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外面,几个农民工围在门口,脖子伸得老长。
看到赵铁柱出来,全都扑上去。
“大夫,二狗怎么样了?”
“死了没?”
“别瞎说!二狗肯定没事!”
赵铁柱脱下白大褂,随手搭在胳膊上。
“手术做完了,人没事。”
几个人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太好了!”
“二狗活下来了!”
“大夫,你真是神医啊!”
一个四十多岁的工头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钱,塞到赵铁柱手里。
“大夫,这是我们凑的钱,一共三千二,您先拿着。不够的话,我们再想办法……”
赵铁柱把钱推回去。
“不用,他是我朋友。”
“那怎么行!”工头急了,“救命之恩,怎么能不给钱呢!”
“真不用。”赵铁柱转身往走廊那边走,“你们去办住院手续吧,让他在医院住几天,观察观察。”
几个农民工站在原地,看着赵铁柱的背影,眼眶都红了。
“这年头,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人……”
“二狗这辈子,真是积德了啊……”
苏春燕从手术室里出来,脸上还带着没消退的震惊。
她追上赵铁柱,拉住他的袖子。
“铁柱,你等等。”
赵铁柱停下脚步。
“怎么了?”
“你刚才……”苏春燕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问,“你是怎么止住血的?我看到血管都破了,按理说应该血流不止才对,可你就按了一下,血就止住了……”
“中医手法。”
“什么手法能做到这个?”
“你学过针灸吧?”
“学过。”
“针灸能位,调动气血。我刚才用的是按压手法,原理差不多。”
苏春燕半信半疑。
她在学校学过针灸,但从来没听说过按压能止血的。
“可是……”
“别可是了。”赵铁柱打断她,“你要是想学,回头我教你。现在我饿了,不是说要请我吃火锅吗?”
苏春燕这才想起来,今天本来是要请赵铁柱吃饭的。
“对对对,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去。”
两人刚走到电梯口,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一下!”
那个急诊科的大夫追了过来。
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国字脸,眉毛很浓,眼睛很大。
“你叫赵铁柱?”
“嗯。”
“我叫张卫国,急诊外科的副主任。”张卫国伸出手,“刚才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小看中医,更不该小看你。”
赵铁柱看了看他的手,握了上去。
“没事。”
“以后有机会,咱们多交流交流。”
“行。”
张卫国转身走了。
县医院对面那条街上,有家老字号火锅店,叫“巴蜀香”。
苏春燕领着赵铁柱进门,店里人不少,热气腾腾的,空气里飘着麻辣的香味。
“老板,还有位子吗?”
胖老板从后厨探出头来,看到苏春燕,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春燕啊,来了。有位子,靠窗那桌刚走。”
两人在窗边坐下。
苏春燕接过菜单,熟门熟路地开始点菜。
“毛肚、鸭肠、黄喉、嫩牛肉……铁柱,你还想吃点啥?”
“随便,你看着点。”
“那我可不客气了啊。”苏春燕又加了几样,“老板,锅底要鸳鸯锅,一半麻辣一半清汤。”
“得嘞!”
等菜的功夫,苏春燕托着下巴看赵铁柱。
“铁柱,你今天真的太厉害了。”
“哪儿厉害了?”
“钢筋贯穿伤啊!急诊科的张主任都不敢接,你几下就给治好了。”苏春燕越说越兴奋：“你可真是天才啊，学的中医，连西医都治不了的病,你都能治。”
赵铁柱喝了口茶。
“我就是运气好。”
“运气好?”苏春燕不信,“那你刚才是怎么止血的?我看得清清楚楚,血管都破了,你就按了一下,血就止住了。这要是运气,那我也想有这运气。”
赵铁柱没接话。
青帝长生功的事,不能说。
锅底端上来了,红油翻滚,辣椒花椒浮在上面。
苏春燕把毛肚倒进锅里,拿筷子搅了搅。
“七上八下,这样涮出来才嫩。”
她夹起一片毛肚,蘸了蘸油碟,递到赵铁柱面前。
“尝尝。”
赵铁柱张嘴接住。
毛肚脆嫩,麻辣鲜香,确实不错。
“怎么样?”
“行。”
苏春燕笑了,自己也夹了一片。
两人正吃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进来,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梳着大背头,戴着金项链,一看就是有钱人。
“老板,包间还有吗?”
胖老板赔着笑脸迎上去。
“吴总,不好意思,包间都满了。要不您在大厅坐?”
“大厅?”吴总皱起眉头,扫了一眼店里,“算了,就那桌吧。”
他指了指赵铁柱他们那桌。
胖老板为难了。
“吴总,这桌有人……”
“有人?”吴总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赵铁柱和苏春燕,“我说你们俩,能不能让个位?我请你们吃别的。”
苏春燕抬起头,脸色不太好看。
“我们先来的。”
“我知道你们先来的。”吴总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红票子拍在桌上,“这是五百块,够你们吃十顿了吧?让个位,行不行?”
苏春燕气得脸都红了。
“我们不让!”
“哟,小姑娘脾气还挺大。”吴总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赵铁柱,“你呢?你也不让?”
赵铁柱夹了片牛肉,慢条斯理地涮着。
“不让。”
吴总脸色沉了下来。
“行,有种。”他转身对身后的人说,“去,把他们的锅端走。”
一个小弟走过来,伸手就要去端锅。
赵铁柱筷子一伸,啪的一声,敲在那人手背上。
“啊!”小弟惨叫一声,捂着手退了回去。
吴总愣了一下,随即大怒。
“你敢打我的人?”
“你的人想端我的锅,我为啥不能打?”
“好,很好。”吴总指着赵铁柱,“你给我等着。”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胖哥吗?我在巴蜀香火锅店,有人跟我装。你带几个兄弟过来一趟。”
挂了电话,吴总冷笑着看着赵铁柱。
“小子,你完了。”
苏春燕紧张了。
“铁柱,要不咱们走吧?”
“走什么走?”赵铁柱继续涮肉,“锅都开了,不吃完多浪费。”
“可是……”
“没事。”
不到十分钟,门口又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胖子,满脸横肉,手里拎着棒球棍。
正是被赵铁柱揍过一顿的刘胖。
刘胖一进门,就看到了赵铁柱。
他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哎我，怎么是他？”
吴总迎上去：“胖哥,就是那小子,你帮我教训教训他。”
刘胖没动。
他盯着赵铁柱,额头上开始冒汗。
上次在城中村,他带着十几个小弟去找赵铁柱的麻烦,结果被打得满地找牙。
那一幕,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胖哥?”吴总见他不动,有些疑惑。
刘胖咽了口唾沫,转身就走。
“等等,胖哥,你去哪儿?”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先走了。”
刘胖头也不回地跑了,身后的小弟们面面相觑,也跟着跑了。
吴总傻眼了。
他转头看向赵铁柱,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你……你到底是谁?”
赵铁柱放下筷子,抬起头。
“一个吃火锅的。”
吴总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灰溜溜地走了。
店里的客人都看傻了。
苏春燕也愣住了。
“铁柱,刚才那个胖子……”
“一个手下败将罢了。”赵铁柱夹了片鸭肠,“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春燕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好奇。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两人吃完火锅,已经快九点了。
走出店门,夜风吹来,带着点凉意。
苏春燕打了个哈欠。
“今天累死了。”
“回去早点睡。”
“嗯。”苏春燕看着赵铁柱,“铁柱,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要不是你,我今天肯定被那个吴总欺负了。”
赵铁柱笑了。
“你是我同事,我总不能看着你被欺负。”
苏春燕脸红了。
“那……那我明天请你喝茶?”
“行。”
两人分开,各自回家。
赵铁柱走到小区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刚上楼,就看到林雪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吊带睡裙,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回来了?”
“嗯。”
林雪走过来,在他身上闻了闻。
“一身火锅味。”
“刚吃完火锅。”
“跟谁吃的?”
“同事。”
“男的女的?”
赵铁柱看着她。
“你管这么多什么?”
林雪白了他一眼。
“这么冷漠啥，我就问问不行啊！”她转身回屋,“我给你联系了一个活，治好了能挣个几万块，你不？”
“！”赵铁柱现在缺钱，自然不会放过。
林雪磨了磨牙：赵铁柱这个臭，一定是昨晚没让他得逞，他来气了。
看来，应该给他尝尝点甜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