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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12

天还没亮,朱磊就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了。

他揉着眼睛从窝棚里钻出来,就看见赵大柱蹲在院子里,手里攥着一把铁锹,正在磨磨蹭蹭地磨刃口。旁边放着几捆绳索和木桩,还有几个新编的大筐。

“大柱哥,你这是啥?”朱磊打着哈欠问。

赵大柱抬起头,一脸苦相:“朱老板,您不是说要加固围墙吗?俺寻思着早点起来准备材料。可是……”他挠了挠头,欲言又止。

“可是啥?”

“可是俺们人手不够啊。”赵大柱叹了口气,“一下子来了五百多人,光盖房子就忙不过来了,哪还有人手加固围墙?再说了,粮食也不多了,今天早上李煮粥的时候,米放得比昨天少了一半。”

朱磊沉默了一下。他知道赵大柱说得对——八百多口人,每天消耗的粮食是个天文数字。他手里的一千五百两银子,在金州城能买一万五千公斤米,够吃一个多月。但问题是,金州城的粮价每天都在涨,而且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那么多粮。

“今天我去金州城买粮。”朱磊拍了拍赵大柱的肩膀,“你带人先把围墙的事放一放,集中精力盖房子。八百多口人不能都睡露天,万一下雨就麻烦了。”

赵大柱点了点头,又犹豫着问:“朱老板,您一个人去?”

“不,陈将军跟我去,再带几个护卫。人多眼杂,反而不好办事。”

朱磊回屋收拾了一下,把系统空间里的银子取出来——一千五百两,五十两一锭,整整三十锭。他把银锭装进一个破旧的布包袱里,外面裹了几层破布,看起来就像一包不值钱的杂物。

陈虎已经在村口等着了,身边站着四个护卫——马三和三个老兵。五个人都换上了普通百姓的衣服,武器藏在随身携带的柴捆和扁担里。

“朱老板,都准备好了。”陈虎低声说。

朱磊点了点头:“走吧。记住,进了城少说话、多观察。金州城现在是什么情况,咱们还不太清楚。”

五个人沿着官道往北走。晨雾很重,十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空气湿漉漉的,带着一股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路两边的庄稼地里,玉米秆子已经长到了齐腰高,绿油油的一片,在雾中若隐若现。

“王大叔种地真是一把好手。”朱磊看着那些玉米,心里暗暗赞叹。这才种下去不到一个月,就长这么高了。按这个势头,再过两个月就能收第一茬。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金州城的轮廓出现在雾中。

但今天的金州城,跟上次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城门口挤满了人——不是进城的百姓,而是想出城逃难的人。男人挑着担子,女人抱着孩子,老人拄着拐杖,推车的、挑担的、牵驴的,乱糟糟地挤在城门口,跟守门的士兵争吵不休。

“让我们出去!就要打过来了!”

“城里的粮食都涨到三两银子一斗了,谁买得起?”

“不走留在城里等死吗?”

守门的士兵们脸色铁青,用枪杆子拦着人群,不让他们出去。一个军官模样的人站在城门楼上,扯着嗓子喊:“都给我回去!钱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城!谁要是敢硬闯,格勿论!”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愤怒的喧哗,有人开始推搡士兵,有人坐在地上哭天喊地,整个城门口乱成了一锅粥。

朱磊皱起眉头,拉着陈虎退到路边。

“看来情况比咱们想的还糟。”他低声说,“复州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陈虎的脸色也很凝重:“昨天我听一个从北边来的难民说,复州城被后金军围了半个月,城里粮尽援绝,守将准备投降了。如果复州丢了,金州就是下一道防线。”

朱磊沉默了一下。如果金州城被围,他就没办法从城里买到粮食了。八百多口人的嘴巴,光靠系统每天传送的五十公斤粮食,连塞牙缝都不够。

“得想办法进去。”他说,“咱们绕到南门试试。”

五个人绕过混乱的北门,走了二里地,到了南门。南门的情况好一些,但盘查也比平时严了很多。每个进城的人都要被搜身,携带的物品要打开检查。

朱磊让四个护卫在外面等着,自己和陈虎两个人进城。他把包袱里的银锭藏了一部分在系统空间里——十立方米的空间,装几十锭银子绰绰有余——只留了五锭在外面做样子。

守门的士兵翻了翻他的包袱,看见那几锭银子,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表情:“进城什么?”

“做买卖的,买点粮食。”朱磊赔着笑脸,悄悄塞了一小块碎银子过去。

士兵熟练地把银子揣进袖子,摆了摆手:“进去吧。小心点,城里不太平。”

朱磊和陈虎快步进了城。

金州城的街道上,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加冷清。大部分店铺都关了门,只有几家粮铺还开着,但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来买粮的百姓。朱磊凑过去看了一眼价牌——三两五一斗。

“三两五一斗?”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上次来还是二两,这才几天就涨了一两多?”

陈虎低声说:“粮商们都在囤积居奇,等着涨价呢。这些狗东西,,比还可恨。”

朱磊没说话,拉着陈虎拐进了一条巷子。他先去了聚宝斋,想看看能不能再卖点东西换银子。

聚宝斋的门开着,但周掌柜不在,只有一个年轻的伙计在看店。伙计告诉他,周掌柜去南边进货了,要过几天才回来。

朱磊有些失望,但也没办法。他又去了几家当铺和古玩店,用一面小镜子和两块肥皂换了两百两银子——价格比聚宝斋低了不少,但聊胜于无。

现在他手里有一千七百两银子了。

“走,买粮去。”他拍了拍钱袋子。

两个人在城里转了一圈,问了好几家粮铺,但都被告知——粮食有,但不零卖,要买就得整批买,至少一百石起。

一百石,大约一万两千斤,够八百人吃二十多天。但价格不便宜——三两五一斗,一百石就是三千五百两。朱磊手里只有一千七百两,差了一半。

“能不能先付一半,剩下的过几天再付?”朱磊跟一个粮铺的掌柜商量。

掌柜的摇头:“不行。现在这世道,银子比粮食靠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概不赊账。”

朱磊咬了咬牙,正想把系统空间里的银子也拿出来,陈虎突然拉了拉他的袖子。

“朱老板,那边有个人一直在看咱们。”

朱磊顺着陈虎的目光看过去,街对面站着一个穿绸缎袍子的中年男人,瘦长脸、八字胡,一双小眼睛眯缝着,正盯着他们看。见朱磊看过来,那人微微一笑,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一条巷子。

“走,跟上去看看。”朱磊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

巷子里很窄,两边是高墙,头顶只有一线天。那个绸缎袍子的男人站在巷子尽头,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两位是外地来的吧?”那人拱了拱手,“在下姓钱,名广财,是金州城里的粮商。看两位在找粮铺,是想买粮?”

朱磊警惕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钱广财笑了笑:“别误会,在下没有恶意。只是看两位面生,又急着买粮,想跟两位做个买卖。”

“什么买卖?”

“两位想买粮,但在下的粮铺有粮,而且价格公道——三两一斗,比别家便宜五钱。不过,在下有一个条件。”

朱磊心里一动:“什么条件?”

钱广财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在下想请两位帮个忙。金州城现在被围得水泄不通,城外的人进不来,城里的人出不去。但在下有一批货,急需运出城去。如果两位能帮忙把货运出去,在下愿意以二两五一斗的价格,卖给你们两百石粮食。”

朱磊和陈虎对视了一眼。二两五一斗,比市价便宜了一两,两百石就是五千斗,总价一万二千五百两——不对,二两五一斗,两百石是两千四百斗?朱磊在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明朝一石是十斗,两百石就是两千斗。两千斗乘以二两五,是五千两。

五千两银子买两百石粮食,虽然比市价便宜,但他手里只有一千七百两,还是不够。

“钱掌柜,”朱磊说,“我手里没那么多现银。能不能用别的东西抵?”

钱广财打量了他一眼:“什么东西?”

朱磊从包袱里拿出一面小镜子和一个打火机。钱广财接过镜子,对着光照了照,眼睛猛地亮了——这镜子照人清清楚楚,比铜镜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他又接过打火机,试着打了几下,“咔嗒咔嗒”的声音让他啧啧称奇。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钱广财爱不释手,“朱老板,这种东西您还有多少?”

“不多,但能匀一些给您。”朱磊说,“一面镜子算五十两,一个打火机算三十两。您看怎么样?”

钱广财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行!您有多少,我都要了。”

朱磊从包袱里——其实是趁钱广财不注意,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十面镜子和十个打火机。十面镜子五百两,十个打火机三百两,加上手里的一千七百两现银,正好两千五百两。

“两千五百两,买一百石粮食,二两五一斗,没问题吧?”朱磊说。

钱广财算了算账,点头:“行!一百石就一百石。不过——货得先帮我运出去。”

“什么货?运到哪儿?”

钱广财又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朱磊:“城外三十里有个叫王家集的地方,把这批货运到那里,交给一个姓刘的人就行。货不多,就五个箱子,两个人就能搬动。”

朱磊看了看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人名。他皱了皱眉——五个箱子,两个人就能搬动,说明箱子不大。但什么货值得用一百石粮食来换?

“钱掌柜,我能问问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吗?”

钱广财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这个……您就别问了。反正不是什么违禁的东西,就是一些……一些私人的物件。您放心,绝对不会给您惹麻烦。”

朱磊想了想,还是点了头。不管箱子里是什么,一百石粮食是实打实的。有了这批粮,石桥村就能撑一个多月。一个多月之后,红薯和土豆就能收了,到时候就能自给自足。

“行,我帮你运。货在哪儿?”

钱广财松了口气,带着他们七拐八拐,来到城南的一个小院子里。院子里停着一辆牛车,车上放着五个木箱子,每个箱子大约半米见方,用铁箍加固,锁得严严实实。

朱磊试着搬了一个箱子——不算太重,大约三四十斤。五个箱子加起来不到两百斤,两个人确实能搬动。

“天黑之后出城,从南门走。南门的守军我打过招呼了,会放行。”钱广财说,“到了王家集,找一个姓刘的,他会接货。货交给他之后,你们回城找我拿粮。”

朱磊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当天晚上,朱磊和陈虎赶着牛车,拉着五个箱子,悄悄地从金州城南门出了城。

南门的守军果然没有为难他们,只是随便翻了翻箱子——锁着的,打不开——就放行了。

出了城,夜色浓重,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官道上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陈虎举着一个火把在前面引路,朱磊赶着牛车跟在后面,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王家集走。

“朱老板,您说这箱子里装的是啥?”陈虎忍不住问。

朱磊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私人物件’。钱广财那个人,一看就是个老狐狸。不过咱们不关心这个,拿到粮食就行。”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王家集到了。

这是一个比石桥村还小的村子,只有十几户人家,黑灯瞎火的,没有一盏灯亮着。陈虎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村子最里面的一间院子。

院子门口站着一个黑衣人,看见他们来了,低声问:“钱掌柜的人?”

陈虎点头:“是。货送到了。”

黑衣人打开院门,让他们把牛车赶进去。院子里站着另外两个黑衣人,手里都拿着刀。他们熟练地卸下箱子,打开检查——

火把的光照进箱子里,朱磊看清了里面的东西,瞳孔猛地一缩。

银元宝。

满满一箱子的银元宝,白花花的,晃得人眼睛发花。五个箱子,全是银子。

“这是……”陈虎倒吸了一口凉气。

黑衣人头目看了他们一眼,冷冷地说:“你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拿了东西,走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扔给朱磊。朱磊打开一看——是一叠银票,面额一千两一张,一共五张,五千两。

“钱掌柜说的一百石粮食,明天会送到你们指定的地方。把地址留下,走人。”

朱磊强压着心头的震撼,把石桥村的地址告诉了黑衣人。黑衣人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出了王家集,陈虎的手还在抖:“朱老板,那箱子里……少说也有几万两银子!五个箱子加起来,怕是十几万两!钱广财一个粮商,哪来这么多银子?”

朱磊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他肯定不只是粮商。能把这么多银子运出城,还能买通守军,背后的势力不简单。”

“那咱们……还拿他的粮食吗?”

“拿。”朱磊说,“不管他背后是谁,粮食是真的。石桥村八百多张嘴等着吃饭,不能因为怀疑就不吃。”

陈虎想了想,点了点头:“您说得对。”

两个人回到金州城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钱广财果然守信,一百石粮食已经装好了车,停在城门口等着他们。

朱磊把银票给了钱广财——五千两银票,换成了一百石粮食。钱广财笑眯眯地接过银票,又递给他一张名帖:“朱老板,以后有生意,随时找我。”

朱磊接过名帖,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一行字:“金州钱庄,钱广财。”下面是一行小字:“通联南北,汇通天下。”

“钱庄?”朱磊心里一动。这年头开钱庄的,没有一个是简单角色。钱广财这个人,不简单。

但他没有多问,拱了拱手:“后会有期。”

一百石粮食,装了满满五辆大车。朱磊雇了几个脚夫,赶着车往石桥村走。路上,他一直在琢磨那五个箱子里的银子——十几万两白银,在这个年代是一笔天文数字。钱广财要把这么多银子运出城,肯定不是私人的事,背后一定有更大的势力。

“算了,不想了。”他甩了甩头,“先把粮食运回去再说。”

石桥村的人看见五辆大车拉着粮食回来,欢呼声响彻云霄。李带着妇女们煮了一大锅饭——不是粥,是饭——配上咸菜和野菜,每个人吃得满嘴流油。

“朱老板万岁!”狗儿举着碗,嘴里塞满了饭,含含糊糊地喊。

朱磊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别万岁万岁的,我还没那么老。”

吃完饭,他把陈虎、赵大柱、刘铁蛋、王老耕、孙德胜和赵勇召集到一起,开了个会。

“粮食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他说,“一百石粮食,省着点吃,够咱们吃一个多月。一个多月之后,红薯和土豆就能收了,到时候就能自给自足。”

“但光有粮食还不够。”他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规划图,“咱们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第一,防御。金州城现在很危险,后金军随时可能打过来。咱们必须在一个月之内,把石桥村的防御工事建成铜墙铁壁。围墙要加高加厚,壕沟要加深加宽,箭楼要建起来,还要储备足够的弓箭、滚石、檑木。”

陈虎和赵勇同时点头。

“第二,生产。粮食要种,工具要打,房子要盖。王大叔,红薯和土豆那边,要加大施肥浇水的力度,争取两个月之内收获。铁蛋,工坊区要扩建,再招一批徒弟,夜不停地打制农具和武器。大柱哥,住房要抓紧盖,冬天快到了,不能让老百姓冻着。”

几个人连连点头。

“第三——”朱磊顿了顿,“我要在金州城里布一个局。”

“什么局?”陈虎好奇地问。

朱磊笑了笑:“钱广财这个人,不简单。他背后肯定有大势力。如果我能搭上这条线,以后粮食、物资、情报,都不成问题。但这个人太精明了,不能急,得慢慢来。”

他拿出钱广财给的名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收进了系统空间。

“先做好咱们自己的事,”他说,“等基稳了,再图其他。”

散会之后,朱磊一个人爬上了村后的那座小山。

站在山顶上,整个石桥村尽收眼底——整齐的房屋、忙碌的工坊、绿油油的农田、坚固的围墙,还有那些在村子里来来往往的百姓。八百多口人,八百多个鲜活的生命,从死亡线上被拉回来,重新开始了生活。

他打开系统面板——

民心值:2743。

离升级到三级还差两千二百五十七分。

“快了,”他自言自语,“再攒一段时间就够了。”

他又看了看“民心地图”——石桥村的金色光点又大了一圈,光晕覆盖了方圆五十里的范围。这说明他的影响力已经不仅仅局限于石桥村了,周围几十里的百姓都开始听说过“朱老板”的名字。

“等民心值到了五千,系统升级到三级,就能解锁更多的功能。”他在心里盘算着,“到时候,就能搞更大规模的建设了。”

他正想着,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宿主民心值超过两千五百,触发支线任务:辽东之光。”

“任务目标:在三个月内,将石桥村建设成为辽东地区最安全、最富裕、最宜居的定居点,吸引至少一千名外来人口迁入。”

“任务奖励:民心值+500,系统空间扩容至二十立方米,解锁‘小型工业设备’传送权限(可传送重量不超过两百公斤的小型工业设备,如小型车床、小型铣床、小型发电机等)。”

“任务失败惩罚:无。”

朱磊的眼睛亮了。

小型工业设备!车床、铣床、发电机!如果能把这些东西带到古代,那石桥村的工业生产能力将发生质的飞跃——从手工业直接跃升到初级机械化!

“三个月,”他攥紧了拳头,“够了。”

从山上下来,朱磊立刻投入了新一轮的建设热。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天一夜没出门,画了一张巨幅的“石桥村发展规划图”——用从现代带来的铅笔和白纸画的,虽然不如CAD图纸精确,但该有的都有了。

第二天,他把所有人召集到村子中央的空地上,把规划图挂在一面墙上,开始给大家讲解。

“各位,从今天起,咱们石桥村要搞大建设了!”他的声音洪亮,在晨风中传得很远。

“我给你们讲讲咱们村未来的样子——”

“这里,是居住区。”他指着规划图的中间部分,“整齐的街道,两排房子面对面,中间留出三丈宽的道路,能走马车。每家每户都有院子,院子里可以种菜、养鸡。”

“这里,是工业区。”他指着规划图的西边,“铁匠铺、木工坊、磨坊、酿造坊、编织坊,全都集中在这里。以后还要建一个‘机械工坊’,专门用我从外面带回来的机器搞生产。”

“这里,是农业区。”他指着规划图的南边和东边,“一千亩耕地,种粮食、种蔬菜、种经济作物。还要建一个大型的蓄水池和灌溉水渠,保证旱涝保收。”

“这里,是商业区。”他指着规划图的北边,靠近官道的位置,“以后咱们的粮食、工具、布匹多了,可以拿到这里来交易。开店铺、摆摊子,跟外面的商人做买卖。”

“这里,是学校和医馆。”他指着规划图的中心位置,紧挨着居住区,“孩子们要读书,大人们生了病要有地方看。我会从外面请最好的先生和郎中过来。”

“这里,是军事区。”他指着规划图的外围,“军营、训练场、仓库、武器库,全都放在这里。陈将军和赵兄弟会带着护卫队,保护咱们的安全。”

“最后——”他指着规划图的最外围,“城墙。不是现在这种一丈二的小墙,而是三丈高、两丈宽的大城墙,能跑马、能射箭、能架炮。城墙上每隔五十步建一个箭楼,城门口建一个瓮城。让后金来了,只能看着城墙叹气!”

他说完之后,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嘴巴,看着那张规划图,像是看着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

八百多口人,从辽阳、复州、盖州逃出来的难民,他们见过的最大的城市也就是金州城——一座破破烂烂的边陲小城。而朱老板画出来的这个“石桥村”,比金州城还大、还好、还气派。

“朱老板,”赵大柱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问,“这……这能建成吗?”

朱磊笑了:“怎么不能?万丈高楼平地起,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咱们一步一步来,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只要人心齐,泰山移。”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所有人的脸,声音变得深沉: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可能觉得我在做梦。但我告诉你们,我不是在做梦。我有技术、有物资、有人手、有决心。你们每个人,只要肯、肯学、肯出力,我就能带着你们,把这个梦变成现实。”

他指着规划图上的城墙,一字一句地说:

“三年之内,我要让石桥村变成一座城——一座不怕、不怕饥荒、不怕任何灾难的城。一座让所有人都能吃饱饭、穿暖衣、有房住、有书读、有安全感的城。”

“你们信不信?”

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八百多个人齐声高喊——

“信!”

声音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震得远处的鸟儿扑棱棱地飞起,震得天上的云都散开了。

朱磊的眼眶有些发热,但他忍住了。

“开工!”

接下来的子,石桥村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大建设时代”。

赵大柱带着一百个人搞基建——打地基、砌墙体、上房梁、铺道路。朱磊从现代带回来的水泥和钢筋,在这次大建设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地基,坚固得能承受几层楼的重量;用水泥砂浆砌筑的墙体,平整光滑、坚固耐用。

刘铁蛋带着五十个人搞工业——扩建铁匠铺、新建木工坊、搭建磨坊和酿造坊。朱磊从现代带回来的小型机械——钢筋弯曲机、钢筋切断机、木工台锯——在他的作下,生产效率提高了好几倍。

王老耕带着一百个人搞农业——开荒、播种、施肥、浇水、除草。朱磊从现代带回来的农用地膜、复合肥、农药,在他的指导下,被用在了每一寸土地上。红薯和土豆的长势喜人,玉米和高粱也蹿得老高。

陈虎和赵勇带着护卫队搞军事——训练、巡逻、警戒、加固防御工事。朱磊从现代带回来的复合弓、弩机、对讲机、望远镜,让护卫队的战斗力大大提升。他们还在村子周围设置了三个暗哨,每个暗哨配备一台对讲机,可以随时向村里报警。

孙德胜带着后勤组搞保障——粮食分配、物资保管、账目登记、人员调配。朱磊从现代带回来的计算器、账本、圆珠笔,让他工作效率倍增。

吴秀才带着孩子们搞教育——识字、算术、读书、写字。朱磊从现代带回来的铅笔、橡皮、笔记本,让孩子们如获至宝。狗儿学得最认真,现在已经能写一百多个汉字了。

李带着妇女们搞后勤——做饭、洗衣、照顾老人孩子、编织草鞋和箩筐。朱磊从现代带回来的铁锅、菜刀、调味料,让她们的厨艺有了用武之地。

朱磊自己也没闲着——他每天在各个工地之间来回跑,指导施工、检查质量、解决难题。晚上还要研究从现代带来的各种技术资料,规划下一步的建设方案。经常忙到半夜才睡,天不亮又爬起来。

他的皮肤被辽东的太阳晒得黝黑,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嗓子因为整天喊话变得沙哑。但他的眼睛越来越亮,步伐越来越稳健,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朱老板,您歇会儿吧。”赵大柱心疼地说,“您都连着了十天了,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朱磊摇了摇头:“不累。我是工地的,这点活算什么?”

他说的是实话。在现代的工地上,他曾经连续一个月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盯工期、管质量、跟甲方扯皮、跟工人谈心。跟那时候比起来,现在这点强度,还真不算什么。

但石桥村的变化,是实打实的——

半个月之后,二十间新房子盖好了,一百多口人搬进了新家。

一个月之后,又开出了五十亩荒地,种上了冬小麦。

四十天之后,第一座箭楼建成了,站在上面能看见方圆十几里的情况。

五十天之后,刘铁蛋的工坊里生产出了第一把真正意义上的钢刀——用朱磊从现代带来的高碳钢打造的,锋利无比,陈虎试了试,一刀砍断了一碗口粗的木桩。

“好刀!”陈虎抚摸着刀身,眼睛里满是赞叹,“朱老板,这钢是从哪儿来的?比咱们大明最好的镔铁都强!”

朱磊笑了笑:“好东西多着呢,以后还有更好的。”

六十天之后——

红薯熟了。

王老耕蹲在地头,手里攥着一串刚从土里刨出来的红薯,手在发抖。那串红薯大大小小有七八个,最大的一个有拳头那么大,最小的也有鸡蛋大小。

“称一下,看看多少斤。”朱磊说。

王老耕颤抖着把红薯挂在秤上——三斤二两。

一株红薯,结了八块,总重三斤二两。

王老耕的眼眶红了。他又刨了几株,每株都在两斤半到三斤半之间。

“朱老板……”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亩地种两千株,就算每株两斤半,那也是五千斤啊……五千斤……俺种了一辈子地,一亩高粱最多收两百斤……这红薯……这红薯……”

他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得像个孩子。

周围的人也哭了。

八百多口人,从辽阳、复州、盖州逃出来的难民,他们经历了太多的苦难——饥饿、寒冷、死亡、离别。他们曾经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吃饱饭了。

但现在,在这片被战火蹂躏过的土地上,在这位从“天上”来的朱老板的带领下,他们种出了一种一亩能产五千斤的庄稼。

五千斤。

这个数字,在他们心中,比任何神话传说都震撼。

那天晚上,石桥村举行了盛大的庆祝大会。

李带着妇女们煮了一大锅红薯——蒸的、煮的、烤的,各种吃法都有。红薯的香甜味道飘满了整个村子,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朱磊坐在人群中,手里捧着一个烤红薯,剥开焦黄的外皮,露出金黄色的薯肉,咬了一口——甜,糯,香。

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红薯。

没有之一。

他打开系统面板——

民心值:2743 → 3987。

离升级到三级,只差一千零一十三分了。

“快了,”他咬了一口红薯,嘴角微微翘起,“快了。”

远处,北方的天际线上,乌云密布。

那是后金军的方向。

但石桥村的灯火,在黑暗中越发明亮,像一颗镶嵌在辽东大地上的明珠,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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