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几个人见同伴倒下，又见这女人居然也会动手，一时有些犹豫，不敢贸然上前。
容景煜收回目光，转身继续收拾剩下的混混。
姜芷玥也赶紧跟上，两人配合起来倒也有些默契。
容景煜正面硬刚，拳拳到肉，姜芷玥在旁边游走，专挑位下手，时不时补上一针。
那些混混被打得鬼哭狼嚎，没一会儿就全趴下了，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周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掌声和叫好声。
“好！”
“打得好！”
“姑娘厉害！”
“你那是什么功夫？教教我呗？”
有人凑上来，兴奋地问姜芷玥：“姑娘，你使的那是什么招？我从来没见过！”
姜芷玥还没来得及回答，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攥住。
容景煜拉着她就走，步子迈得又大又快，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姜芷玥踉跄了一下，被他拖着往外走，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混混，又看了看那些还在议论纷纷的看客，心里有点懵。
“哎，你……”
容景煜头也不回，只冷冷丢下一句：
“再不走，等着被人围住问三天三夜？”
姜芷玥想了想那些人的热情劲儿，打了个哆嗦，乖乖跟着他快步离开。
身后那些人的议论声还隐隐约约传来。
“那女人到底什么来路？”
“没见过那样的招数啊……”
“是不是西域来的？”
“我看像是江湖上失传的什么秘术……”
姜芷玥听着，嘴角抽了抽。
什么失传秘术，就是中医位扎针而已。
但她也懒得解释，反正这张脸是假的，出了黑市谁也不认识谁。
两人快步穿过通道，从那间杂货铺的后门钻出来，现在是正午，太阳大得很。
容景煜站在她旁边，也没急着走。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姜芷玥才开口道：“那个……刚才多谢了。”
容景煜偏头看她一眼：“谢我？是你帮了我。”
姜芷玥笑了笑：“那咱们扯平了。”
容景煜没接话，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问：
“你叫什么？”
姜芷玥心里突然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萍水相逢，何必问名字。”
容景煜盯着她没说话。
姜芷玥被他看得有点发毛，笑了几声：“真的，就是路过，可能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容景煜依旧盯着她。
姜芷玥：“……”
这人怎么这么执着？
她正想着怎么脱身，容景煜忽然开口：
“容景煜。”
姜芷玥一愣。
男人自始至终都神色淡淡的，但是却很固执地想要得到她的回答。
“我的名字。”
姜芷玥眨了眨眼，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人家都把名字报上来了，她再不说点什么，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她想了想，随口道：“我叫……阿芷。”
容景煜：“阿芷？”
姜芷玥点点头：“嗯，阿芷。”
反正这张脸是假的，名字自然也是假的，阿芷就阿芷，姜芷玥的芷，也算沾边。
容景煜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追问。
“走吧。”他说。
姜芷玥愣了一下：“去哪儿？”
容景煜已经往前走了，头也不回：“随便走走，刚从那个鬼地方出来，透透气。”
姜芷玥想了想也是，立马又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刚出来的时候，感觉黑市里那股乌烟瘴气的味道还粘在身上，使劲抖了抖袖子要把那股味儿抖掉。
而且出来一趟确实想在外面多待一会儿，反正天色还早，回去也不急。
她快走几步跟上他。
街上的人不多，偶尔有几个小贩推着车经过，吆喝声远远传来。
男人忽然问：
“你那招跟谁学的？”
姜芷玥面上不动声色。
“什么招？”
男人盯着她：“点一下人就倒的招。”
姜芷玥笑道：“那个啊，江湖上的小把戏，不值一提。”
大概是知道她不想说，容景煜也就没继续问。
姜芷玥走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
“你今天是去买什么的？”
容景煜看了她一眼。
姜芷玥立刻道：“不方便说就算了，我就是随口一问。”
容景煜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找一样东西。”
姜芷玥点点头没再问，两人继续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容景煜又忽然问：“你呢？一个姑娘家去那种地方买什么？”
姜芷玥眨眨眼：“买些药材和油脂，想做点东西。”
“什么东西？”
“说了你也不懂。”
姜芷玥笑了笑，“反正是姑娘家用的玩意儿。”
容景煜没再问了。
两人都是这种不喜欢主动找话题的人，难得找一次也是无聊的，这一点还挺像的。
两人就这么走着，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数时候是沉默。
但那种沉默不尴尬，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自在。
姜芷玥想，大概是刚从黑市那种地方出来，忽然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整个人都放松了。
旁边这个人虽然冷了点，但好歹是个正常人，不说话也不觉得别扭。
走着走着，容景煜的目光不经意间从姜芷玥身上扫过。
那双手垂在身侧，手指纤长，皮肤白皙细腻，指腹上虽然有几道新添的红痕，但底子骗不了人，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还有身段，腰肢纤细，身姿婀娜，走起路来跟柳条似的，怎么看都不是寻常女子能有的风韵。
全身上下只有那张脸普普通通，眉眼平淡，肤色微黄，扔进人群里本找不出来。
容景煜收回目光，神色不变，整个过程他什么都没说。
方才在黑市里打斗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这女人身手利落，反应极快，用的招式他从未见过。
点、扎针、借力打力，完全不像是寻常江湖路数。
而且她出手时那股子从容，分明是练过的，不是三脚猫功夫。
有身手，有脑子，临危不乱。
这样的人，不可能只是个普通女子。
至于这张脸……
容景煜心里有数，但懒得戳破。
他不在乎她长什么样，也不在乎她是什么来历，他在乎的是她的本事。
又走了一段，容景煜开口。
“姑娘这样的本事，往后有什么打算？”
姜芷玥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容景煜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像是在随口一问。
姜芷玥眨眨眼，笑道：“能有什么打算？过自己的子呗。”
容景煜的语气依旧很淡：“这世道，有点本事的人要么被人盯着，要么被人用着，想过自己的子没那么容易。”
姜芷玥心里动了动。
这话听着像闲聊，但好像又不全是闲聊。
她想了想，笑道：“那就躲着点呗，实在躲不过就打回去，反正我也不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