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快结束的时候，我们又通了一次电话。
她跟我说了很多。
说刘文赢这一个月又借了多少钱。
说他怎么在她面前装深情，背地里却还在点赞那些抖音视频。
说他怎么一边说爱她，一边跟学妹撩。
说他怎么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深情的穷小子，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付出了所有。
“大军昨天给我发消息，”她说，“说刘文赢又找他借钱了，这次是因为我。大军说，‘嫂子，他对你是真心的，你别辜负他。’”
我愣了一下：“大军还帮他说话？”
苏林萱笑了。
“是啊。所有人都觉得他对我好，所有人都觉得他付出了所有。他借的钱，都说是为了我。他买的那些鞋、耳机、游戏皮肤，他从来不跟别人说。别人看到的，只有他为我花的那些。”
她顿了顿。
“熙熙，你说他是不是很聪明？”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是挺聪明的。”
她笑了。
“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
我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收网？”
她想了想，说：“开学吧。开学我就跟他分手。”
我说：“你准备好了？”
她说：“准备好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你对他……真的没一点感情吗？”
她没说话。
我以为她要挂电话了。
但她忽然开口。
“熙熙。”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在那天答应他吗？”
我说：“为什么？”
她说：“因为那天在公园，阳光很好，风很轻，他看着我，眼睛亮亮的。那一瞬间，我觉得他是真的喜欢我。”
她顿了顿。
“我觉得，也许你说的那些事这一次不会发生，毕竟他那么用心，那么真诚。”
我听着，没说话。
她继续说：“但后来我发现，我真的差点栽两次跟头呢。当时我是那么信誓旦旦地觉得我可以把他玩弄于股掌，还劝你不要恋爱脑。”
她笑了一下。
“所以我现在，一点都不难过。我只是觉得，挺没意思的。”
我说：“那你什么时候收网？”
她说：“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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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那天，我们一起回学校。
在校门口，我看见刘文赢站在那儿，等着苏林萱。
他看见她，眼睛一亮，迎上来。
“萱萱！”
苏林萱看着他，笑了笑。
“文赢。”
他走过来，想帮她拿行李。
苏林萱把行李箱递给他，然后挽着我的胳膊，跟我一起往宿舍走。
刘文赢跟在后面，一脸殷勤。
我看了苏林萱一眼。
她冲我挤了挤眼。
我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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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苏林萱和我说：
开学第三天，她约刘文赢在学校湖边见面。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照在湖面上，亮晶晶的。
刘文赢到的时候，她已经在等了。
他笑着走过来：“萱萱，今天怎么突然约我？”
苏林萱看着他，笑了笑。
“文赢，我们分手吧。”
刘文赢愣住了。
“为什么？”
苏林萱歪了歪头。
“因为我不想玩了。”
刘文赢看着她。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
上一次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刚在一起的时候。
那时候他以为她在开玩笑。
现在他知道，她是认真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苏林萱先开口了。
“你借的那些钱，我知道。你点的那些赞，我也知道。你跟学妹聊的那些，我还是知道。暑假期间还去陪了那个因为分手而伤心过度的前女友？”
刘文赢的脸白了又白。
苏林萱看着他，笑得又甜又乖。
“你演得挺好的。真的。差一点我就信了。”
刘文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苏林萱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对了，那条项链，我扔了。不还你了，嫌脏。”
她走了。
刘文赢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阳光照在湖面上，亮晶晶的。
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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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听人说才知道，那天刘文赢在湖边站了很久。
大军后来跟我说，他回去之后，一句话都没说，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大军问他怎么了，他不说。
大军说：“嫂子，他好像挺难过的。”
苏林萱听了，没说话。
难过？
他有什么好难过的？
他借的钱，有一半花在自己身上。
他点的赞，一条都没少。
他撩的学妹，一个都没删。
他陪前女友喝酒，一陪就陪了一夜。
他有什么好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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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苏林萱笑着和我说。
“熙熙，我分了。”
我说：“恭喜。”
她笑着笑着，忽然说：“熙熙。”
“嗯？”
“我这算是改写历史了吗？”
我想了想，说：“这个还只是开始，大二的时候那个情劫才是重头戏。”
她愣了一下。
我说：“没事，这个只是精神和肉体上的折磨，那个是精神上的折磨而已。”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还请熙熙宝贝继续为我保驾护航吧。”
我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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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那个学期，我们都很忙。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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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后来来找过苏林萱一次。
他说：“嫂子，文赢他……其实挺后悔的。他说他做错了，想跟你道歉。”
苏林萱看着他，问：“他让你来的？”
大军点头。
苏林萱笑了。
“他后悔什么？后悔被我发现了，还是后悔没藏好？”
大军愣住了。
苏林萱继续说：“他要是真的后悔，就不会一边说爱我，一边撩学妹，一边安慰亲亲前女友了。他要是真的后悔，就不会把钱花在自己身上，然后说是为了我。他要是真的后悔，就不会让所有人觉得他付出了所有，而我只是个不懂珍惜的坏人。”
大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林萱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
“你人挺好的，别被他利用了。”
她走了。
大军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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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后来，很久以后的后来，我才断断续续知道——
那些我没有亲眼看见的夜晚。
那些苏林萱一个人熬过来的夜晚。
她从来没跟我说过，那些子她是怎么过的。
但我知道。
我知道她会在深夜里一遍遍翻那些聊天记录，看到自己恶心。
我知道她会在洗澡的时候开着水龙头，让水声盖住哭声。
我知道她会在天亮之后，对着镜子练习怎么笑，怎么甜，怎么继续演那场戏。
她演得很好。
好到所有人都以为她没事。
只有我知道，她只是学会了不在人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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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人要吞一万针。”
她没吞。
他也没吞。
那些针，到底扎在谁身上？
也许，本就没有针。
也许，那句话只是说说而已。
但我知道，从今往后，苏林萱不会再需要这句话了。
因为，她已经亲手把那些针，一一地，还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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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自负且死装的软饭男的事，终于告一段落。
而这一切，都是蝴蝶扇动翅膀之后的结果。
如果不是萱萱义无反顾的信任…
我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但我知道的是，这一次，
她赢了。
赢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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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苏林萱的故事，也还在继续。
窗外的月光很好。
我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