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沈杰按照招生简章上的地址，坐上了开往市中心的公交车。
地址上写的是一栋写字楼的房间号，这让他多少有些意外。在修真界，宗门选址要么在名山大川，要么在洞天福地，从来没有听说过把宗门开在写字楼里的。
但转念一想，地球的修仙界为了在世俗社会中隐蔽生存，做出一些妥协也情有可原。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开了四十分钟，沈杰在“朝阳门”站下了车。他抬头一看，面前是一栋三十层高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楼大堂里摆着一家咖啡店和一个便利店。
怎么看都很正常。
正常得过分。
沈杰走进大堂，乘电梯上了二十二楼。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着灰色地毯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办公室门，门牌上写着各种公司的名字——某某科技有限公司、某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某某咨询有限公司……
他找到了2208室。
门上贴着一块小小的铜牌，上面刻着四个字：
昆仑大学
没有“办事处”，没有“招生办”，就是简简单单四个字。铜牌做得很精致，边缘有极细密的纹路，普通人看到只会以为是装饰图案。
但沈杰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阵法纹路。
一个微型的隐匿阵，作用是让普通人下意识地忽略这块铜牌的存在。你明明看到了，但大脑会自动把它当作无关紧要的信息过滤掉。
手法不算高明，但在灵气枯竭的地球上能布下这种阵法，说明布阵者至少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沈杰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
推门进去，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米，布置得像一个普通的办公室。一张办公桌，一台电脑，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长发挽在脑后，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她的五官算不上惊艳，但很耐看，气质练，像是某个公司的中层管理者。
她抬头看见沈杰，微微一笑。
“你好，请问是来咨询入学的吗？”
“是的。”沈杰在她对面坐下。
女人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放在桌上。
“先填一下基本信息吧。姓名、年龄、高考成绩、家庭住址、联系方式……都在上面了。”
沈杰拿起笔，快速填完，递了回去。
女人接过来扫了一眼，目光在“高考成绩”一栏停留了片刻。
“三百七十二分？”她抬起头，表情有些微妙，“沈杰同学，你的成绩……不太理想啊。”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觉得自己有资格进入昆仑大学？”女人的语气依然温和，但问题很直接，“我们的录取标准很高，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的。”
“你们的招生简章上写了两种入学方式。”沈杰平静地说，“一种是自备灵石三枚，另一种是通过入学测试。我选择后者。”
女人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你知道灵石是什么？”
“知道。”
“从哪里知道的？”
“这重要吗？”
两人对视了几秒。
女人忽然笑了，摘下眼镜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沈杰。
“有意思。”她说，“你是今年第一个主动提到‘灵石’的考生。之前来咨询的那些人，要么以为是野鸡大学扭头就走，要么以为是什么特殊技能培训学校，问我们包不包分配。”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在那幅山水画上轻轻按了一下。
画无声无息地向旁边滑开，露出后面的一扇门。
“跟我来吧。”她推开那扇门，回头看了沈杰一眼，“入学测试可不简单，你确定要试试？”
沈杰站起身，跟上她的步伐。
“我确定。”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阵法纹路。沈杰一眼就看出，这些阵法的作用是屏蔽感知——走在走廊里的人不会被外界的任何探测手段发现。
走廊尽头是一个电梯间，只有一部电梯，按钮上只有一个楼层：B3。
两人走进电梯，女人按下按钮。电梯开始下降，速度比普通电梯快得多，但异常平稳，几乎感觉不到失重感。
大约下降了十秒，电梯门打开了。
沈杰走出电梯，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面积至少有三个足球场那么大，高度超过五十米。空间顶部镶嵌着数百颗发光的珠子，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每一块石板上都刻着复杂的阵法纹路。空间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演武场，直径约一百米，边缘竖着十二石柱，每石柱上都盘坐着一个人——不，是修士。
沈杰的神识一扫而过，瞬间判断出了这些人的修为水平。
十二个人中，十个是炼气期，两个是筑基初期。
对于一个在地球上隐蔽存在的修仙势力来说，这个阵容已经相当可观了。
“欢迎来到昆仑大学招生测试中心。”女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是秦芷，昆仑大学的招生官，同时也是外事部的副主任。接下来，我会向你介绍测试的内容。”
她走到沈杰身旁，指着演武场中央。
“入学测试很简单——在演武场上坚持三分钟。对手会据你的实力自动调整难度，不会对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如果你能在三分钟内不被击倒，就算通过。”
“就这么简单？”沈杰问。
秦芷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简单？上一个这么说的人，进去之后只坚持了十一秒。”
“那个人通过了吗？”
“没有。他被抬出来的。”
沈杰没有说话，只是迈步向演武场走去。
秦芷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沈杰。”
他停下脚步。
“你没有修炼过吧？”秦芷的语气变得认真，“我刚才用灵识探查过你的身体，经脉堵塞，丹田空空，灵驳杂。说实话，你是我见过的最不适合修仙的人。”
沈杰回过头，看着她。
“秦主任。”他说，“你刚才说，上一个进去的人坚持了十一秒。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进去的时候，是站着进去的。被抬出来的时候，是躺着出来的。”
“所以？”
“所以，测试的规则是‘坚持三分钟不被击倒’，而不是‘击败对手’。”沈杰说，“规则只规定了不被击倒的方式，没有规定用什么方法不被击倒。”
秦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的意思是，你要靠‘躲’来撑过三分钟？”
“我的意思是，”沈杰转过身，继续向演武场走去，“规则之内，皆为合法。这是修仙界最基本的生存法则，不是吗？”
秦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看着那个瘦削少年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少年，明明没有任何修为，明明只是一个高考落榜的普通高中生，可他说出“规则之内，皆为合法”这句话时的神态和语气，像极了一个在修仙界摸爬滚打了无数年的老怪物。
“有意思。”秦芷低声自语，“真有意思。”
她按下手中的遥控器，演武场边缘的十二石柱同时亮起，阵法启动。
测试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