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芷玥叹了口气，放下筷子。
语气非常认真：“王爷，我跟您说实话吧，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就想自由自在地过自己的小子，王府那种地方，规矩多，是非也多，我进去了浑身不自在，您抬爱我心领了，但真不行。”
容景煜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打算做什么？”
姜芷玥想了想道：“可能过阵子吧，我打算在附近开个胭脂铺子。”
容景煜挑了挑眉：“开铺子？”
姜芷玥点点头：“嗯，我自己做的东西自己卖，不靠谁，不求谁，想开门就开门，想关门就关门，多自在。”
容景煜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意外，显然没想到她的志向在此。
这年头，有点本事的女人，要么嫁入高门，要么依附权贵，还有的是进宫当女官。
自己开铺子做生意的也不是没有，但少之又少，像她这样有身手有脑子的，更是闻所未闻。
姜芷玥见他这副表情，笑了笑：“怎么？王爷觉得女子不能做生意？”
容景煜摇头：“不是。”
他顿了顿，忽然道：“若是我需要你的本事，去哪儿找你？”
姜芷玥笑了笑。
“王爷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来铺子里找我，不过嘛……”
她认真道：“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可不会免费给。”
容景煜愣了一瞬，随即轻笑出声。
他嘴角微微上扬，整张冷峻的脸都柔和了几分。
“你觉得我缺你那点钱？”
姜芷玥无辜地眨眨眼：“不缺最好，那我就可以多收点了。”
容景煜的眼里带了难得的笑意和无奈。
这女人倒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吃完饭后，两人出了饭馆，头已经偏西了，街上的人多了起来。
姜芷玥看了看天色，开口道：“我得回去了。”
容景煜点点头。
姜芷玥冲他摆摆手：“王爷，后会有期。”
说完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容景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那抹身影走得很快，穿过人群，又拐进一条巷子，最后才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他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低声道：“王爷，要不要跟上去？”
容景煜沉默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
“不必。”
说完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巷子。
巷子里空空荡荡的，只有暮色在缓缓降临。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阿芷。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假的。
但他记住了。
姜芷玥在街上绕了好几圈。
先是穿过两条热闹的集市，混在人群里走了一阵，又钻进一条窄巷，七拐八绕地从另一头出来。
她走走停停，时不时借着路边摊贩的铜镜瞄一眼身后，确认了好几遍，确定没有人跟着才往丞相府的方向去。
从后门溜进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芷溪苑里。
青禾和晚翠正急得团团转。看见姜芷玥进来，两人齐齐扑上来，一左一右把她按住。
“小姐！”
“您可算回来了！”
青禾上上下下打量她，目光在她脸上转了好几圈，又抓起她的手仔细看。
晚翠绕到她身后，把她后背也检查了一遍，生怕她少了头发。
姜芷玥被她们按着动弹不得，哭笑不得：“什么什么，我就出去买个东西，又不是上战场。”
青禾眼圈都红了：“您还说！一下午不见人影，奴婢急得差点去禀报夫人了！”
晚翠在旁边点头，也是一脸后怕。
姜芷玥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两人的脑袋。
“行了行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她从袖子里掏出今天买的东西，往桌上一放。
青禾和晚翠低头一看，然后就愣住了。
桌上摆着几个瓶瓶罐罐，里头装着蜂蜡、杏仁油、白芷粉，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药材和油脂。
旁边还放着几个空瓷瓶，整整齐齐码成一排。
“小姐，这是……”青禾眨眨眼。
姜芷玥得意地扬起下巴。
“咱们的事业，马上就要开始了。”
晚翠愣了愣：“事业？”
这是什么东西？
吃的吗？
还是玩的？
她们怎么听不懂。
姜芷玥没察觉到两人的疑惑，只是认真地点点头，拿起一个瓷瓶在她们眼前晃了晃。
“等着吧，过阵子，你们小姐我要开胭脂铺子了，到时候你们俩就是我的左右手，月钱翻倍，年底分红，不？”
青禾和晚翠对视一眼，又看向姜芷玥。
虽然不太明白小姐在说什么，但小姐这模样，一看就是要大事。
两人齐齐点头。
“！”
太后近来无聊得紧。
这话是从宫里传出来的，传到丞相府的时候，姜夫人正在用早膳，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送信的太监已经走了，姜夫人坐在那儿，脸色白了又白。
“太后娘娘传玥儿进宫……弹琵琶解闷？”
她把这个消息又念了一遍，像是念多了就能把它念没似的。
姜朝在旁边捋胡须，捋得比平时快了三倍。
“是这么说的。”
姜夫人急了：“可、可玥儿那琵琶……”
她没往下说，女儿会弹琵琶这事，她们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
虽说那在宴上弹得确实好，可那是超常发挥还是真本事，谁也说不准。
万一进了宫，太后点曲子，她弹不出来怎么办？万一弹错了，惹太后不高兴怎么办？
姜夫人不敢往下想了。
姜朝的胡须捋得更快了。
“要不……称病？”他试探着说。
姜夫人摇头：“太后传召，称病岂不是更不好？万一太后觉得咱们拿乔……”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焦虑。
姜芷玥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场景。
她爹坐在左边，眉头拧成疙瘩，手里的胡须快被捋秃了，她娘坐在右边，脸色发白，手里的帕子快被绞烂了。
她愣了一下。
“爹，娘，你们这是怎么了？”
姜夫人抬起头，看见女儿那张明艳的脸，眼眶都红了。
“玥儿啊……”
她拉着女儿的手，声音发颤，“太后娘娘传你进宫，让你去弹琵琶。”
姜芷玥眨眨眼：“哦。”
姜朝：“……”
姜夫人：“……”
两人看着女儿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哦？”
姜夫人急了，“你就哦？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太后娘娘要是听不高兴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姜芷玥被她娘这副模样逗笑了。
“娘，您想多了，太后娘娘慈祥和善，怎么会因为听曲儿不高兴就掉人脑袋？再说了，女儿那宴上弹得不是挺好的吗？您也听见了。”
而且都传话来了，她也不能不去，与其瞎担心，还不如放平心态。
姜夫人噎了一下。
那宴上确实弹得好，好得把满殿的人都震住了。
可那是宴上，有那么多人在，太后要顾及体面。
这回是单独传召，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