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赵铁柱准时到了医院。
中医科的门口挂了块新牌子——"副主任：赵铁柱"。
王主任站在门口，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铁柱，恭喜啊。"
"谢谢王主任。"
"以后咱们就是搭档了。"王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
苏春燕从里面跑出来，手里拿着一杯茶。
"铁柱，恭喜你升副主任！"
"谢了。"赵铁柱接过茶。
"对了，院长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赵铁柱喝了口茶，上楼。
周凤娟的办公室门虚掩着，他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周凤娟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身黑色职业装，头发盘起来。
"铁柱，来了。"她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边倒了杯水递给他，"坐。"
赵铁柱在沙发上坐下。
周凤娟在他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
"今天正式任命你为中医科副主任，工资涨到八千，奖金另算。"
"谢谢周院长。"
"别客气。"周凤娟笑了，"你有这个能力，我不会埋没人才。"
她顿了顿。
"不过，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以后中医科的门诊量，要保持在现在这个水平。"周凤娟看着他，"你能做到吗？"
"没问题。"
"那就好。"周凤娟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你的任命书，签个字。"
赵铁柱接过文件，看了看，签上名字。
"行了，你先回去吧。"周凤娟盯着他的脸，笑了笑："好好。"
副主任的牌子挂上去没到半天，中医科走廊里的气氛就变了味。
先是护士站的两个小护士，端着病历夹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走到中医科门口就慢下来了，探着脑袋往里头瞅。
“就是他？新来的副主任？”
“嗯，就是他，昨天拔钢筋那个。”
赵铁柱坐在窗边整理方子，头都没抬，耳朵里什么都听着。
苏春燕去接挂号单，回来的路上把门带上了，一脸不悦：“这帮人，跟发了春似的。”
“怎么了？”
“外科那几个护士，说要来换岗。”苏春燕把挂号单往桌上一拍，“中医科以前门可罗雀，从来没人主动申请调过来，现在倒好，一夜之间人人都想来中医科实习。”
赵铁柱翻开下一张病历，不紧不慢：“想来就来呗。”
“你不觉得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
苏春燕盯着他，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她们是冲着你来的，你这个榆木脑袋。”
话没说完，门被敲了两下，推开一道缝，探进来一张脸。二十出头，齐刘海，嘴唇涂着淡粉色，笑起来两个小酒窝。
“请问赵副主任在吗？”
“我就是。”
那姑娘眼睛一亮，整个人挤进门来，后面还跟着另外两个，也是同样的护士服，同样的笑。
“赵副主任，我们是消化内科的，最近科里比较忙，王主任说让我们轮流来中医科帮忙学习……”
王主任这会儿正在角落里喝枸杞茶，差点把茶呛出来。他摆摆手：“我说过这话吗？”
那姑娘也不尴尬，转过去跟王主任行了个礼，又转回来看赵铁柱。
“赵副主任，我最近脾胃不好，总是吃什么都没味道，你能给我看看吗？”
赵铁柱放下笔，把了把脉。
“最近熬夜刷手机，吃饭不规律，脾胃受寒了。”他松开手，“少喝冷饮，别吃宵夜，用不着吃药。”
“那……你能给我扎两针吗？”
苏春燕在旁边深呼吸。
赵铁柱看了那姑娘一眼。她站在那儿，护士服的扣子解开了一颗，脖子上戴着细细的银链子。
“没必要扎针。喝点生姜红糖水就行了。”
那姑娘有点失落。
旁边另一个护士接上来：“赵副主任，我是真的不舒服，我腰疼，上班站一天，疼得很厉害……”
“去药店买贴膏药，或者买个腰托。”
“可以帮我推拿一下吗？”
赵铁柱抬头看了那人一眼，对方脸上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
“我这儿要看正经病，下一个。”赵铁柱把挂号单扯过来，“1号，孙大爷。”
三个护士面面相觑，最后一个个讪讪地退出去了。
门关上，苏春燕把手里的病历夹往桌上一扔，“这帮母猪，就跟没见过公猪一样！”
王主任乐了，捧着茶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一个上午，来“看病”的女同事走马灯似的换了好几批。
内科的、外科的、药剂科的，连行政楼那边的文员都跑下来了，借口一个比一个离谱，什么“最近眼皮老跳”、“手指头麻”，
最绝的是有人说“总是打嗝”，问能不能扎针治。
苏春燕坐在旁边，话越来越少，但处理挂号单的动作越来越重。
那个总是打嗝的女同事站在赵铁柱面前，把领口往下拽了拽，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赵副主任，我这里……这里疼。”
赵铁柱伸手，按了她膻中一下。
那姑娘“哎”了一声，往前一扑，赵铁柱往旁边一闪，她差点趴在桌上。
“气机不畅，回去练练腹式呼吸。”赵铁柱把椅子推开，站起来，“春燕，替我跟下一个说，我去喝口水，让她们别急慢慢来。”
苏春燕瞥了他一眼，“以后别喝水了，多喝枸杞吧！我怕你扛不住。”
旁边王主任，笑着抖了抖报纸。
下午两点，诊室里难得安静了一会儿。
赵铁柱把最后一个病人送出去，坐回椅子上，靠着椅背，舒活了一下筋骨。
手机屏幕亮了。
微信消息，周凤娟发来的。
他拿起来一看，把手机翻过来放在桌上，又拿起来重新确认了一遍。
是张照片。
照片里，周凤娟斜靠在某个地方，黑发散下来，妆比平时淡，职业装换成了一件白色吊带，斜肩的那种，一侧肩膀露了大半。表情是刻意摆出来的，翘着嘴角，眼神往镜头里瞟。
说实话，这女人长得确实不错，但照片这个姿势……
赵铁柱盯着手机，表情有点复杂。
这特么也太了。
才这么想完，照片撤回了。
然后一条新消息过来：“不好意思，发错了。”
赵铁柱看了看这句话，没回。
苏春燕在旁边整理挂号单，余光扫过来：“谁发消息了？”
“没人。”
“哦。”
过了大概三分钟，周凤娟又发来一条：“我就是随便问问……好看吗？”
赵铁柱把手机翻过去放着。
苏春燕又看了一眼：“是不是有人又要来挂号啊？”
“没有。”
苏春燕撇撇嘴，没再追问。
赵铁柱捏着手机，想了半天，回了一句：“不够！”
院长办公室内，周凤娟看到赵铁柱发来的消息，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这个小……还真是有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