烘烘的。

我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今天是红枣桂圆羹。”

他拿起勺子,开始吃。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吃。

他吃了几口,忽然抬头。

“凌萧萧。”

“嗯?”

“今晚还来?”

我愣了愣。然后笑了。

“来。”

他嘴角弯了弯。

低下头,继续吃。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我站在那儿,看着他。

心里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我好像,越来越舍不得了。

(第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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