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杰筑基成功后的第三天,幽冥宗的报复来了。
不是试探,不是小规模扰——而是倾巢而出。
那天夜里,昆仑道院的警报声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沈杰从修炼中醒来,神识瞬间覆盖了整个道院。
他“看”到了——
道院外围,至少三十名修士正在突破防御阵法。其中筑基期修士十二人,炼气期十八人。而领头的——
两个金丹期。
沈杰的眉头皱了起来。
两个金丹期。加上十二个筑基期。这股力量,足以将整个昆仑道院夷为平地。
道院这边,金丹期只有姜太虚一人。筑基期加上老师和学生,勉强凑出八人。实力对比悬殊到了极点。
“沈哥!沈哥!”赵小军从床上跳下来,脸色惨白,“外面出事了!”
“我知道。”沈杰已经从床上下来,快速穿好衣服,“你们两个,待在宿舍里不要出去。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去。”
“可是——”
“没有可是。”沈杰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出去只会送死。待在宿舍里,用我教你们的呼吸法门稳住心神,不要被外面的灵压影响。”
赵小军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沈杰的眼神,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个眼神太冷了。冷得让他想起了冬天里的刀刃。
“明……明白。”
沈杰推门而出,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道院广场上,战火已经燃起。
姜太虚悬浮在半空中,灰色的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的对面,是两个身穿黑袍的金丹期修士。
左边那个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从左额延伸到右颊的狰狞伤疤,周身环绕着黑色的雾气,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右边那个瘦小枯槁,像一具会行走的尸,眼窝深陷,瞳孔是诡异的暗红色。
“幽冥宗,左护法·铁面。”伤疤大汉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右护法·骨老。”
姜太虚的目光凝重。“两位金丹期修士联手来犯,幽冥宗还真是看得起我昆仑道院。”
铁面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姜太虚,识相的话,交出灵脉之眼,我可以饶你一命。否则——”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你的金丹,可是大补之物。”
姜太虚没有答话。他的手中多了一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金色的光芒,那是金丹期修士特有的“金丹真元”。
“既然如此——”铁面的笑容消失了,“那就死吧。”
他动了。
金丹期的全力一击,如同天崩地裂。黑色的雾气化作一条巨龙,张开大口,向姜太虚噬去。
姜太虚挥剑迎击。金色的剑光与黑色的雾龙在半空中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两个金丹期修士的战斗,余波就足以摧毁整座道院。
地面上,道院的筑基期修士们正在与幽冥宗的筑基期和炼气期弟子激战。
秦芷手持短剑,与一个筑基中期的黑衣人缠斗。她的修为在这一个月里也有所精进,距离筑基中期只差一步,但面对真正的筑基中期,还是有些吃力。
“铛——”
短剑被震飞,秦芷后退三步,嘴角溢出血丝。
黑衣人狞笑着向她扑来,掌心中凝聚着一团漆黑如墨的真元。
就在此时——
一道金色的剑光从天而降,精准地贯穿了黑衣人的右肩。
“啊——!”黑衣人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秦芷猛地回头,看到一个少年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沈杰。
他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右手虚握,一柄金色的长剑在掌心凝聚成形。
筑基初期。
但那股气息,比筑基初期强了不知多少倍。
“你突破了?”秦芷瞪大了眼睛。
沈杰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战场,瞬间判断出了局势——道院这边全面处于劣势。八名筑基期修士,已经有三人受伤,两人被缠住无法脱身。
而姜太虚那边,以一敌二,明显处于下风。铁面和骨老配合默契,一个正面强攻,一个侧面偷袭,姜太虚的剑光已经被压缩到了身前三尺之内。
最多十分钟,姜太虚就会落败。
“秦主任。”沈杰说,“你去支援西边,那边快撑不住了。”
“你呢?”
“我去帮姜院长。”
秦芷张了张嘴,想说“你一个筑基初期去帮金丹期的忙不是送死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在灵脉核心发生的事。
一个炼气期的小鬼,击败了两个筑基中期的修士。
现在他已经是筑基期了。
谁知道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小心。”秦芷只说了一句话,转身向西边掠去。
沈杰抬起头,望向半空中正在激战的三道身影。
铁面,金丹初期。
骨老,金丹初期。
姜太虚,金丹中期。
姜太虚的修为其实比铁面和骨老都高,但以一敌二,真元消耗极快。再这样下去,等他的真元耗尽,就是败亡之时。
沈杰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乾坤珠在他丹田中疯狂旋转,金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体中溢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金色的光茧中。
他在做一件极其疯狂的事——
越两级,对战金丹期。
在修真界,筑基期和金丹期之间的差距,就像蚂蚁和大象。别说两个,就算一百个筑基期修士围攻一个金丹期,胜率也不到一成。
但沈杰不是普通的筑基期修士。
他是仙尊。
一个曾经站在万界之巅的仙尊。
他对力量的理解,对术法的掌握,对战斗的直觉,都是金丹期修士无法想象的。
而且——他有乾坤珠。
乾坤珠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作为仙尊级法器,它的力量远超地球修仙界的认知。
沈杰睁开眼睛。
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起,如同两颗燃烧的太阳。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天空。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战场上,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天空中,乌云开始翻涌。
不是自然的云,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的云。云层中,金色的闪电在穿梭,发出低沉的雷鸣。
正在与姜太虚激战的铁面和骨老同时停下了攻击,抬头望天。
他们的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术法?”铁面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
骨老没有说话,但他的暗红色瞳孔中映出了天空中的金色闪电,映出了——恐惧。
一个活了三百多年的金丹期修士,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那种感觉,就像一只兔子感受到了天空中盘旋的雄鹰的目光。
“阻止他!”骨老嘶声喊道。
两人同时舍弃了姜太虚,化作两道黑色的流光,向地面的沈杰扑去。
姜太虚当然不会让他们得逞。
“你们的对手是我!”
金色的剑光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拦住了铁面和骨老的去路。
“滚开!”铁面怒吼着,黑色的雾龙全力轰向光幕。
光幕剧烈震颤,但没有碎。
姜太虚咬紧牙关,将全部真元都注入了剑中。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嘴角溢出血丝——这是在燃烧生命来维持防御。
“快!”他嘶声喊道,“我撑不了多久!”
地面上,沈杰的手指指向天空,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射出,直冲云霄。
天空中的乌云被金光洞穿,露出了背后的——星辰。
无数星辰在夜空中闪烁,但比平时更亮,更密集。它们像是被某种力量召唤而来,汇聚在昆仑道院的上空。
沈杰的嘴唇微动,念出了一段古老的咒语。
这段咒语,是他在修真界最强的术法之一——
“周天星斗大阵。”
以自身为阵眼,以星辰之力为源泉,召唤周天星斗的力量降临人间。
在修真界,这个术法可以毁灭一颗星球。
在地球上,沈杰的修为只能发挥出它的万分之一的力量。
但万分之一,也够了。
天空中的星辰骤然亮起,数百道银白色的光柱从星空中降下,如同数百把从天而降的利剑,精准地轰向幽冥宗的每一个修士。
每一道光柱都蕴含着星辰之力,威力堪比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不——!”
铁面和骨老首当其冲,被数十道光柱同时击中。他们周身的黑色雾气在星辰之力的轰击下如同薄纸般碎裂,两人的身体被光柱贯穿,鲜血飞溅。
地面上,幽冥宗的筑基期和炼气期修士更惨。他们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光柱击中,纷纷倒地。
只是一瞬间。
三十名幽冥宗修士,全部失去了战斗力。
铁面和骨老重伤倒地,身上的黑袍被烧成了碎片,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
战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着天空中缓缓消散的星辰光柱,然后看向地面上那个少年。
沈杰站在原地,右臂缓缓放下。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召唤周天星斗大阵消耗了他大半的真元,乾坤珠也暂时进入了休眠状态。
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金色的瞳孔在夜空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倒了一地的幽冥宗修士,最后落在铁面和骨老身上。
“回去告诉你们宗主。”沈杰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空中,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昆仑道院,有我沈杰在。”
“谁再敢来——”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缕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颗米粒大小的金色珠子。
“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他五指合拢。
“砰——”
金色珠子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夜风中。
铁面和骨老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知道,那颗金色珠子不是普通的东西——那是真元凝聚到极致后形成的“元珠”,需要极其恐怖的控制力才能做到。
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能做到这一点——
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个人的真实实力,远不止筑基期。
“走!”铁面挣扎着站起来,扶着重伤的骨老,带着剩下的幽冥宗修士仓皇逃窜。
幽冥宗的人走了。
战场上一片狼藉——碎裂的青石板、断裂的兵器、血迹斑斑的地面。
道院的弟子们站在废墟中,惊魂未定。他们的目光都聚集在一个人身上——
沈杰。
那个丙班的“废物”,那个高考三百七十二分的落榜生,那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少年。
他一个人,击退了两个金丹期和三十个修士的进攻。
广场上一片寂静。
然后——
赵小军第一个鼓起了掌。
掌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孤单而清脆。
然后,刘洋鼓掌了。
陈浩鼓掌了。
苏瑶鼓掌了。
秦芷鼓掌了。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掌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最终汇聚成一片雷鸣般的海洋。
沈杰站在掌声的中央,面容平静。
他没有笑,也没有哭。
他只是抬起头,望着天空。
天空中的星辰正在缓缓散去,乌云重新聚拢,遮住了月亮。但他知道,在那片乌云之上,在那片星空之中,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那些眼睛属于天道。
属于那个沉睡在宇宙深处的存在。
“你看到我了。”沈杰在心中默默地说,“我也看到你了。”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淡淡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等着我。”
“等我足够强了——”
“我会去找你的。”
下章预告:
幽冥宗败退后,沈杰的名字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地球修仙界。五大院、各大家族、散修势力,所有人都在议论同一个名字——沈杰。有人敬畏,有人嫉妒,有人想要拉拢,有人想要除掉。而在这一切的背后,那个沉睡在宇宙深处的存在,终于微微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