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周
摄影棚成了固定据点。
每周三实课，周五下午摄影棚，周末有时候也去。
两个人一起研究怎么拍照，怎么布光，怎么构图。
刘文赢发现，苏林萱真的很有天赋。
有时候他卡在一个地方半天想不通，她过来看一眼，随口一句话就点醒了他。
“你以前真的只学过基础？”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苏林萱正在摆弄反光板，头也不回。
“真的啊。”
“那你学东西也太快了。”
苏林萱这才回头，看着他，笑得眼睛弯弯的。
“刘文赢。”
“嗯？”
“我说过了，我会的东西可多了。”
刘文赢看着她。
她站在灯光里，表情有点得意，有点狡黠，像一只偷到鱼的猫。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她，真的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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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刘文赢发消息。
刘文赢：周末有空吗？
苏林萱：嘛？
刘文赢：带你去个地方。
苏林萱：又去个地方？这次是哪儿？
刘文赢：保密。
苏林萱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
她回：行啊，周末见。
周六早上，刘文赢在南门等她。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白衬衫，黑裤子，头发也打理过。
苏林萱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这是……去相亲？”
刘文赢笑了一下：“不是。”
“那穿这么正式？”
刘文赢看着她，目光顿了顿。
“因为今天很重要。”
苏林萱挑了挑眉。
他带着她坐公交，坐了四站，然后下车。
走进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一个老茶馆。
门脸不大，里面却很深。
穿过一个院子，进到最里面的一间。
推开门，是一个小舞台，下面摆着几张桌子。
刘文赢带着她坐下，要了两杯茶。
“这是……”苏林萱四处看了看。
“听相声的，”刘文赢说，“很小的场子，但是说得很好。”
苏林萱看着他。
“你喜欢听相声？”
“嗯，”刘文赢说，“小时候跟着爷爷听过，后来就喜欢上了。”
苏林萱没说话。
她看着他。
他看着舞台，嘴角带着一点笑。
那个笑很淡，很轻，跟平时不太一样。
她忽然想起自己跟顾言熙说的话。
——“他骗过不少懵懂少女。那张脸，那张嘴，太熟练了。”
她收回目光，端起茶杯。
台上来了两个人，开始说相声。
苏林萱听不太懂那些老段子，但看他们一唱一和，也挺有意思。
刘文赢偶尔给她解释，凑过来，声音很轻。
他离得很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一场相声说了一个多小时。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两个人走在巷子里，路灯昏黄，把影子拉得很长。
“好听吗？”刘文赢问。
“还行，”苏林萱说，“就是有些地方听不懂。”
“下次带你来，我给你讲。”
苏林萱转头看他。
他走在路灯下，半边脸亮着，半边脸藏在阴影里。
“下次？”她问。
刘文赢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嗯，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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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公交车上，人不多。
他们坐在最后一排，中间隔着一个空位。
车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灯光流过去。
苏林萱靠着窗，看着外面。
刘文赢忽然说：“苏林萱。”
她转过头。
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着。
“怎么了？”
他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
然后他笑了笑，摇了摇头。
“没什么。”
苏林萱看着他。
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一明一暗地掠过他的脸。
他的耳朵又红了。
她没说话，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但嘴角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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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苏林萱寝室。
李婷照例端着西瓜来了。
我已经习惯了，看见她就笑：“你这西瓜是批发的吧？”
“楼下水果店买的，”李婷理直气壮，“我支持他生意。”
她坐到苏林萱床边，看了苏林萱一眼。
“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苏林萱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没事。”
李婷凑过去：“是不是刘文赢又嘛了？”
苏林萱没说话。
我在旁边看了她一眼。
过了一会儿，苏林萱忽然问：“李婷，你说刘文赢这个人怎么样？”
李婷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你终于问这个了！”
苏林萱翻了个白眼：“我问你正经的。”
李婷想了想，说：“长得还行，话不多，挺靠谱的吧。怎么了？”
苏林萱没回答。
她看着天花板。
然后她忽然笑了一下。
“没什么，”她说，“吃瓜吧。”
李婷狐疑地看着她。
苏林萱已经坐起来，拿起了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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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周
周五下午，摄影棚。
苏林萱到的时候，刘文赢已经在布景了。
他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话很少，动作有点僵。
苏林萱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怎么了？”
刘文赢没看她。
“没什么。”
苏林萱看着他。
他低着头摆弄灯光，但手有点抖。
她没说话，走到旁边坐下，看着他。
刘文赢摆弄了半天，终于把光调好。
他直起身，转过身，看着她。
苏林萱坐在那儿，托着腮，眼睛亮亮的。
刘文赢看着她，张了张嘴。
又闭上。
苏林萱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笑了笑。
“你今天怎么了？”
刘文赢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两个人离得很近。
他看着她的眼睛。
“苏林萱。”
“嗯？”
“我有话跟你说。”
苏林萱歪了歪头：“什么话？”
刘文赢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说：“我喜欢你。”
苏林萱愣了一下。
就那么看着他。
刘文赢也不躲，就那么看着她的眼睛。
“从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他说，“不是那种随便的喜欢，是真的喜欢。”
苏林萱没说话。
她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种光。
她想起顾言熙说的话。
——“每一次都是你实锤的把证据扔他脸上的。”
她笑了一下。
然后她说：“在一起？”
刘文赢点头。
苏林萱看着他，笑得又甜又乖。
“在一起，当然要从一束花和一个告白开始啊。”
刘文赢愣了一下。
苏林萱继续说：“你不会就想这么空口白牙地说一句‘我喜欢你’，我就答应你吧？”
她歪了歪头，笑得天真无邪。
“刘文赢，我可不是那种随便的女生。”
刘文赢看着她。
他看着她的笑，看着她的眼睛。
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苏林萱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行了，我先回去了。你想好了，再来找我。”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她说，“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带花。”
她推开门，走了。
刘文赢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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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苏林萱寝室。
苏林萱刚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李婷趴在顾言熙凳子上，一脸兴奋地看着她。
“萱萱！论坛上有人说，看见刘文赢去花店了！”
苏林萱擦着头发，没说话。
李婷凑过来：“他是不是要跟你表白？”
苏林萱看了她一眼。
“可能吧。”
李婷的眼睛亮了：“那你答应吗？”
苏林萱没回答。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月光很好，照在场上，一片银白。
她想起顾言熙说过的那些话。
每一次实锤，每一次呼吸性碱中毒，每一次去医院的不在场。
她笑了笑。
李婷还在后面追问：“你到底答不答应啊？”
苏林萱转过身，看着她。
“你说呢？”
李婷愣了一下。
苏林萱乐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行了，别问了，”她说，“等我好消息。”
我在旁边看了她一眼。
苏林萱冲她挤了挤眼。
熄灯后，苏林萱躺在床上，忽然小声说：“熙熙。”
“嗯？”
“谢谢你告诉我那些。”
黑暗中，我没说话。
苏林萱笑了一下，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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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
苏林萱收到一条消息。
刘文赢：南门等你。
苏林萱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
她换了件裙子，化了淡妆，慢慢悠悠地走到南门。
刘文赢站在那儿，手里捧着一束花。
红玫瑰。
九十九朵。
他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苏林萱。”
苏林萱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刘文赢深吸一口气。
“我喜欢你，”他说，“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这一个月，跟你在一起，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他顿了顿。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我真的想跟你在一起。”
他把花递过来。
“这是你要的花。告白的话，我也说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愿意吗？”
苏林萱看着他。
他站在阳光下，手里捧着花，眼睛亮亮的，耳朵红红的。
旁边有人经过，偷偷往这边看。
苏林萱伸手，接过花。
刘文赢的眼睛更亮了。
然后苏林萱笑了。
笑得又甜又乖。
“刘文赢，”她说，“你真的挺好的。”
刘文赢等着她的下一句。
苏林萱歪了歪头，看着他。
“但是，”她说，“我还没想好。”
刘文赢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很好，”苏林萱说，“但谈恋爱不是请客吃饭，得认真想想。”
她抱着花，笑得天真无邪。
“你再等等呗。”
刘文赢看着她。
他看着她怀里的花，看着她脸上的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苏林萱已经转身了。
“行了，我先回去了。谢谢你的花。”
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下次再约。”
她挥挥手，走了。
刘文赢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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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苏林萱寝室。
九十九朵红玫瑰摆在桌上，占了大半个桌子。
李婷围着花转了好几圈。
“你真没答应？”
苏林萱正敷面膜，含糊地“嗯”了一声。
李婷瞪大眼睛：“为什么？”
苏林萱乐了，面膜又差点笑掉。
“急什么？”
李婷看着她，一脸不解。
苏林萱拍拍她的脸。
“放心，”她说，“我有数。”
熄灯之后，寝室安静下来。
苏林萱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亮了一下。
刘文赢：睡了吗？
苏林萱没回。
又亮了一下。
刘文赢：明天有空吗？
苏林萱还是没回。
她看着天花板，笑了一下。
然后她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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