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位后面坐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穿着灰色长衫,留着山羊胡,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
“老先生,你这儿招学徒?”
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招。”
“有什么要求?”
“会认字,能吃苦,有悟性。”
“工资多少?”
“没工资。”老头淡淡地说,“学徒期三年,管吃管住,学成之后再谈钱。”
赵铁柱皱起眉头。
三年没工资,这条件也太苛刻了。
“老先生,你这学徒不好招吧?”
“不好招就不招了。”老头闭上眼睛,“中医讲究缘分,有缘自然来,无缘强求不得。”
赵铁柱看着他,突然问:“老先生贵姓?”
“免贵姓孙,孙思邈的孙。”
“孙老先生,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你医术怎么样?”
老头睁开眼,盯着他。
“你这是在质疑我?”
“不是质疑,是想确认。”赵铁柱说,“我学医,得找个真有本事的师父。”
老头笑了。
“有意思。”他上下打量赵铁柱,“你懂医?”
“懂一点。”
“那你说说,我这身体有什么毛病?”
赵铁柱盯着他看了几秒,脑海中的神农百草经自动运转。
“肝火旺,脾胃虚,腰椎有旧伤。”
老头脸色变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眼角发红,舌苔厚腻,走路时腰板挺得太直,是在掩饰疼痛。”
老头沉默了。
半晌,他突然站起来,朝赵铁柱拱了拱手。
“小兄弟,是我眼拙了。”
“老先生客气。”
“你这医术,是跟谁学的?”
“自学的。”
“自学?”老头不信,“你这水平,绝不是自学能达到的。”
赵铁柱没解释。
老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问:“你想学医?”
“想。”
“为什么?”
“为了挣钱。”
老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倒是实诚。”他坐回椅子上,“不过我这儿不适合你。”
“为什么?”
“你已经有了基,不需要再拜师。”老头说,“你缺的不是医术,是经验和资质。”
赵铁柱点点头。
老头说得没错。
“不过,”老头话锋一转,“我倒是可以帮你个忙。”
“什么忙?”
“我在县医院有个朋友,是中医科的主任。你要是愿意,我可以介绍你去那儿当助理。”
赵铁柱眼睛一亮。
“真的?”
“我孙某人说话算话。”老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明天上午九点,去县医院中医科找王主任,就说是我介绍的。”
赵铁柱接过名片,上面写着“孙明德,德仁堂坐堂医师”。
“谢谢孙老先生。”
“不用谢。”孙明德摆摆手,“你有这份天赋,不好好用就可惜了。”
赵铁柱揣好名片,转身离开。
走出人才市场,他心情不错。
县医院的助理,虽然工资不会太高,但至少是个正经工作。
而且在医院里,能接触到各种病例,对他提升医术有帮助。
“先回去休息,明天去医院。”
赵铁柱回到住处,刚上楼就看见林雪的房门大开着。
他往里瞄了一眼,屋里没人。
被子团成一团堆在床尾,枕头歪到一边。衣服扔得到处都是,床上、椅子上、地上,花花绿绿的一片。
“这女人,跟猪窝似的。”
赵铁柱摇摇头,正要回自己房间,余光扫到自己门上贴着张纸条。
纸条下面还压着一张红票子。
他走过去,扯下纸条。
“铁柱,姐今天有事出门了,晚上才回来。麻烦你帮我收拾下房间,一百块辛苦费,别嫌少——林雪”
字迹潦草,最后还画了个笑脸。
赵铁柱把钱揣进口袋,看了眼林雪的房间。
“算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他推开门走进去。
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不是香水味,是女人身上那种特有的体香,混着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感觉脑子有点晕。
他甩甩头,开始收拾。
先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
一件白衬衫,领口沾着口红印。
一条黑色包臀裙,料子薄得透光。
还有……
赵铁柱手一顿。
一件黑色蕾丝内衣,就扔在床边。
他捏着肩带提起来,料子轻飘飘的,几乎没什么重量。
“这玩意儿能穿?”
他嘀咕一句,把衣服扔进脏衣篓。
继续收拾,又捡起几件。
裤子、裙子、吊带……
每一件都薄得要命。
赵铁柱把衣服都扔进篓子里,转身去叠被子。
被子上还残留着体温,摸上去软乎乎的。
他抖开被子,折了两下,铺平在床上。
枕头也摆正,床单拉平。
收拾完床,他看了眼衣柜。
柜门半开着,里面挂着一排衣服。
他本来不想管,但看着那些歪七扭八的衣架,手痒痒的。
“反正都了,索性弄利索点。”
他走过去,把衣服一件件理顺。
挂衣服的时候,他看到柜子最里面有个抽屉。
抽屉没关严,露出一角黑色蕾丝。
赵铁柱愣了一下。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伸手拉开抽屉。
满满一抽屉内衣。
黑的、红的、白的、粉的……
款式一个比一个大胆。
有的只是几带子,有的薄得跟纱似的。
赵铁柱喉咙动了动。
他盯着那些衣服看了好几秒,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雪穿着这些东西的样子。
雪白的皮肤,凹凸有致的身材……
“。”
他骂了一句,猛地关上抽屉。
深吸几口气,压下心里那股燥热。
“别想了,活。”
他转身走出房间,去卫生间拎了个水桶。
脏衣篓里的衣服得洗。
他把衣服倒进桶里,拧开水龙头。
水哗哗地流,很快淹过衣服。
赵铁柱倒了点洗衣液,撸起袖子开始搓。
白衬衫上的口红印挺顽固,他多搓了几遍才洗掉。
黑裙子也是,领口和袖口都有汗渍。
洗到最后,剩下几件贴身衣物。
赵铁柱拎起一件黑色内衣,料子滑溜溜的,手感特别好。
他搓了两下,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什么。
“我这是……给女人洗内衣?”
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算了,都洗到这儿了。”
他继续搓,动作倒是挺熟练。
以前在村长家活,什么活都过,洗衣服更是家常便饭。
只不过那时候洗的是李大嘴的臭袜子和汗衫,现在洗的是林雪的……
赵铁柱摇摇头,不再多想。
把衣服都洗完,拧,挂在阳台上。
黑色的内衣在风里晃悠,看得他有点心猿意马。
“别看了。”
他转身回屋,开始收拾客厅。
茶几上堆着外卖盒,沙发上扔着抱枕和毯子。
他把外卖盒扔进垃圾桶,抱枕摆好,毯子叠起来放在沙发扶手上。
又去厨房看了看。
水池里堆着碗筷,灶台上油腻腻的。
“这女人,真够懒的。”
他撸起袖子,开始刷碗。
洗洁精挤多了,泡沫溢出来,他也不在意,继续刷。
碗筷洗完,又擦灶台、擦油烟机。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厨房总算收拾净了。
他直起腰,看了眼窗外。
天色已经暗下来,路灯亮了。
肚子咕咕叫。
“得做点饭。”
他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鸡蛋和一把青菜。
“凑合吧。”
他烧了锅水,下了碗面,打了两个鸡蛋进去,又把青菜扔进去。
面煮好,他端着碗坐在餐桌前,呼噜呼噜吃起来。
吃到一半,门外传来脚步声。
钥匙进锁孔,门被推开。
林雪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手里拎着个购物袋。
“赵铁柱,我回来了。”
她看到赵铁柱,笑了。
“吃饭呢?”
“嗯。”
赵铁柱抬头看了她一眼。
林雪今天穿了件红色连衣裙,裙摆很短,露出两条白花花的大腿。
她走到餐桌前,把购物袋放下。
“我买了点菜,本来想回来做饭的,没想到你已经吃上了。”
“冰箱里没啥东西,就煮了碗面。”赵铁柱说。
林雪一笑:“正好我也饿了,我尝尝你手艺。”
没等赵铁柱说话,林雪就拿过他的碗和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看着林雪大大咧咧的模样,赵铁柱摇头,这女人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