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院大比结束后，沈杰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他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一颗筑基丹——苏瑶在获得第一名后，坚持要把一颗筑基丹分给他。沈杰没有拒绝，因为拒绝反而会让苏瑶过意不去。
但他并不打算用这颗筑基丹。
筑基丹对普通修士来说是珍宝，但对沈杰来说，它唯一的用处就是——省时间。
省三天的时间。
三天，对于活了三千七百年的沈杰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选择了一条更艰难、但也更扎实的路——不借助任何外力，纯粹靠自己对天地法则的感悟来筑基。
这天深夜，沈杰独自来到了道院后山的一处悬崖上。
悬崖下方是万丈深渊，对面是一座巍峨的山峰，山峰的轮廓在月光下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夜风从山谷中吹来，带着松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气息。
沈杰盘膝坐在悬崖边缘，双腿悬空，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从怀中取出筑基丹，看了一眼，然后放在了一旁的岩石上。
不用。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的真元。
二十条经脉中的真元同时涌动，如同二十条江河汇入大海，全部涌向丹田。
丹田中，真元越聚越多，越来越密集。真元在高压下开始发生质变——从气态逐渐压缩成液态。
这是筑基的关键一步——真元液化。
气态的真元就像雾气，松散而稀薄；液态的真元就像水流，凝实而浑厚。两者的差距，就像一火柴和一把火炬。
但这一步极难。
真元压缩的过程中，会产生巨大的压力和热量。经脉承受不住就会碎裂，丹田承受不住就会爆炸。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身亡。
这就是为什么筑基丹如此珍贵——它可以大大降低真元液化时的风险。
沈杰不需要。
他对真元的理解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在他的控制下，每一缕真元的压缩过程都精确到了分子级别。
丹田中，第一滴液态真元凝聚成形。
它像一颗金色的水珠，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金色的水珠越来越多，逐渐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金色水洼。
真元液化，完成了一半。
下一步——凝聚真元旋涡。
液态真元需要以特定的方式旋转起来，形成一个旋涡。旋涡的中心会产生一个“真空点”，那个真空点就是金丹的雏形。
这一步比液化更难。
因为旋涡的转速必须精确到极致——太快了，真元会飞散；太慢了，真空点无法形成。
沈杰的心神沉入丹田，开始引导液态真元旋转。
最初很慢，像一只蝴蝶扇动翅膀。
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金色的真元旋涡在丹田中形成，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旋涡的中心，一个微小的真空点开始出现。
就是现在！
沈杰将全部心神集中在那个真空点上，引导周围的金色真元向中心汇聚。
旋涡越转越快，真空点越来越大。
当旋涡的转速达到某个临界值时——
“嗡——！”
一声悠长的鸣响，如同远古的钟声。
旋涡的中心，一颗米粒大小的金色珠子凝聚成形。
金丹。
不——在地球修仙界的体系中，这应该叫做“筑基之核”。只有到了金丹期，这颗珠子才会真正蜕变成金丹。
但在沈杰的认知中，这颗珠子就是金丹的雏形。它和修真界的金丹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只是大小和不同。
筑基成功。
沈杰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中，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体内的真元储量，比筑基之前增长了十倍不止。他的身体素质也得到了质的飞跃——现在他的一拳，足以打穿一尺厚的钢板。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筑基之后，他终于可以开始修炼真正的术法了。
之前受限于修为，他能用的只有一些最基本的技巧——灵剑术、踏天步、真元外放。这些技巧虽然精妙，但威力有限。
现在，他可以修炼那些真正强大的术法了。
那些在修真界让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仙尊级术法。
沈杰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像是在庆祝这具身体终于迈入了修士的门槛。
他拿起岩石上的筑基丹，看了一眼，然后随手丢进了悬崖下面的深渊中。
“用不上了。”
他转身向道院走去，步伐轻快。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筑基之后，他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那种刻意压抑的平静，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从容。
就像一个被困在浅滩中的巨龙，终于游回了深海。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