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渊的行政体系推行之后,朱磊终于从繁琐的常管理中解脱了出来。以前他每天要花五六个小时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张三家的牛吃了李四家的庄稼,王五和赵六因为宅基地的边界打起来了,孙大妈抱怨隔壁的寡妇勾引她儿子——这些破事能把他烦死。现在好了,有县令、有里正、有甲长,层层负责,小事下面解决,大事才报到他这儿来。
“沈先生,”朱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您不知道,您来了之后,我的子好过了多少。以前我白天要管工地,晚上要断官司,睡觉都不踏实。现在至少能睡个囫囵觉了。”
沈文渊微微一笑,捋了捋长髯:“朱老板过奖了。这些本就是为官者的本分,算不得什么本事。倒是您那些大工程,在下看了,真是叹为观止。”
“各有各的长处。”朱磊摆了摆手,“您管政务,我管建设,咱们分工。”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指着辽东半岛最南端的一个点:“旅顺口。这个地方,必须尽快拿下来。”
沈文渊走过来,看着地图,点了点头:“旅顺口是天然良港,水深不冻,可泊大船。拿下旅顺口,就能跟山东登州通航。从登州往南,可达江南、湖广;从登州往北,可达天津、京师。商路一通,银子和物资就源源不断地来了。”
“不光是商路。”朱磊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旅顺口还是军事要地。从旅顺口出发,水师可以控制整个渤海海峡。后金军要是想从海上进攻山东,旅顺口就是必经之路。咱们把旅顺口守住了,山东就安全了。”
沈文渊若有所思地看了朱磊一眼:“朱老板考虑得如此周全,在下佩服。”
朱磊笑了笑:“我不是什么战略家,我就是个盖房子的。但盖房子也得看地形——地基不牢,房子会塌;位置不好,风水不行。打仗和做生意,也是一样的道理。”
拿下旅顺口的行动,比朱磊预想的顺利得多。
旅顺口在后金军手里只有不到五百守军,而且士气低落——后金内部皇太极和阿敏正在内斗,军饷都发不出来,谁还有心思守一个偏远的港口?
沈永安的情报显示,旅顺口的守将是一个叫哈丹的蒙古人,手下只有三百个蒙古骑兵和两百个步兵。哈丹这个人,打仗一般,但做生意是一把好手——他在旅顺口搞了个“黑市”,专门跟山东来的商人做买卖,粮食、铁器、盐巴、药材、布匹,什么都卖。他的原则很简单——谁给银子,他就跟谁做买卖。
“这种人最好对付,”朱磊笑了,“沈兄,你去找他谈谈。告诉他,旅顺口归我,他的买卖照做,我不收他的税。但他得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搭上海商的路子。我要跟山东做买卖。”
沈永安领命而去。三天后,他带回了哈丹的答复——同意。条件是朱磊每年给他五千两银子的“使费”,外加石桥镇产的镜子一百面、肥皂五百块、火折子二百个。
“这蒙古人,胃口不小。”朱磊摇了摇头,“但可以接受。镜子、肥皂、火折子这些东西,咱们有的是。银子嘛——五千两,给他。”
于是,旅顺口兵不血刃地落入了朱磊的手中。
朱磊带着赵大柱和一百个建筑工人,亲自去了旅顺口。
旅顺口的自然条件比他想象的还要好——港湾宽阔,水深浪平,两岸是连绵的丘陵,挡住了北方的寒风。港湾入口处有一座小山,当地人叫黄金山,是天然的屏障。山脚下有一片平地,可以建码头、仓库、兵营、市集。
“这个地方,”朱磊站在黄金山上,俯瞰着整个港湾,眼睛发亮,“天生就是做港口的地方。大柱哥,你过来看。”
赵大柱走过来,顺着朱磊的手指看过去。
“这边,建一个大型码头,能停大船。那边,建一个造船厂,以后咱们自己造船。山脚下,建仓库区,至少能存十万石粮食。码头后面,建一个市集,让商人们来做买卖。”
赵大柱一边听一边点头,手里的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跟了朱磊这么久,他已经学会了记笔记——虽然字写得歪歪扭扭,但该记的都记了。
“还有,”朱磊指了指黄金山的山顶,“这里建一个灯塔。晚上点灯,给海上的船指引方向。灯塔下面建一个炮台,架几门大炮,保卫港口。”
“大炮?”赵大柱愣了一下,“朱老板,咱们哪来的大炮?”
朱磊笑了笑:“过几天就有了。”
他没有细说。赵大柱也没有追问——跟了朱老板这么久,他已经习惯了。朱老板总能弄来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至于从哪儿弄来的,那不是他该问的事。
旅顺口的建设工作,在赵大柱的带领下,进展得飞快。
码头是用石头和一种特殊的“灰浆”砌的——赵大柱只知道这东西是从石桥镇运来的,跟盖城墙用的是同一种,粘性极强,了之后硬得像石头。虽然规模不大,但坚固耐用。
仓库是用砖石砌的,屋顶铺了瓦片,地面铺了石板,防防鼠。市集是用木料搭建的,虽然简陋,但宽敞明亮,能容纳上百个摊位。
灯塔是用石头砌的,有十来丈高,顶上装了一盏奇特的灯——朱老板亲自安装的,不用油、不用蜡,白天在太阳下晒一晒,晚上就能亮,而且亮得刺眼。灯塔下面的炮台,架了四门大炮,是朱老板让人从石桥镇运来的,射程虽然只有两里地,但在这个年代,足够对付任何企图靠近的船只了。
造船厂是最让朱磊头疼的部分。他懂土木工程,但造船——他是外行。好在他手头有几本从“海外”得来的造船图谱,又让沈清辞从科学院派了几个懂木工的“研究员”过来,一边看图谱一边摸索,总算是把船坞和船台搭了起来。
“先造小的,”朱磊对造船厂的工匠们说,“造一些小渔船、小商船,练练手。等技术成熟了,再造大的。”
工匠们领命而去。朱磊站在船坞边上,看着工人们叮叮当当地活,心里盘算着——等造船厂能造大船了,他就能组建一支水师。有了水师,就能控制渤海海峡,就能跟山东、跟江南、跟整个大明沿海建立联系。
磊实商号成立的消息,通过哈丹的海商网络,很快就传到了山东登州。
登州是明代北方最大的港口之一,跟辽东、朝鲜、本都有贸易往来。商号林立,商船云集,热闹非凡。磊实商号虽然是个新面孔,但它卖的东西——镜子、肥皂、火折子——都是稀罕物,在登州市场上供不应求。
“朱老板,”沈永安拿着一份情报,兴冲冲地走进来,“登州那边来消息了。磊实商号的第一批货,卖了五千两银子。登州的商人说了,只要咱们有货,他们有多少收多少。”
朱磊笑了:“好!让他们等着,第二批货很快就到。”
第二批货,他不光要卖镜子、肥皂、火折子,还要卖粮食、铁器、布匹、药材。石桥镇现在粮食充裕,铁器自给自足,布匹和药材虽然不多,但也能匀出一部分来卖。
“用这些换什么?”沈永安问。
朱磊想了想:“换银子,换铜钱,换硝石、硫磺、铅、锡——这些是造和弹丸的原料。还要换造船用的桐油、麻绳、铁钉、帆布。还有——换人。”
“换人?”
“对,换人。登州和莱州一带,有很多逃难的百姓。让磊实商号的人放出风去——辽东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有地种。愿意来的,免费坐船过来。”
沈永安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旅顺口开港之后,石桥镇的物资供应大大改善。
从山东运来的粮食、布匹、药材、铁料、铜料、硝石、硫磺,源源不断地卸在码头上,然后通过马车和牛车运往石桥镇、金州城、复州城、盖州城。从石桥镇运出去的镜子、肥皂、火折子、粮食、铁器、布匹,也源源不断地装上船,运往山东、江南。
朱磊的银子像流水一样进来,又像流水一样出去。他花钱的速度比赚钱还快——买粮食、买铁料、买铜料、买硝石硫磺、买造船材料、买……什么都要买。
“朱老板,”孙德胜拿着账本,愁眉苦脸地说,“上个月咱们赚了八万两银子,花了十二万两。库房里的银子只剩三万两了。”
朱磊摆了摆手:“不怕,花出去的钱会变成东西,东西会变成更多的钱。这叫‘以钱生钱’。你不投入,哪来的回报?”
孙德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身去记账了。
沈清辞的科学院,也在旅顺口开了一个分所——海洋研究所。
海洋研究所设在码头上,是一排木结构的小楼。里面有几个大水池,养着从海里捞上来的鱼、虾、贝、藻。沈清辞带着几个研究员,整天泡在研究所里,研究海产品的养殖技术。
“朱老板,”沈清辞兴奋地拉着朱磊看她的试验成果,“您看这个——海带。我发现在浅海区域用绳子悬挂养殖,海带长得特别快。三个月就能收一茬,晒了可以吃,可以入药,还可以……”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朱磊从现代带来的那些书里提到过“碘”,但沈清辞知道,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明白。
“还可以治一种病,”她含糊地说,“就是海边人常得的‘粗脖子病’。”
朱磊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明白沈清辞的谨慎——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好。
“沈姑娘,”他认真地说,“您这个研究,能救很多人。”
沈清辞被夸得脸红了:“朱老板,您别取笑我了。我就是照着您给的那些书瞎琢磨。没有那些书,我什么都不知道。”
“书是死的,人是活的。”朱磊说,“能把书里的知识用到实际中,这才是真本事。沈姑娘,您有这个本事。”
沈清辞低下头,嘴角翘得老高。
旅顺口开港的另一个好处,是人口的大规模增长。
从山东登州、莱州、青州等地逃难来的百姓,听说辽东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有地种,纷纷坐船过来。第一批来了一千人,第二批来了三千人,第三批来了五千人……不到两个月,石桥镇的人口就从十万增加到了十五万。
朱磊来者不拒,全部收下。沈文渊忙着给新来的百姓落户、分地、安排工作;赵大柱忙着盖房子、修路、建水利设施;王老耕忙着开荒、种地、推广新技术;刘铁蛋忙着扩建工坊、增加设备、培训新工人;陈虎忙着征兵、训练、扩充军队。
一切都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高速运转。
而朱磊,就是这台机器的总设计师。
这天傍晚,朱磊正在旅顺口的码头上查看新建的防波堤,沈清辞突然从海洋研究所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卷图纸,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朱老板!朱老板!您来看看这个!”
朱磊接过图纸,展开一看——是一艘船的草图。船身狭长,线条流畅,船头尖锐,船尾宽平。桅杆有三,帆的面积很大。船身两侧还画了几排小孔。
“这是什么船?”朱磊好奇地问。
沈清辞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据您给的那些图谱,结合咱们这边渔民的经验,设计的一种新船。您看这个船头,是尖的,破浪能力强,速度快。这个船尾是宽的,稳定性好,不容易翻。三桅杆,能挂更多的帆,吃风更大。还有这个——”她指着船身两侧的小孔,“这是桨孔,没风的时候可以用桨划。”
朱磊仔细看了看图纸,心里暗暗吃惊。这艘船的设计,融合了中国传统沙船和西洋帆船的优点,虽然跟现代船只没法比,但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流的设计。
“沈姑娘,”他由衷地说,“您不光是科学家,还是造船工程师。”
沈清辞被夸得不好意思,脸微微泛红:“我就是瞎琢磨。能不能造出来,还得看工匠们的手艺。”
“能造出来。”朱磊拍了拍图纸,“明天就让造船厂开工。第一艘船,就叫‘清辞号’。”
沈清辞的脸更红了:“朱老板,您别拿我取笑了……”
“不是取笑,是真话。”朱磊认真地说,“您值得。”
沈清辞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天晚上,朱磊在旅顺口的临时住所里整理文件,沈文渊来访。
“朱老板,”沈文渊坐下来,捋了捋长髯,神色有些复杂,“在下有件事,想跟您说。”
“沈先生请讲。”
“在下发现,您有很多……不便言明的秘密。”
朱磊的手顿了一下,但他没有抬头,继续写着什么。
“您拿出来的那些东西——水泥、钢筋、电灯、机器、那些书——都不是咱们大明朝能有的。您说您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在下信。但那个地方在哪儿?您是怎么来的?您还能回去吗?”
朱磊放下笔,抬起头,看着沈文渊。
“沈先生,您想知道答案吗?”
沈文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不想。”他说,“在下知道,有些事,知道了反而不好。在下只想问您一件事——”
“您问。”
“您会走吗?”
朱磊沉默了很久。
窗外,旅顺口的码头上灯火通明,几艘商船正在装卸货物。更远的地方,海天相接处,月光铺开了一条银色的路。
“也许有一天会,”他说,“但不是现在。现在,这里有太多的事没做完。”
沈文渊点了点头,站起来,抱拳行礼:“朱老板,在下替石桥镇十五万百姓,谢谢您。”
朱磊连忙站起来还礼:“沈先生客气了。是我该谢谢您才对。没有您帮我管着政务,我哪能腾出手来搞建设?”
沈文渊微微一笑,转身走了。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来——
“朱老板,小女性情执拗,但心地纯善。她从小就对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感兴趣,周围的人都笑话她。只有您,不但不笑话她,还给她建了科学院、让她当院长。她很高兴。”
朱磊愣了一下:“沈姑娘确实有才华。科学院院长,她当之无愧。”
沈文渊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朱磊站在窗前,看着沈文渊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老头,”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话里有话啊。”
夜深了,朱磊坐在窗前,翻看着沈清辞送来的那卷图纸。
船的设计确实精妙。他虽然不是造船的专家,但在现代见过不少帆船的照片和模型,多少懂一些。沈清辞的这艘船,在技术上是可行的,而且以石桥镇目前的造船能力,也能造出来。
“等船造好了,”他在心里盘算着,“就能跟山东做更大的买卖了。粮食、铁器、布匹、药材……还能把咱们的古董运过去卖。”
他想到古董,突然想起一件事——系统空间里还放着几件从复州城和那些黑心商人家里搜出来的字画和瓷器。这些东西在明朝值几百两几千两银子,拿到现代就是几千万几个亿。
“得找个时间回去一趟,”他自言自语,“现代那边也有些子没回去了。”
他打开系统面板——
民心值:23178 → 26734。
离六级升级还差一万三千多分。
“快了,”他攥紧拳头,“再攒一攒就够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远处的码头上,灯火通明,几艘商船正在卸货。更远的地方,海面上月光粼粼,像铺了一层碎银。
十五万人的家园,三县之地,一座港口,一个科学院,一个行政公署,三千军队,上百座工坊,十几万亩耕地——这些东西,是他用一年半的时间建起来的。
“一年半,”他自言自语,“放在以前,这点时间连一栋楼都盖不完。在这儿,我建了一座城。”
他正想着,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朱老板?您还没睡?”
是沈清辞的声音。
朱磊打开门,看见沈清辞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沈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沈清辞走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碗银耳莲子羹,还有几块桂花糕。
“我爹说您又忙了一天,晚饭都没吃。让我给您送点吃的过来。”
朱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沈先生太客气了。替我谢谢他。”
沈清辞把碗递给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吃。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
“朱老板,”她轻声说,“您说,咱们以后能把整个辽东都拿下来吗?”
朱磊喝了一口莲子羹,点了点头:“能。但不是现在。现在咱们要做的事,是把自己的据地建设好。等咱们强大了,后金军自然就不敢来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又问:“那以后呢?拿下了整个辽东之后呢?”
朱磊想了想:“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也许我会回——”
他顿住了。他想说“回老家”,但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回什么?”沈清辞好奇地问。
“没什么。”朱磊笑了笑,“我是说,也许我会回老家看看。”
沈清辞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朱老板,您的老家在哪儿?”
朱磊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窗外的海面,月光在海面上铺开了一条银色的路,一直延伸到天边。
“很远的地方,”他说,“比山东还远,比江南还远。在海的那一边。”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月光下,那张被辽东的太阳晒得黝黑的脸,棱角分明,眼神深邃,像是藏着很多很多的故事。
“朱老板,”她的声音很轻,“您是不是……有一天会回去?”
朱磊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像是两颗浸了水的黑宝石,里面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也许吧,”他说,“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沈清辞没有再说话。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朱磊把碗里的莲子羹喝完,把碗放回食盒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沈姑娘,谢谢你的莲子羹。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的忙呢。”
沈清辞站起来,拎着食盒,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朱老板。”
“嗯?”
“不管您以后去哪儿,能不能……带上我?”
朱磊愣了一下。
月光下,沈清辞的脸微微泛红,但眼神很坚定。
“我想跟着您学东西,”她快速地说,“您懂的太多了,我学一辈子都学不完。如果您走了,就没人教我了。”
朱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我答应你。”
沈清辞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她拎着食盒,快步走出门,消失在月色中。
朱磊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姑娘,”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比科学院那些机器还难搞懂。”
他关上门,坐回桌前,拿起那卷图纸继续看。
窗外,旅顺口的码头上,最后一艘商船正在离港。船上的灯火在海面上摇曳,像一颗移动的星星。
远处,海天相接处,隐隐有一线光亮——那是东方的曙光。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