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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12

石桥村,说是村子,其实更像是一片废墟。

朱磊带着三十八个难民,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才到了这个位于金州城东南方向、背靠一座无名小山丘的村子。

村口原本有座石桥,但桥面已经塌了一半,只剩下几块歪歪斜斜的石板横在涸的河沟上,人踩上去摇摇晃晃的,一不小心就能掉下去。村子不大,满打满算也就四五十户人家,土木结构的房子,屋顶是茅草和秸秆,墙壁是夯土和木头的,经过后金军的洗劫和秋风的摧残,大半都已经塌了。

没塌的那十几间,也是千疮百孔——门窗被砸烂了,屋里的东西被抢光了,墙上留着刀砍斧劈的痕迹,地上散落着碎瓦片、破布头和涸的血迹。

朱磊站在村口,环顾四周,职业病犯了。

他下意识地开始评估这个地方——地形:背山面水(虽然河沟了,但雨季应该能有水),交通:靠近官道,往南能通往复州、盖州,往北能到金州城,往东是山区,有一定的战略纵深。水源:河沟虽然了,但河床还是湿的,说明地下水位不低,打井应该能出水。土地:村子周围有一大片耕地,虽然荒了,但土质看起来不错,是那种黄黑色的黏壤土,肥力应该还可以。

“位置不错,”他自言自语,“就是基础设施太差了。”

“朱……朱老板?”小男孩凑了过来,他叫狗儿,大名都不知道,是这群难民里最机灵的一个,“这村子……能住人吗?”

“能。”朱磊斩钉截铁地说,“不过得先修。”

他转身对着那三十八个难民,拍了拍手,用他在工地上喊话的嗓门——那嗓门是多年在嘈杂工地练出来的,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喊道:“大家听我说!咱们今天先安顿下来,把能住的房子收拾出来,老人孩子住屋里,年轻力壮的先在院子里凑合一晚。明天开始,咱们搞建设!”

三十八个人面面相觑。他们大多数人这辈子只会种地,而且种的都是那种靠天吃饭的广种薄收,哪懂什么“建设”?

朱磊也意识到了问题——这些人,身体虚弱、没有技能、没有工具、没有物资,光靠他一个人和系统空间里的那点东西,想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白手起家,难度不亚于在没有图纸的情况下盖一栋摩天大楼。

“得一步一步来,”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先解决最基本的生存问题——住、吃、水、火。然后再谈发展。”

他先带着几个还能动弹的妇女,把那十几间还算完整的房子清理了一遍——把碎瓦片和破木头搬出去,把墙上的洞用泥土和稻草堵上,把屋顶漏风漏雨的地方用茅草补一补。这些活,他在工地上见过泥瓦匠了无数次,自己也上手过,指导起这些古代人来,倒也驾轻就熟。

“这墙上的裂缝,不能用纯泥土填,得掺点草筋——就是把稻草切成段,拌在泥巴里,这样了之后不容易裂。”

“屋顶的茅草要铺厚一点,一层压一层,像鱼鳞一样,这样下雨才不会漏。”

“门板坏了没关系,先用木板钉一个临时门,回头我给你们做更好的。”

他一边一边教,那些难民虽然听不懂什么“草筋”、“鱼鳞铺法”,但看他的动作,学得有模有样。

忙活了两个多时辰,天快黑的时候,总算收拾出了六间能住人的房子。老人和孩子住进了条件最好的三间,剩下的三间给妇女住。朱磊自己带着几个青壮年——其实也就是几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和两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在院子里生了一堆火,凑合着过夜。

“朱老板,俺叫赵大柱,”一个四十出头、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凑过来,搓着手说,“俺以前在辽阳城给大户人家扛过活,盖过房子、修过路,虽然不算精通,但多少懂点。您有啥活,尽管吩咐。”

朱磊看了他一眼。赵大柱身板结实,虽然饿了好几天,但骨架还在,是个活的好料子。

“行,大柱哥,以后你就是我的施工队长。”朱磊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这儿三十多口人,老的老小的小,得有人活养家。你帮我盯着大家活,工钱……呃,就是工钱的事儿,以后再说,但我保证,不会亏待大家。”

赵大柱连连点头:“工钱不工钱的无所谓,能吃饱饭就行。俺这条命是您救的,以后就跟着您了!”

旁边另一个年轻些的汉子,叫刘铁蛋,二十七八岁,是个铁匠,虽然手艺不算精,但会打些简单的农具和刀具。他也是辽阳人,后金军破城的时候,他老婆孩子都死了,就他一个人逃了出来。

“朱老板,俺会打铁,”刘铁蛋红着眼眶说,“要是能有铁,俺能给您打些锄头、镰刀啥的,还有……还有刀,要是再来了,俺也能跟您拼命!”

朱磊摇了摇头:“拼命的事儿不急,先把子过起来。铁的事儿我想办法。”

他看了看系统空间里的物资——锂电工具和太阳能充电板现在还用不上,医疗包里有些常用药和绷带,种子包里的红薯、玉米、土豆得留着开春种。

“还得搞点粮食,”朱磊皱起了眉头,“红薯只能撑一两天,得想办法搞到更多吃的。”

他问了赵大柱,知道石桥村周围的山上,有一些野菜和野果,沟渠里偶尔能抓到鱼虾,但都不多。村子里的水井被后金军填了,得重新挖。

“明天先挖井,再上山找吃的。”朱磊做出了决定。

他躺在火堆旁,看着头顶的星空——明朝的星空,没有光污染,银河像一条发光的丝带横贯天际,星星密密麻麻的,比他在现代任何一个工地看到的都璀璨。

“古代的天空,倒是挺好看的,”他嘀咕了一句,“就是这子,太苦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系统给的民心值,得靠给老百姓办实事才能涨。办实事,就得有物资。有物资,就得有渠道从现代搞东西。从现代搞东西,就得有钱。有钱,就得在古代搞到值钱的东西拿回去卖。

这是个循环,也是个闭环。

而他,现在连这个循环的起点都还没摸到。

“慢慢来吧,”他对自己说,“万丈高楼平地起,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朱磊就被冻醒了。

辽东的八月,白天还好,晚上气温降得厉害,估计也就十四五度。他穿着工地的薄外套,冻得直哆嗦。

“得搞点保暖的东西,”他搓着手,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下次回去得带些睡袋、保暖内衣啥的。”

他把火堆重新烧旺,叫醒了赵大柱和刘铁蛋,三个人开始商量今天的活计。

“第一件事,挖井。”朱磊在地上画了个示意图,“我昨晚看了,村东头那片低洼地,草长得最绿,说明底下水近。就在那儿挖,先挖个三米深,要是没出水,再往下挖。”

赵大柱挠了挠头:“朱老板,挖井得有工具啊,咱们连把铁锹都没有……”

朱磊想了想,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那把锂电冲击钻——当然,他是偷偷摸摸绕到房子后面拿出来的,不能让任何人看见东西凭空出现。

他把冲击钻递给赵大柱:“这个你拿着,我教你怎么用。”

赵大柱接过冲击钻,手都在抖——这玩意儿沉甸甸的,外壳是黑色的工程塑料,握柄是橡胶的,上面还有几个看不懂的符号(那是开关和调速旋钮),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精致的东西。

“这……这是啥?”赵大柱瞪大眼睛,“用的法器吗?”

“差不多吧,”朱磊含糊地说,“你就当它是……一种很厉害的工具。你看好了,我教你用。”

他给冲击钻装上一十六毫米的钻头,按下开关,钻头“嗡嗡嗡”地旋转起来,把赵大柱和刘铁蛋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好几步。

“别怕,不咬人。”朱磊把钻头对准地上的一块大石头,轻轻一按,钻头像钻豆腐一样钻进了石头里,碎石屑四处飞溅。

赵大柱和刘铁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啥手段?”刘铁蛋结结巴巴地说,“石头都能钻透?”

“工具,只是工具。”朱磊把冲击钻递给他们,“你们先别管它是咋来的,反正以后咱们搞建设,少不了一堆这样的工具。大柱哥,你力气大,你来作,我教你。”

赵大柱哆哆嗦嗦地接过冲击钻,按照朱磊教的,按下开关,把钻头对准地面——这地方是松软的泥土,钻头一下子就钻了进去,几秒钟就钻了一个半米深的洞。

“我的娘嘞……”赵大柱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就这样,靠着锂电冲击钻的加持,挖井的效率大大提升。赵大柱用冲击钻在地面上钻了一圈密集的孔,把中间的土石打碎,刘铁蛋和几个半大孩子用木棍和简易的竹筐把碎土石运走。不到一个上午,就挖了一个两米深、直径一米五的井坑。

井底开始渗水了。

起初只是湿漉漉的泥浆,慢慢地,水越渗越多,到了下午,井底已经积了半尺深的清水。

“出水了!出水了!”狗儿兴奋得在井边跳来跳去。

朱磊趴在地上,用手捧起一捧水,闻了闻——没有异味,清亮透明,应该是能喝的。他又让赵大柱尝了一口,赵大柱咂了咂嘴:“好水!甜!”

“把这口井再挖深一米,然后用石头砌井壁。”朱磊说,“大柱哥,你知道怎么砌井壁吗?”

赵大柱点了点头:“知道,以前给大户人家挖井的时候见过,就是用石头一块一块垒起来,中间用泥灰填缝。”

“行,那就交给你了。石头的话,村口那座塌了的石桥上有现成的石板和石块,拆下来用。”

赵大柱领了任务,带着几个人去拆石桥了。

朱磊又带着刘铁蛋和几个妇女,上山找吃的。山上野菜不多,但朱磊发现了一片野生的山药和几丛野葱,又在一个山沟里抓到了几条半大的鱼。加上系统空间里剩下的红薯,勉强够三十多个人吃个半饱。

晚上,火堆旁,朱磊把山药和鱼煮了一大锅汤,撒上切碎的野葱,虽然没盐没油,但热乎乎的汤喝下去,所有人的脸上都有了一点血色。

“朱老板,”老妇人——大家都叫她李——端着一碗汤,颤巍巍地说,“俺活了六十多年,从没遇到过您这样的好人。您是上天派下来救俺们的吧?”

朱磊摇了摇头:“我不是什么上天派下来的,我就是个……呃……包工头。”

“包工头?”李一脸茫然。

“就是……专门管盖房子、修路、架桥的。”朱磊解释,“反正你们就把我当成一个会盖房子的手艺人就行。”

狗儿凑过来,好奇地问:“朱老板,您那个……那个嗡嗡响的东西,是啥宝贝啊?能钻石头,太厉害了!”

朱磊笑了笑:“那叫冲击钻,是一种工具。以后你们就知道了,我这儿还有不少稀奇古怪的工具,都是用来搞建设的。”

他看着火堆旁那些人的脸——有老人浑浊但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睛,有孩子瘦削但开始有笑容的脸庞,有妇女疲惫但不再绝望的表情。

他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三十八个人,每天至少需要十五公斤粮食才能勉强吃饱。系统空间里的红薯只够撑一两天。上山找的野菜野果,最多能补充两三天的口粮。光靠这些,撑不了多久。

必须尽快从现代搞到粮食和物资。

而要搞到粮食和物资,就得有钱。要有钱,就得在古代搞到值钱的东西拿回去卖。

“得想办法弄点古代的值钱玩意儿,”朱磊琢磨着,“古董、字画、瓷器……啥都行。系统说后期能双向带货,现在虽然不能带大的东西回去,但小件的东西应该没问题。”

他问赵大柱:“大柱哥,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大户人家的宅子?就是那种……家里可能有些值钱东西的?”

赵大柱想了想:“金州城里有大户,但金州城现在被围了,进不去。倒是城外有个……有个财主家的宅子,在西南边,大概十里地,叫……叫王家堡。前阵子来的时候,那财主跑了,宅子被抢了一通,但地窖可能还在,听说那财主藏了不少好东西。”

朱磊眼睛一亮:“明天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朱磊带着赵大柱和刘铁蛋,三个人往王家堡去了。

王家堡是个占地不小的庄园,围墙是用青砖砌的,在这个年代算是相当气派了。但后金军来过之后,围墙塌了好几处,大门被砸烂了,院子里一片狼藉——碎瓷器、破家具、烂衣服散落一地,还有几具已经腐烂的尸体,散发着恶臭。

朱磊捂着鼻子,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后金军抢得很彻底,连窗户上的铜钉都被撬走了。

“地窖在哪儿?”朱磊问。

赵大柱指了指后院:“一般都在厨房附近。”

三个人找到厨房,在一堆碎瓦片下面找到了地窖的入口——一块大石板盖着,上面压着一堆碎石。几个人合力搬开碎石,撬起石板,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刘铁蛋点了一火把,丢进去试了试——火没灭,说明里面有空气。

朱磊第一个钻了进去。

地窖不大,大概三四平方米,里面堆着一些坛坛罐罐。朱磊打开一个坛子,里面是粮食,但已经发霉了。又打开一个,是腌菜,也坏了。

最后一个坛子,打开一看——是银子。

白花花的银子,有银锭、有碎银子,大概有个几百两。朱磊在现代见过苏德厚收藏的明代银锭,知道这东西在现代值不少钱。

“发了,”朱磊咧嘴笑了,“虽然不是古董,但银子本身也值钱。”

他又在地窖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木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有几本书,还有几幅卷起来的字画。

书是手抄本的《论语》和《孟子》,字迹工整,但不是什么珍本。字画打开一看——一幅是山水画,落款是“沈周”,朱磊心里一惊,沈周是明代著名画家,他的画在现代可是天价!另一幅是书法,落款是“文徵明”,同样是明代大书法家。

朱磊的手都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这两幅字画,要是拿到现代,经过苏德厚鉴定为真品的话,卖个几百万甚至上千万都不稀奇!

他把字画小心翼翼地卷好,收进了系统空间。银子也收了进去,那些坛坛罐罐太大,空间不够,先放着。

“走,回去。”朱磊拍了拍身上的土,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回到石桥村,朱磊把自己关在一间破房子里,开始盘算下一步。

系统空间里有了一笔“启动资金”——几百两银子,加上两幅可能是真迹的名家字画。等他回到现代,把这些东西变现,就能买到大量的粮食、工具、建材,再带回古代。

但有个问题——他现在还不能回现代。系统规定,每次穿越后,必须至少停留二十四小时才能返回。而且,他得先把石桥村这边安顿好,至少要让这三十八个人能自给自足几天,不然他走了,这些人又得饿死。

“再待几天,”他决定,“等井挖好了,房子修好了,粮食能撑个十天半月的,我再回去。”

接下来几天,朱磊带着这三十八个人,开始了石桥村的“基建大会战”。

他用冲击钻和角磨机,把王家堡拆回来的青砖加工成规整的砌块,教赵大柱和几个汉子用泥灰(泥土加石灰,石灰是从王家堡找到的)砌墙。他按照现代砌筑工程的标准——当然,是大幅简化后的——要求灰缝饱满、墙面垂直、阴阳角方正。

“这墙,灰缝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控制在八到十毫米。太大了不结实,太小了砂浆填不满。”

“这墙角,得垂直,不能歪。歪了的话,往上盖就盖不正了,迟早得塌。”

赵大柱听得一愣一愣的:“朱老板,您这盖房子的手艺,比俺以前见过的那些大工匠都厉害!您说的这些规矩,俺以前听都没听过。”

朱磊笑了笑:“这都是基本功。盖房子这事儿,看着简单,其实门道多着呢。地基要牢、结构要稳、材料要好、施工要精,差一点都不行。”

他带着人,用王家堡拆回来的青砖和石桥村原有的木料,先修了两间样板房——墙体用青砖砌筑,屋顶用木梁加茅草,地面用碎石夯实地基,再用石灰和黄土混合抹平。窗户用木板做了简易的百叶窗,门用厚木板拼装,加了一个简单的木栓锁。

这两间房子,虽然简陋,但比原来那些千疮百孔的土坯房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不漏风、不漏雨、墙是直的、角是方的,住进去踏实。

“朱老板,这房子……这房子太好了!”李摸着平整的墙面,老泪纵横,“俺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

狗儿在新房子里蹦来蹦去,兴奋得嗷嗷叫:“俺有家了!俺有新家了!”

看着这些人的笑容,朱磊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在现代盖了十几年房子,盖的都是商品房、写字楼、市政工程,虽然也认真负责,但说实话,那些房子盖好之后,他很少有机会看到住进去的人是什么表情。

而现在,他亲眼看到,自己盖的房子,让这些流离失所的人重新有了家。

这种感觉,比赚一个亿还爽。

第五天的时候,石桥村的局面基本稳定了——井出水了,够全村人喝;六间样板房修好了,能住下所有人;上山找的野菜、野果和抓的鱼,加上系统空间里的红薯,省着点吃,还能撑个七八天。

朱磊觉得,是时候回现代一趟了。

他把赵大柱、刘铁蛋和李叫到一起,交代了一些事情。

“我要出去一趟,大概……四五天吧,也可能更久一点。我不在的这几天,村里的事儿交给大柱哥管。”

赵大柱连连摆手:“朱老板,俺……俺不会管人啊……”

“没事,你就盯着大家别出乱子就行。水井每天打水,注意卫生;粮食省着点吃,每天定量;晚上火不能灭,防野兽;如果有人来,不管是大明的兵还是,别硬拼,能躲就躲。”

赵大柱重重地点了点头:“行!朱老板,您放心,俺一定看好家!”

朱磊又看了看刘铁蛋:“铁蛋,我走之前,给你留点东西。”

他绕到房子后面,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角磨机和几块王家堡找来的废铁,教刘铁蛋怎么用角磨机切割和打磨金属。

“这玩意儿叫角磨机,能切铁、能磨铁。你用它把这几块废铁加工一下,打成几把菜刀、几把锄头,还有……几把刀,用。”

刘铁蛋摸着角磨机,手抖得比赵大柱还厉害:“这……这又是法器?”

“工具,还是工具。”朱磊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安全第一。用的时候戴好这个——”他拿出一副防护眼镜,给刘铁蛋戴上,“铁屑飞溅伤眼睛,得保护好。”

刘铁蛋戴着防护眼镜,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什么神圣的使命。

交代完毕,朱磊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在心里默念:“穿越,回现代。”

眼前光影流转,耳边风声呼啸,几秒钟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了新城花园三期工地的基坑边上。

头顶是烈当空,耳边是打桩机的轰鸣声和混凝土搅拌车的隆隆声,鼻子里是水泥和柴油混合的气味。

一切,跟他离开前一模一样。

他看了看手表——下午两点十五分。他记得,自己被砖头砸晕的时候,大概是下午两点左右。

也就是说,他在古代待了五天,现代这边……只过了大约十二个小时?

他算了算——古代五天,按照十比一的时间流速,现代应该是过了十二小时。他从下午两点晕倒,到现在凌晨两点——不对,现在是下午两点,所以他是昨天下午两点晕的,昏迷了二十四小时?

不对,他穿越到古代待了五天,现代过了十二小时,那他应该是当天晚上就醒了,怎么现在还是下午?

他正琢磨着时间流逝的问题,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苏晓冉”。

他按下接听键,苏晓冉的声音像连珠炮一样炸过来:

“朱磊!你终于接电话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一整天!医生说你是重度脑震荡,我们都吓死了!你现在在哪儿?你从医院跑哪儿去了?护士说你人不见了!”

朱磊愣了一下——他在古代待了五天,现代过了一天?不是说十比一吗?古代五天,现代应该是十二小时才对,怎么变成了一天?

他仔细想了想,突然明白了——他穿越到古代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古代待了五天,按照十比一,现代应该过了十二小时,也就是第二天凌晨两点。但他在古代又待了……等等,他是在古代待了五天没错,但他回到现代的时间点,好像不是他离开的那个时间点,而是……他昏迷后的一整天?

“系统,解释一下时间同步机制。”他在心里默念。

“宿主穿越后,在现代时间线的返回点并非穿越时的精确时间点,而是穿越时点加上宿主在古代停留时间按比例折算后的时间点,但存在一个最小同步间隔——二十四小时。即,无论宿主在古代停留多久,返回现代时,至少会过去二十四小时。这是为了防止宿主频繁穿越造成时间线紊乱。”

“你这规则也太多了吧……”朱磊无语。

“系统规则是为了保证两个时间线的稳定性和宿主的安全。请宿主理解并遵守。”

朱磊叹了口气,对着电话说:“晓冉,我没事,我就是……出来透透气,医院太闷了。我马上回去。”

“你等着,我开车来接你!你在哪儿?”

“新城花园工地。”

“十分钟到!”

挂掉电话,朱磊摸了摸后脑勺——伤口已经不见了,连疤都没留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那套工装,但明显脏了不少,还带着一股子古代烟火气和泥土味。

“得先换身衣服,”他嘀咕着,快步走向部的板房。

十分钟后,苏晓冉的白色福特猛禽停在了工地门口。她跳下车,看见朱磊站在部门口,穿着一件净的灰色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你真的没事?”苏晓冉上下打量他,眼神里满是担忧,“医生说砖头砸到了你的后脑勺,CT显示有轻微脑震荡,建议住院观察三天。你倒好,一声不吭就跑了。”

“我这不好好的吗?”朱磊笑了笑,“医院太闷了,我待不住。工地上还有一堆事呢,八号楼的钢筋还没调好,我得盯着。”

苏晓冉白了他一眼:“你就是个工作狂。走吧,我先送你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去我家,我爸听说你受伤了,非要看看你。”

“苏叔也知道我受伤的事了?”

“整个海城建筑圈都知道了,‘磊实建设的朱老板为了救工人被砖头砸了脑袋’,这事儿都上本地的建筑行业论坛了。你那些工友们在朋友圈里把你夸得跟雷锋似的。”

朱磊挠了挠头:“不至于吧……就是顺手推了一把。”

苏晓冉看着他,眼神复杂:“朱磊,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什么事都替别人着想,从来不考虑自己。”

朱磊嘿嘿一笑:“走吧,去你家看苏叔去。对了,苏叔最近收了什么好东西没?我跟他聊聊。”

苏晓冉发动了车:“你又不懂古董,跟我爸聊什么?”

“不懂可以学嘛,”朱磊靠在副驾驶座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说不定哪天我也能淘到几件宝贝呢。”

他摸了摸系统空间里那两幅字画,心里盘算着——等到了苏家,得找个合适的机会,让苏德厚帮忙看看这两幅画的真伪。

如果是真的,那他在古代的启动资金,就有着落了。

车窗外,海城的街道车水马龙,高楼林立。

而朱磊的脑海里,浮现的是石桥村那口新挖的水井、那两间刚盖好的样板房,还有狗儿在新房子里蹦蹦跳跳的笑脸。

两个世界,两条时间线,在他的身上,开始慢慢交织在一起。

而他,这个来自现代工地的包工头,正准备用他最擅长的方式——盖房子、修路、搞基建——在两个世界之间,架起一座前所未有的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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