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薯丰收的喜悦还没散去,冬天的脚步就紧跟着来了。
辽东的冬天,朱磊上辈子只在天气预报里见过——零下二十多度,泼水成冰,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他穿着从现代带来的加厚冲锋衣,外面裹了一件羊皮袄,还是觉得冷得骨头疼。
“这鬼天气,”他搓着手,呵出一口白气,“在现代的时候,海城最冷也就零下五六度,哪儿受过这种罪?”
但石桥村的百姓们比他抗冻得多。李说,这还算暖和的,往年这时候早就大雪封门了。今年的冬天来得晚了一些,大概是老天爷可怜他们,多给了几天准备的时间。
朱磊不敢耽误,趁着天气还没彻底冷下来,带着所有人开始了“越冬大会战”。
第一件事是储备过冬的粮食。红薯收了两万多斤,土豆收了八千多斤,玉米和高粱也收了不少。加上之前买的一百石粮食,足够八百多人吃一个冬天了。但朱磊不放心,又让孙德胜带着人去山里采了不少野果、野菜,晒了存起来当储备粮。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他对孙德胜说,“万一哪天地窖塌了、粮食霉了,得有备用的。”
孙德胜虽然不太懂“篮子”和“鸡蛋”的比喻,但意思听明白了——就是多留几条后路。
第二件事是加固住房。石桥村的房子虽然盖得结实,但茅草屋顶扛不住大雪。朱磊让赵大柱带着人,把所有的屋顶都加了一层厚厚的草帘子,用绳子绑结实了,又在草帘子上面铺了一层油布——从现代带回来的,防水防雪。
“墙缝也要堵严实,”朱磊拿着一细铁丝,挨家挨户地检查墙缝,“冬天风大,一条小缝就能冻死人。用泥灰把所有缝都填满,一点风都不能漏。”
赵大柱带着人了整整十天,把村子里所有的房子都检查了一遍,连狗儿他们住的窝棚都没放过。
第三件事是准备过冬的燃料。辽东的冬天没有煤、没有暖气,全靠烧柴取暖。朱磊带着几百号人,上山砍了一个月的柴,堆在村子北边的空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些柴够烧多久?”朱磊问孙德胜。
孙德胜估了估:“省着点用,够一个冬天。”
“省什么省?”朱磊摇头,“不能省。老人孩子怕冷,柴火要管够。不够再去砍,山上的树多的是。”
孙德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朱老板,您对老百姓真好。”
朱磊没说话,转身走了。他在心里想的是——在现代,他盖了十几年房子,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为了一捆柴火发愁。但在这里,柴火就是命,就是活下去的希望。
第四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事——是防御。
红薯丰收之后,朱磊的民心值涨到了3987,离升级到三级只差一千多分。但他等不及系统升级了,因为后金军随时可能打过来。
金州城的情况越来越糟。复州城在一个月前被后金军攻破了,守将投降,百姓遭殃。据说后金军在复州屠城三天,死了几万人。消息传到金州,城里人心惶惶,每天都有人往外逃。
金州守备钱明远倒是镇定得很——他一边加固城防,一边偷偷地把家眷和财产往南边转移。朱磊听钱广财说,钱明远已经在天津买了宅子,准备随时跑路。
“这种人,”陈虎咬牙切齿地说,“就该拉出去砍了!”
朱磊倒是很平静:“他跑了更好。他跑了,金州城就是无主之地,咱们反而好办事。”
陈虎愣了一下:“您是说……”
“我是说,”朱磊压低了声音,“如果金州城真的守不住了,咱们不能硬拼。但也不能让后金军轻易占了便宜。咱们要做的,是把石桥村变成一钉子,钉在后金军的眼皮底下,让他们吃不下、吐不出、睡不着。”
陈虎的眼睛亮了:“您有主意了?”
朱磊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这是他花了三个晚上画的“石桥村防御体系规划图”。
“你看看。”
陈虎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了。
图纸上画的不是普通的围墙和壕沟,而是一个完整的、层层递进的防御体系——
最外围,是一道宽三丈、深两丈的壕沟,沟底满了削尖的竹签和铁刺。壕沟上面只留了两个出入口,一南一北,每个出入口都建了一座吊桥。
第二层,是一道高两丈、厚一丈的夯土城墙,墙顶宽六尺,能并排走两个人。城墙上每隔三十步建一个箭楼,每个箭楼能容纳五名弓箭手。城墙的四角各建一座角楼,可以交叉火力覆盖城墙的每一个角落。
第三层,是村子内部的一条环形壕沟——这是最后一道防线,如果外城墙被突破,守军可以退到内壕沟继续抵抗。
除此之外,图纸上还标注了各种防御设施的细节——箭楼的射界、壕沟的坡度、城墙的马面、藏兵洞的位置、粮仓和弹药库的选址……
陈虎的手开始发抖。他在边关打了十几年仗,见过无数城池要塞的防御工事,但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严密、如此科学的防御体系。
“朱老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您以前是什么的?这……这不是一般人能画出来的。”
朱磊笑了笑:“我以前是盖房子的。盖房子和修城墙,道理差不多——地基要牢、结构要稳、材料要好、施工要精。只不过盖房子是为了住人,修城墙是为了防人。”
他没说实话——这套防御体系的设计思路,其实来自他在现代看过的一部关于中世纪城堡的纪录片。他把欧洲城堡的防御理念,结合中国古代城池的建造技术,加上现代工程学的知识,糅合在一起,设计了这套“混血”防御体系。
“这玩意儿要是建成了,”陈虎喃喃地说,“别说三五百,就是三五千也攻不下来。”
“那就建。”朱磊拍了拍他的肩膀,“冬天农闲了,有的是人手。咱们争取在开春之前,把防御体系建个七七八八。”
“是!”
石桥村的冬季大建设,就这样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八百多口人,除了老人、孩子和病人,全都上了工地。男的挖壕沟、夯城墙,女的运土、搬石头,就连七八岁的孩子,也帮着传递工具、送水送饭。
朱磊把施工队分成了四个大队——
第一队由赵大柱带队,负责挖壕沟。三百个人,每人一把铁锹,从村子外围开始挖。天寒地冻,土地硬得像铁板,一锹下去只能刨出一个白印子。朱磊想了个办法——在地面上泼水,等水结冰了,用撬棍把冻土层撬起来,一块一块地搬走。这个方法虽然慢,但比硬刨省力多了。
第二队由刘铁蛋带队,负责打制防御设施需要的铁件——铁刺、铁蒺藜、铁门栓、铁链子……刘铁蛋带着几十个徒弟,夜不停地打铁,炉火把工坊区映得通红,叮叮当当的声音从早响到晚。
第三队由陈虎带队,负责夯筑城墙。三百个人,分成三班,轮流上阵。先用木模把城墙的轮廓固定好,然后往里面填土,用石杵一层一层地夯实。每夯完一层,朱磊就用水平仪检查一次平整度和垂直度,不合格的推倒重来。
第四队由王老耕带队,负责后勤保障。一百个人,负责做饭、送水、照顾伤患、搬运材料。李带着妇女们,每天天不亮就开始生火做饭,蒸馒头、煮红薯、熬菜汤,保证工地上的人随时能吃上热乎饭。
朱磊自己也没闲着——他既是总工程师,又是质量监督员,还是物资调配员。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在各个工位之间来回跑,检查进度、解决难题、调整方案。晚上别人都睡了,他还在油灯下研究图纸、计算用料、规划第二天的施工。
“朱老板,您歇会儿吧。”赵大柱心疼地说,“您都连着了二十天了,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朱磊摇了摇头:“不累。我在现代的时候,曾经连续一个月每天只睡四个小时。这点强度,小意思。”
赵大柱听不懂什么叫“现代”,但他知道朱老板是个狠人——对自己比对别人还狠。
工地上也不是一帆风顺。
开工第十天,出了一件大事——北边壕沟挖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塌方了。
那一段壕沟挖得太深、太陡,加上冻土融化后失去了支撑,一整面土墙塌了下来,把十几个正在沟底活的人埋了进去。
“救人!快救人!”朱磊第一个冲了过去,抓起一把铁锹就开始挖。
陈虎、赵大柱、马三……所有人都在拼命地挖。朱磊的手被铁锹磨破了,鲜血直流,但他浑然不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
十分钟后,第一个人被挖出来了——是赵大柱的侄子,一个十七岁的小伙子,满脸是血,但还有呼吸。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十一个人被救出来了,只有一个人——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被一块大石头砸中了头部,挖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呼吸。
朱磊跪在老汉身边,拼命地做心肺复苏。一下、两下、三下……他的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了,但他不敢停。
“朱老板,算了……”陈虎轻声说,“王大叔已经走了。”
朱磊没有停。他继续按压,一下又一下,直到自己的力气耗尽,瘫坐在地上。
“对不起,”他低声说,眼眶红了,“是我的错。我没有考虑到冻土融化的风险,施工方案有问题……”
赵大柱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朱老板,这不是您的错。王大叔……王大叔他是为了大家伙儿才来活的,他要是知道您这么伤心,也会不安的。”
那天晚上,石桥村为王大叔举行了一个简单的葬礼。没有棺材,就用木板钉了一个匣子;没有挽联,就用白纸写了几幅字;没有哀乐,就由吴秀才念了一段祭文。
朱磊站在人群前面,深深地鞠了一躬。
“王大叔,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从那天起,朱磊对施工安全的要求严苛到了变态的程度——每一段壕沟都要加支撑,每面土墙都要检查稳定性,每个人都要戴安全帽——用柳条编的,虽然简陋,但总比没有强。
“安全第一,”他反复对所有人说,“命比什么都重要。工程可以慢一点,但人不能出事。”
没有人觉得他啰嗦。因为大家都知道,朱老板是真的把他们当人看。
开工第二十天,第一段城墙夯筑完成。
朱磊站在城墙上,脚下是两丈高、一丈厚的夯土墙,面前是一望无际的辽东平原。北风呼啸着吹过来,但他感觉不到冷——因为他的心里有一团火。
“朱老板,”陈虎站在他身边,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这城墙,比边关很多军寨的都结实。后金要是来了,保证让他们撞个头破血流!”
朱磊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他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城墙总长度三里多,现在只完成了不到五分之一。按照这个速度,全部完工至少还需要三个月。
“太慢了,”他皱了皱眉,“得想办法提速。”
他想到了系统。民心值已经涨到了四千三,离五千还差七百。如果能尽快升级到三级,解锁“小型工业设备”传送权限,就能传送小型搅拌机、小型振捣器之类的设备,大大提高施工效率。
“得再搞点大动作,”他在心里盘算着,“让民心值涨快一点。”
机会很快就来了。
开工第二十五天,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从北边跑过来,扑倒在石桥村村口,上气不接下气地喊:“……来了!”
朱磊心里一紧,赶紧把他扶起来:“慢慢说,来了多少?到哪儿了?”
汉子喝了口水,缓了缓,说:“大概……大概三四百骑兵,从复州方向过来的,现在在……在三十里外的刘家集。他们抢了刘家集的粮食,了……了好多人……俺是趁乱跑出来的……”
三四百骑兵。朱磊的脑子里飞速运转——石桥村现在有八十个护卫队员,加上赵勇带来的四十多个老兵,总共一百二十多个人能打仗。但这一百二十多个人里,大部分是新兵,没上过战场。真正有实战经验的,只有马三带来的那二十几个溃兵和陈虎、赵勇两个人。
一百二十对三四百,而且对方是骑兵。
“硬拼肯定不行,”他对陈虎说,“得用脑子。”
陈虎点头:“您说怎么打?”
朱磊想了想,说:“咱们有城墙、有壕沟、有弓箭,守城是优势。但不能死守——死守就是坐以待毙。得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摊开地图,指着石桥村北边的地形说:“北边五里外有个山谷,两边是山,中间只有一条窄路。那是从复州到金州的必经之路。如果咱们能在那里设伏……”
陈虎的眼睛亮了:“您是想在半路截击他们?”
“不完全是。”朱磊说,“我的计划是——先派一小队人,在山谷里设伏,等骑兵进入山谷之后,用滚石檑木封住两头,把他们困在里面。然后主力部队从两侧山上用弓箭射。这样一来,他们的骑兵优势就发挥不出来了。”
陈虎想了想,点头:“好计策!但是——咱们的人手够吗?山谷两头都要封,至少需要几十个人搬石头。再加上山上的弓箭手,至少需要上百人。”
“人手的事我来想办法。”朱磊说,“你现在去护卫队,挑选五十个射术最好的弓箭手,跟我去山谷设伏。剩下的人守村。”
“是!”
半个时辰后,五十个弓箭手完毕。朱磊给他们每人配了一把复合弓——这是他从现代带来的最后一批库存了,一共六十把,这次带来了五十把。
“兄弟们,”朱磊站在队列前面,声音沉稳有力,“来了。三百多个骑兵,烧抢掠,无恶不作。他们了我们的兄弟姐妹,烧了我们的家园,抢了我们的粮食。今天,我们要让他们知道——辽东的,不是好欺负的!”
“!!!”五十个人齐声高喊,声音震天动地。
朱磊带着五十个人,趁着夜色,悄悄地摸到了北边五里外的山谷。
山谷不长,大约两百丈,两边是陡峭的山坡,中间是一条丈余宽的土路。朱磊在山谷两头各安排了十个人,负责搬运滚石檑木——都是从山上就地取材的,大石头和粗木桩堆了两堆。
剩下的三十个人,分成两队,埋伏在山谷两侧的山坡上。每人身边都堆了一堆石头——这是备用的“弹药”,等箭射完了,就用石头砸。
朱磊自己埋伏在左侧山坡的最高处,手里举着望远镜,死死地盯着北边的方向。
天亮了。
晨雾中,远处传来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朱磊的心跳加速了,但他的呼吸很平稳——这种紧张感,他太熟悉了。在现代的工地上,每次遇到重大节点——比如浇筑大体积混凝土、吊装大型构件——他都会这样紧张。但紧张归紧张,他的手从来不会抖。
马蹄声越来越近,雾中出现了第一个骑兵的身影——光脑袋、细辫子、皮甲、弯刀——标准的后金骑兵。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黑压压的一队骑兵,从雾中鱼贯而出,进入了山谷。
一个、两个、三个……朱磊默默地数着。三十、五十、一百、两百……当最后一个骑兵进入山谷的时候,他估摸着大概有三百五十人左右。
三百五十个骑兵,挤在狭窄的山谷里,队形拉得很长,前后相距将近一里。他们显然没有意识到危险——这地方他们来过多次,从来没遇到过抵抗。
“放!”
朱磊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像是死神的宣判。
第一轮箭雨从两侧山坡上倾泻而下——五十支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像一群愤怒的黄蜂,扑向山谷中的骑兵。
惨叫声、马嘶声、惊呼声混成一片。十几个骑兵中箭,被后面的战马踩踏,惨不忍睹。马匹受惊,四处乱窜,把本来就拥挤的队形搅得更加混乱。
“再放!”
第二轮箭雨紧跟着落下,又是十几个骑兵倒地。
后金军终于反应过来了。领头的一个大汉——看样子是个将领——大声呼喝着,指挥骑兵往山谷两头冲。但山谷两头已经被滚石檑木封死了——几十块大石头和粗木桩堆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三尺高的障碍,骑兵本冲不过去。
“放!放!放!”
朱磊一声接一声地喊,箭雨一轮接一轮地落下。复合弓的射速比古代弓箭快得多——一个训练有素的弓箭手,一分钟能射出十到十二支箭。五十个人,一分钟就是五百支箭。
箭雨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当最后一支箭射完的时候,山谷里已经是一片般的景象——两百多个后金骑兵倒在血泊中,人尸马骸堆叠在一起,惨不忍睹。剩下的几十个骑兵,有的躲在死马后面,有的拼命往山坡上爬,有的跪在地上投降。
“停止射箭!”朱磊下令,“留活口!”
三十个弓箭手放下弓,拔出刀,冲下山坡。陈虎一马当先,一刀砍翻了一个试图反抗的后金兵,然后一脚踩住另一个的口,用刀尖指着他的喉咙:“别动!动就了你!”
战斗结束了。
三百五十个后金骑兵,打死两百一十八个,俘虏八十七个,逃走四十多个。石桥村这边——零伤亡。
当朱磊带着俘虏和缴获的战利品回到石桥村的时候,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八百多口人涌到村口,欢呼声、掌声、哭声混成一片。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抱着朱磊的腿哭,有人把帽子抛到空中。
“朱老板万岁!”
“朱老板是下凡!”
“被打败了!我们赢了!”
朱磊站在人群中间,被吵得耳朵嗡嗡响。他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今天这一仗,不是我的功劳,是大家的功劳。是你们挖的壕沟、夯的城墙、打的铁器、种的粮食,让我们有了跟对抗的资本。是陈将军、赵兄弟和护卫队的兄弟们,用命拼出来的胜利。”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深沉:
“但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来更多的兵、打更狠的仗。所以,我们不能骄傲、不能松懈。我们要继续搞建设、继续练武艺、继续储备粮食。等明年开春,我们要让石桥村变成一座真正的城——一座让永远攻不下来的城!”
“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
八百多个人齐声高喊,声音响彻云霄。
那天晚上,石桥村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李带着妇女们了几只羊——从后金军那里缴获的——炖了一大锅羊肉汤。白面馒头管够,红薯管够,每个人还分了一小杯酒——也是从后金军那里缴获的。
朱磊端着酒杯,走到陈虎面前:“陈将军,辛苦了。”
陈虎站起来,双手举杯:“朱老板,我陈虎打了十几年仗,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痛快的仗。您的计策,比我在边关见过的所有将领都高明!”
朱磊摇头:“不是我高明,是咱们占了地利的便宜。山谷伏击,骑兵变步兵,优势全没了。这就叫‘扬长避短’。”
他又走到赵勇面前:“赵兄弟,伤好了没有?”
赵勇的左臂被一支流箭擦伤了,缠着绷带。他咧嘴一笑:“不碍事,皮外伤。朱老板,俺以前觉得您就是个会盖房子的手艺人,今天才知道——您不光会盖房子,还会打仗!”
朱磊笑了:“打仗我不会,我只会盖房子。但盖房子和打仗,道理是相通的——地基要牢、结构要稳、材料要好、施工要精。打仗也一样——情报要准、部署要稳、士兵要精、执行要狠。”
赵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庆功宴结束后,朱磊一个人坐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夜色。
他打开系统面板——
民心值:3987 → 4872。
离升级到三级,只差一百二十八分了。
“快了,”他自言自语,“再攒一点就够了。”
他又看了看“民心地图”——石桥村的金色光点又大了一圈,光晕覆盖了方圆八十里的范围。这说明他的影响力已经远远超出了石桥村本身,周围几十里的百姓都知道了“朱老板”的名字,很多人都想投奔他。
“等系统升级了,”他在心里盘算着,“就能传送小型工业设备了。有了车床、铣床,就能自己生产更精密的零件。有了发电机,就能搞照明、搞通讯、搞加工。一步一步来,不能急。”
他正想着,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宿主民心值达到四千八百七十二分,触发紧急任务:金州之围。”
“任务目标:金州城被后金军围困,城内百姓危在旦夕。宿主需在七内解救金州城之围,至少救出三千名百姓。”
“任务奖励:民心值+500,系统空间扩容至二十立方米,解锁‘小型工业设备’传送权限,解锁‘基础医疗设备’传送权限(可传送小型X光机、基础手术器械、常用药品等)。”
“任务失败惩罚:民心值-1000。”
朱磊的眼睛亮了。
金州城被围了?
他赶紧找到陈虎:“陈将军,金州城那边有消息吗?”
陈虎摇头:“今天没注意,怎么了?”
“系统——”朱磊差点说漏了嘴,赶紧改口,“我……我听说金州城被后金军围了,咱们得去看看。”
陈虎脸色一变:“金州城被围了?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是今天。你赶紧派人去侦察一下。”
陈虎不敢怠慢,立刻派了几个探子出去。
两个时辰后,探子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金州城确实被围了。后金军出动了大约五千骑兵,把金州城围得水泄不通。城里的人出不来,城外的人进不去。据说城里的粮食只够吃三天了,守军士气低落,百姓人心惶惶。
“五千骑兵……”朱磊倒吸了一口凉气。石桥村的护卫队只有一百二十多个人,就算加上能打仗的青壮年,也凑不出三百个能上战场的。五千骑兵,就是站着不动让他们,也不完。
“不能硬拼,”他对陈虎说,“得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朱磊想了想,说:“后金军围城,肯定是想金州城投降。如果金州城投降了,下一个目标就是咱们。所以,金州城不能丢。”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咱们人少,打不过他们。所以,不能正面打,得侧面打——扰他们的补给线,偷袭他们的哨兵,散布谣言让他们内部混乱。让他们觉得有人在背后捅刀子,不得不分兵来对付咱们。这样一来,围城的兵力就少了,金州城的压力就小了。”
陈虎连连点头:“好计策!但是——咱们人手不够啊。”
朱磊笑了笑:“人手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打开了系统面板,看了一眼民心值——4872。离升级到三级还差128分。如果能在这几天内把民心值冲到5000,系统升级到三级,就能解锁更多功能,传送更多物资。
“得在七天内完成任务,”他在心里盘算着,“时间很紧。”
他站起来,看着北方的天际线,目光坚定。
“金州城,我来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