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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12

水电站发电的那个晚上,朱磊一夜没睡。

他蹲在配电房里,盯着电压表和频率仪,像个等着孩子出生的父亲。蓄电池组的电量从零慢慢爬升,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三十……到天亮的时候,电量已经充满了。

“稳定了。”他长出一口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十五千瓦的装机容量,对于三千多人的石桥村来说,够用了——至少够照明和通讯。

但这点电量,对于他脑子里那些宏伟的规划来说,连个零头都不够。

“得扩大规模。”他站在河岸上,看着那条哗啦啦流淌的河水,心里盘算着,“十五千瓦太小了。这条河的理论水能资源至少有一百千瓦以上,如果能全部开发出来……”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小型水电站的设计方案——拦河坝加高两米,引水渠拓宽一倍,安装两台五十五千瓦的水轮发电机组。这样一来,总装机容量就能达到一百一十千瓦。

“一百一十千瓦,”他掰着手指头算,“够一个小型工厂的用电了。”

但这个工程量大得吓人。加高拦河坝、拓宽引水渠、安装新机组……按照石桥村目前的施工能力,至少需要半年。

“半年就半年,”他咬了咬牙,“!”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

第二天一早,朱磊把所有人都召集到村子中央的空地上。三千多人黑压压地站了一片,从城墙一直排到工坊区。

“各位,”他站在一个木箱子上,声音被扩音器放大,在晨风中传得很远,“今天有几件事要宣布。”

“第一件事——”他指了指东边的河岸,“咱们的水电站建成了。从今天起,石桥村有电了。每家每户发一盏电灯,天黑之后统一供电,天亮之前断电。电费不收钱,但大家要爱惜,灯泡坏了要自己拿旧的来换新的。”

人群里响起一阵欢呼声。

“第二件事——”他指了指村子北边的一片空地,“咱们要建一所学校。不是以前那种小学堂,是正规的学校,能容纳三百个学生。六岁到十五岁的孩子,不管男女,都要上学。不收学费,还管一顿午饭。”

人群里炸开了锅。有人高兴,有人犹豫,有人不以为然。

“朱老板,”一个中年汉子举起手,“俺家闺女今年十二了,在家帮忙活还来不及呢,上啥学?女娃子上学有啥用?”

朱磊笑了笑:“这位大哥,我问你,你家闺女以后是想嫁个庄稼汉,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还是想嫁个好人家,过好子?”

汉子愣了一下:“那肯定是想过好子啊。”

“想过好子,就得读书识字。”朱磊说,“不识字,连账都算不明白,怎么过子?再说,咱们石桥村以后要建工厂、开商店、办医院,这些地方都需要识字的姑娘去活。你闺女上了学,以后就能在这些地方上班,一个月挣的工钱,比你在家种一年地都多。”

汉子挠了挠头,不说话了。

“第三件事——”朱磊指了指村子西边的工坊区,“咱们要建一个‘机械技工学校’。刘铁蛋当校长,教年轻人作机器。十六岁到二十五岁的年轻人,自愿报名,学制半年。学成之后,安排到工坊区上班,每月发工钱。”

刘铁蛋站在人群里,脸涨得通红,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第四件事——”朱磊指了指村子南边的农田,“咱们要建一个‘农业技术推广站’。王老耕当站长,教大家新的种植技术。地膜覆盖、合理密植、科学施肥、病虫害防治……谁家想学,随时去报名。”

王老耕站在人群里,老泪纵横,一个劲儿地点头。

“第五件事——”朱磊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咱们要建一个医馆。不是以前那种只会号脉开方子的医馆,是正规的医院,有大夫、有护士、有药品、有器械。头疼脑热、跌打伤伤、生娃坐月子,都能看。还能做手术。”

人群里安静了下来。做手术——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太陌生了。

“朱老板,”一个老太太颤巍巍地问,“做手术是啥意思?是不是要开膛破肚?”

朱磊笑了笑:“大娘,不是开膛破肚,是把身体里坏掉的东西取出来。比如有人肚子里长了瘤子,疼得死去活来,咱们可以开刀把瘤子取出来,缝上,养好了就没事了。”

老太太吓得直摆手:“那可不行!那可不行!开膛破肚还能活?”

朱磊没有多解释。他知道,改变观念比盖房子难得多。但没关系,等医院建好了,等他们亲眼看到那些被救活的人,观念自然会变。

“最后一件事——”他顿了顿,扫了一眼所有人的脸,“从今天起,石桥村改名叫‘石桥镇’。”

全场寂静。

“咱们现在有三千八百多口人,比金州城还多。有城墙、有工坊、有学校、有医院、有电、有水、有粮食。再叫‘村’,不合适了。从今天起,咱们叫‘石桥镇’。”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以后,咱们还要改名叫‘石桥县’、‘石桥府’、‘石桥省’!只要大家肯、肯学、肯出力,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三千多人齐声高喊:“石桥镇!石桥镇!石桥镇!”

声音震得城墙上的土簌簌往下掉。

散会之后,朱磊把陈虎、赵大柱、刘铁蛋、王老耕、吴秀才和孙德胜叫到一起,开了个会。

“咱们现在摊子大了,”他在地上画了一张组织结构图,“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什么事都我一个人管。从今天起,咱们要建立一套正式的行政体系。”

他指着组织结构图,一个一个地解释——

“陈虎,任石桥镇守备使,负责军事和防御。手下设三个营,每营三百人。马三任一营营长,赵勇任二营营长,三营营长暂时空缺,以后从表现好的士兵里提拔。”

“赵大柱,任石桥镇建设使,负责基建和工程。手下设建筑队、道路队、水利队,总共五百人。”

“刘铁蛋,任石桥镇工坊使,负责工业和机械。手下设机械加工坊、铁匠铺、木工坊、酿造坊、编织坊,总共三百人。”

“王老耕,任石桥镇农事使,负责农业和水利。手下设耕作队、育种队、水利队,总共四百人。”

“吴秀才,任石桥镇学政使,负责教育和文化。手下设学堂、技校、图书馆,目前先招三十个学生,以后慢慢扩大。”

“孙德胜,任石桥镇财政使,负责粮食、物资、账目和后勤。手下设粮仓、物资库、账房,总共五十人。”

几个人听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当上“使”——这在大明朝,可是正经八百的官职。

“朱老板,”赵大柱结结巴巴地说,“俺就是个泥瓦匠,哪能当啥‘建设使’?”

朱磊笑了:“泥瓦匠怎么了?泥瓦匠也能当建设使。你看陈将军,以前是参将,现在是守备使,不也是从武将变成文官了?”

陈虎咧嘴一笑:“朱老板说得对。大柱,你就别推辞了。”

赵大柱挠了挠头,不再说话了。

“还有一件事,”朱磊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这是我草拟的《石桥镇临时约法》,一共十八条。大家看看,有什么意见。”

几个人凑过来看,但大部分人不识字,只有吴秀才看得懂。吴秀才接过纸,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第一条,石桥镇所有百姓,不分男女老少、贫富贵贱,一律平等。”

“第二条,石桥镇所有土地、山林、水源,归全体百姓共有,由镇公所统一管理分配。”

“第三条,石桥镇所有百姓,均有劳动的权利和义务。有劳动能力者,须参加劳动;无劳动能力者,由镇公所赡养。”

“第四条,石桥镇所有儿童,均享有受教育的权利。六岁至十五岁儿童,须接受义务教育。”

“第五条,石桥镇所有百姓,均享有获得医疗救治的权利。镇公所设立医馆,免费为百姓诊治。”

“第六条,石桥镇所有百姓,均享有言论自由、信仰自由、集会自由。但不得散布谣言、不得妖言惑众、不得聚众闹事。”

吴秀才念到这里,声音开始发抖。他在大明朝活了五十多年,见过太多的不公、太多的压迫、太多的苦难。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制定这样一部法律——一部把老百姓当人看的法律。

“朱老板,”他的声音哽咽了,“这……这能行吗?”

朱磊笑了:“怎么不行?这是咱们石桥镇自己的规矩,不是大明朝的律法。在石桥镇,就按这个办。”

吴秀才擦了擦眼泪,继续念下去。十八条读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好!”陈虎第一个拍桌子,“朱老板,这部约法,我陈虎一百个赞成!”

“俺也赞成!”赵大柱跟着说。

“赞成!”刘铁蛋、王老耕、孙德胜齐声说。

朱磊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从今天起,石桥镇正式成立。陈将军,你派人去金州城,给周将军送个信,告诉他咱们改名字了。顺便问问,他有没有兴趣跟咱们搞联防。”

“是!”

石桥镇成立的第三天,金州城的周德胜来了。

他带了二十个亲兵,骑着马,沿着官道一路过来。远远地看见石桥镇的城墙,他勒住了马,愣了半天。

“这……这是石桥村?”

他上次来的时候,石桥村还只有一圈矮矮的土墙,几排简陋的房子。现在,城墙有两丈多高,墙顶上站着巡逻的士兵,箭楼里架着弓弩,壕沟里满了铁刺。城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三个大字——“石桥镇”。

“周将军,请。”陈虎在城门口迎接,把他引了进去。

周德胜走进镇子,眼睛就不够用了——整齐的街道两旁是成排的砖瓦房,路面铺着碎石,净平整。街道上有来来往往的行人,有挑担的、有推车的、有牵着孩子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惶恐,不是麻木,而是……满足。

村子中央的空地上,立着一高高的木杆,上面挂着一面红旗,旗子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朱”字。木杆下面是一排崭新的房子,门口挂着牌子——“石桥镇公所”。

“周将军,这边请。”陈虎把他引到镇公所的一间屋子里。屋子里摆着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地图。朱磊坐在桌子后面,正在看文件。

“朱老板!”周德胜抱拳行礼,“几不见,石桥村变成了石桥镇,周某佩服!”

朱磊站起来,笑着拱了拱手:“周将军客气了。请坐。”

两个人坐下,孙德胜端上来两杯茶——茶叶是朱磊从现代带回来的铁观音,茶具是刘铁蛋用小型车床加工的铝杯,虽然粗糙,但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奢侈品了。

周德胜喝了一口茶,眼睛亮了:“好茶!朱老板,您这子过得比金州城的富户还滋润。”

朱磊笑了笑:“周将军过奖了。您这次来,有什么事?”

周德胜放下茶杯,脸色变得凝重:“朱老板,金州城的情况不太好。上次后金军虽然退了,但城里的粮食快吃光了,守军的武器也损耗严重。钱明远跑了之后,城里群龙无首,百姓人心惶惶。我虽然是守备副将,但上面没有主官,很多事情做不了主。”

朱磊点了点头:“周将军,我有一个提议。”

“您说。”

“金州城的百姓,如果愿意,可以迁到石桥镇来。我这里有空地、有房子、有粮食、有工作。只要肯活,我保证他们能吃饱饭、穿暖衣、有地方住。”

周德胜犹豫了一下:“这个……金州城有三万多百姓,一下子都迁过来,您这儿装得下吗?”

“装不下,可以慢慢来。”朱磊说,“先迁一部分,等基础建设搞好了,再迁更多。周将军,您想想,金州城现在还有什么?城墙破了、粮食没了、守军散了、官员跑了。后金军要是再来,拿什么守?”

周德胜沉默了。他知道朱磊说的是实话。金州城虽然解了围,但元气大伤。城墙上的缺口还没补上,粮仓里一粒米都没有,守军跑了一大半,百姓每天都在挨饿。

“朱老板,”他抬起头,眼神复杂,“您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您到底图什么?”

朱磊笑了:“周将军,我不图什么。我就是个盖房子的,看不得老百姓受苦。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仅此而已。”

周德胜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郑重地抱拳:“朱老板,我周德胜在辽东打了半辈子仗,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有贪官、有污吏、有奸商、有恶霸,也有好官、有善人、有义士。但像您这样的人,我从未见过。您做的事,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您说。”

“我想把金州城的三万百姓,托付给您。”

朱磊愣住了。

“朱老板,我不是跟您客气。”周德胜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老了,打了半辈子仗,累了。金州城的百姓需要一个能让他们过好子的人,那个人不是我,是您。”

他单膝跪下:“朱老板,周德胜愿率金州城三万百姓,归附石桥镇!”

朱磊赶紧把他扶起来:“周将军快起来!这怎么使得?”

“使得。”周德胜固执地跪着,“朱老板,您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朱磊沉默了很久。三万人——这不是一个小数目。石桥镇现在只有三千八百人,一下子增加三万人,住房、粮食、工作、管理……所有的事情都会翻好几倍。

但他知道,他不能拒绝。这三万人,如果他不收,要么被后金军屠,要么饿死在金州城,要么流落他乡、冻死饿死。

“起来吧,周将军。”他弯下腰,把周德胜扶起来,“我答应你。”

周德胜站起来,眼眶红了。

“但是,”朱磊说,“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金州城的百姓迁到石桥镇之后,要遵守石桥镇的规矩——《石桥镇临时约法》十八条。不分男女老少、贫富贵贱,一律平等。所有人都要劳动,所有孩子都要上学,所有病人都能看病。能做到吗?”

周德胜重重地点头:“能做到!”

“还有一件事,”朱磊从桌上拿起一张纸,“这是《石桥镇临时约法》的副本,您拿回去看看。如果金州城的百姓愿意接受,就迁过来。如果不愿意,也不勉强。”

周德胜接过纸,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朱老板放心,我一定办好。”

周德胜走后,朱磊站在城墙上,看着金州城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三万人。

他在现代的时候,管过最大的工地也就几百号工人。现在,他要管三万多人的吃喝拉撒、生老病死。

“压力山大啊,”他苦笑了一下,“但在工地上,再大的工程也是一砖一瓦盖起来的。三万人,也是一口饭一口饭吃出来的。”

接下来的子,石桥镇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态。

第一批从金州城迁来的百姓,大约五千人,在周德胜的带领下,拖家带口地来到了石桥镇。朱磊让赵大柱带着建筑队,夜不停地盖房子——简易房,先用木板和茅草搭起来,能遮风挡雨就行。等以后条件好了,再盖砖瓦房。

“大柱哥,房子可以简陋,但不能漏风、不能漏雨、不能冻死人。”朱磊反复交代。

赵大柱拍着脯:“朱老板放心,俺保证每间房子都结实!”

五千人里,有劳动力的大约两千人。朱磊把他们编入了各个生产队——建筑队加了一千人,工坊区加了五百人,农业队加了五百人。剩下的人,老人负责看孩子、做饭,孩子全部送进学校。

吴秀才的学堂一下子从三十个学生变成了三百个,他一个人本教不过来。朱磊从新来的百姓里挑了十几个识字的年轻人,让他们当助教。教材是他自己编的——识字课本、算术课本、常识课本,用从现代带来的打印机打印出来,装订成册。

“吴先生,”朱磊把教材递给吴秀才,“先用这个。等以后条件好了,咱们再编更好的。”

吴秀才翻了翻教材,眼睛亮了:“朱老板,这教材编得好!识字、算术、常识,样样都有。比那些四书五经强多了!”

朱磊笑了笑:“四书五经也要学,但不是现在。先把基础打好了再说。”

医馆也在紧锣密鼓地建设中。朱磊从系统空间里传了一套基础医疗设备——小型X光机、手术台、无影灯、消毒柜、一批手术器械和常用药品。这些东西在明朝绝对是神器。

但设备有了,没有大夫。朱磊自己只会急救和基本的伤口处理,做不了复杂的手术。他从新来的百姓里找了几个郎中和接生婆,让他们跟着自己学——学无菌作、学伤口缝合、学常见病的诊断和治疗。

“记住,”他反复强调,“手术之前一定要洗手、一定要消毒、一定要戴手套。伤口感染是会死人的。”

几个郎中看着那套手术器械,手都在抖。他们行医几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精致的器械。

“朱老板,”一个老郎中颤巍巍地问,“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朱磊笑了笑:“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你们不用管它从哪儿来,只管用它救人就行。”

子一天天过去,石桥镇的变化新月异。

第一个月,第二批金州城百姓迁来,总人口突破一万人。赵大柱的建筑队盖了五百间新房,王老耕的农业队开了一千亩新地,种上了冬小麦和春播的种子。刘铁蛋的工坊区新建了一个机械加工车间,安装了一台小型车床、一台小型铣床和一台小型钻床,开始生产简单的机械零件。

第二个月,第三批金州城百姓迁来,总人口突破两万人。朱磊的“机械技工学校”开学了,第一批招了一百个学生,全是十六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刘铁蛋当校长,每天教他们认识机器、作机器、维护机器。朱磊自己也去上课,讲机械原理、讲工程制图、讲安全生产。

“你们是石桥镇的第一代技术工人,”朱磊站在讲台上,对着一百个年轻人说,“以后,石桥镇的工厂、矿山、铁路、电站,都要靠你们去建设、去维护。你们不只是工人,你们是石桥镇的脊梁。”

一百个年轻人的眼睛亮得像灯泡。

第三个月,石桥镇的总人口突破了两万五千人。学校的学生突破了一千人,医馆收治了三千多个病人,做了二十多台手术——阑尾炎、疝气、骨折、剖腹产……没有一例感染,没有一例死亡。

消息传开,周围的百姓蜂拥而至。不仅金州城的百姓来了,复州的、盖州的、甚至更远的百姓也来了。他们拖家带口,跋山涉水,就为了到石桥镇——这个传说中的“世外桃源”——讨一口饭吃。

朱磊来者不拒,全部收下。

但问题也来了——粮食不够吃了。

两万五千多人,每天需要至少一万五千公斤粮食。红薯和土豆虽然产量高,但也不能天天吃。冬小麦还没到收获的季节,从现代带来的大米和面粉也快见底了。

“得搞粮食,”朱磊皱着眉头,“大规模的粮食。”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从后金军手里抢。

后金军在复州囤积了大量的粮食,那是他们从辽南各地抢来的。如果能把这些粮食抢过来,不仅能解决石桥镇的粮食问题,还能打击后金军的补给。

“陈将军,”他把陈虎叫来,“咱们一票大的。”

陈虎的眼睛亮了:“朱老板,您说怎么?”

朱磊摊开地图,指着复州的位置:“后金军在复州城里囤了至少十万石粮食,守军只有两千人。咱们趁夜色,摸进城里,把粮食运出来。”

陈虎倒吸了一口凉气:“两千守军?咱们只有一千人,打得过吗?”

“不用打。”朱磊笑了,“咱们有秘密武器。”

他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几样东西——二十枚烟雾弹、二十枚闪光弹、十个大喇叭、一架从现代带来的民用无人机。

陈虎看着这些东西,目瞪口呆。

“这是烟雾弹,能放出浓烟。这是闪光弹,能发出刺眼的强光。这是大喇叭,能放大声音。这是无人机——”他拿起那架四轴无人机,“能飞到天上,从高处看东西。”

陈虎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三天后,朱磊带着一千人,摸到了复州城外。

夜色浓重,伸手不见五指。复州城的城墙不高,只有一丈五,但守军警惕性不低,城头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火把,巡逻的士兵来来往往。

朱磊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放飞了无人机。无人机带着夜视摄像头,在复州城上空盘旋了一圈,把城内的、粮仓位置、城门防守情况拍得清清楚楚。

“南门守军最少,只有五十个人。粮仓在城东北角,靠近城墙。从南门进去,沿着城墙往东走,绕过两条街,就能到粮仓。”朱磊看着无人机传回的图像,对陈虎说。

陈虎看着那架嗡嗡响的无人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别愣着了,行动。”

一千人分成三队——第一队五百人,由陈虎带领,从南门摸进去,直奔粮仓;第二队三百人,由赵勇带领,在城外接应;第三队两百人,由马三带领,埋伏在北门外,等后金军出城追击的时候,从背后出。

朱磊自己带着十个人,在城外的一个高地上,负责用烟雾弹、闪光弹和大喇叭制造混乱。

一切就绪。

子时三刻,行动开始。

陈虎带着五百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南门外。城门口的守军只有十个人,正在打瞌睡。陈虎一挥手,十个弓箭手同时放箭——十个人应声倒地,连叫都没叫出来。

“进城!”

五百人鱼贯而入,沿着城墙往东走。复州城的街道狭窄,两侧是低矮的民房,黑漆漆的,没有一盏灯。偶尔有狗叫声,但很快就被捂住了嘴。

一刻钟后,他们到了粮仓。

粮仓是一个巨大的院子,里面堆满了粮食,用麻袋装着,码得整整齐齐。守军不多,只有三十个人,大部分在睡觉。陈虎带着人摸进去,手起刀落,三十个人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见了阎王。

“快!搬粮!”

五百个人像蚂蚁一样,扛起麻袋就往城外跑。一袋粮食五十斤,一个人扛一袋,一次就是两万五千斤。从粮仓到城外,来回一趟大约一刻钟。一个时辰下来,搬了八趟,二十万斤粮食——两千石。

就在他们准备搬第九趟的时候,城里终于响起了警报声。

“敌袭!敌袭!”

后金军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地穿上盔甲、拿起武器,往粮仓方向冲过来。

朱磊在高地上看到城里的火把越来越多,知道时候到了。

“放!”

十枚烟雾弹同时扔了出去,落在后金军的队伍里。浓烟滚滚,什么都看不见。紧接着,十枚闪光弹炸开,刺眼的白光穿透烟雾,后金军的眼睛被晃得什么都看不见,惨叫连连。

大喇叭响了——

“后金的兄弟们!你们的粮仓被烧了!你们的退路被断了!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

巨大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后金军更加混乱了。有人以为是天神发怒,有人以为是明军的主力来了,有人开始逃跑。

陈虎趁着混乱,带着五百人扛着最后一批粮食,冲出了城门。

“撤!”

一千人扛着两千五百石粮食,消失在夜色中。

天亮的时候,他们已经回到了石桥镇。

两千五百石粮食,够两万五千人吃大半个月了。

朱磊站在城墙上,看着一袋袋粮食被搬进粮仓,嘴角微微翘起。

“这只是开始,”他对陈虎说,“复州城里还有七万五千石粮食。咱们一次搬两千五百石,搬三十次就能搬完。”

陈虎吓了一跳:“朱老板,您不会是想……”

“对,”朱磊笑了,“我要把复州城的粮食搬空。让后金军一粒米都得不到。”

接下来的一个月,朱磊带着人,又去了复州城四次。每次都是趁夜色摸进去,搬两三千石粮食,然后撤回来。后金军被折腾得筋疲力尽,每次听到大喇叭的声音就心惊胆战,守军从两千人增加到了五千人,但还是防不住。

第五次去的时候,复州城的守将终于受不了了。他派人给朱磊送了一封信,信上写着——

“朱老板,您不要再来了。我给您五千石粮食,您放过复州城,行不行?”

朱磊看完信,笑了。他回了四个字——

“一万石,成交。”

复州城的守将咬着牙答应了。

一万石粮食,装了整整两百辆大车,浩浩荡荡地运到了石桥镇。

加上之前五次偷运的一万多石,石桥镇的粮仓里堆满了粮食——两万多石,够两万五千人吃三四个月。

朱磊站在粮仓门口,看着堆积如山的粮食,心里美滋滋的。

“粮食问题暂时解决了,”他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搞工业了。”

他打开系统面板——

民心值:9318 → 11876。

系统升级至四级。

新增功能:物资传送升级(单次可传送不超过五百公斤的物资,冷却时间六小时)。新增功能:中型工业设备清单(中型车床、中型铣床、小型柴油发动机、小型水轮发电机组等)。新增功能:基础交通工具清单(三轮摩托车、小型拖拉机等)。新增功能:通讯设备清单(短波电台、步话机等)。

朱磊深吸了一口气。

四级了。

中型工业设备、交通工具、通讯设备——这些东西,是石桥镇从“手工业”迈向“机械化”的关键。

他搓了搓手,嘴角翘得老高。

“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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