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合七中的校园依旧是老样子。
早读课的声音稀稀拉拉，风从走廊吹进来，带着一点微凉的湿气，场上有人跑步，教学楼里有人打闹，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唯一不一样的，是今天走进教室的黄则言。
他是踩着早读铃声最后一秒进来的。
门被轻轻推开，所有人下意识抬头一看——
整个教室，在那一瞬间，彻底安静了。
原本交头接耳的、偷偷吃早餐的、抄作业的、发呆的，所有人动作齐刷刷停住，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一样，死死钉在门口那道身影上。
黄则言就站在那里。
一身净的蓝白校服，拉链拉到口，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身形挺拔又松垮，带着少年独有的散漫劲儿。
可真正让全班窒息的，是他那头彻底变了的头发。
曾经扎眼、张扬、带着混混气息的黄毛，消失得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利落清爽的黑色短发。
额前碎发微微垂落，遮住一点眉峰，两侧剪得净利落，衬得他整张脸轮廓分明、线条利落。
没有了黄毛的浮夸，他整个人气质直接翻了几倍。
阳光从他身后斜斜照进来，落在他黑发上，泛着柔和的光。
眉眼清晰、鼻梁挺拔、下颌线净，整个人透着一种净、阳光、清爽、又带点痞帅的少年感。
哪里还是什么合七中出名的混混？
这分明是标准的阳光校草长相。
全班死寂两秒。
下一秒——
整个教室直接炸了。
“……那是谁？”
“黄、黄则言？？”
“他把黄毛染黑了？？”
“这也太帅了吧……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长这样？”
“救命，这反差也太大了！”
议论声像水一样涌起来，女生们眼睛亮晶晶，男生们一脸震惊，所有人都在偷偷看他，不敢相信这是昨天那个黄毛。
黄则言对这种目光早就习惯，神色淡淡，像什么都没发生，慢悠悠走到自己座位。
刚一坐下——
旁边三个兄弟直接扑了上来。
杨尹健一把抓住他胳膊，眼睛瞪得比核桃还大：“言哥？？你、你头发呢？？你把黄毛剃了？？”
白一明凑得更近，差点贴他脸上，语气震惊到破音：“言哥，你搞什么啊！你这一弄……也太帅了吧！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任星宇虽然话少，也忍不住点头：“好看，比以前好看太多。”
黄则言被他们吵得皱眉，随手推开几个脑袋，语气散漫：“看够了没？上课了。”
“不是言哥，你突然换发型嘛啊？”
“是不是有情况？”
“是不是为了谁？”
黄则言懒得理他们，只是淡淡丢了一句：“看着烦，换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昨天在理发店，某个小丫头紧张兮兮抓着理发师、一脸认真说“剃了就不帅了”的样子，有多软、有多可爱。
一想到汤源源，他嘴角不自觉勾了一下。
而这一幕，恰好被他身旁的人，完完整整看在眼里。
胡柠娜。
从黄则言推门进来那一刻，胡柠娜整个人就僵住了。
她手里的笔停在半空，眼睛微微睁大，心跳莫名其妙乱了一拍。
她和黄则言同桌这么久，早就习惯了他那头扎眼的黄毛，习惯了他吊儿郎当、上课睡觉、浑身带着混混气的样子。
在她心里，黄则言就是麻烦、吵闹、不好靠近、成绩差、老师头疼的典型。
可今天……
这个人，完全不一样了。
黑发衬得他皮肤很白，眉眼清晰，气质净，少了戾气，多了少年气。
明明还是同一张脸，可换了发色和发型，整个人像被重新洗过一遍，清爽、净、耀眼，甚至……有点好看。
胡柠娜心脏轻轻一跳。
她飞快低下头，假装看书，可脸颊却悄悄热了。
她在心里骂自己：
胡柠娜你疯了？
他是黄则言啊！
你害羞什么？
可她控制不住。
她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
偷偷看一眼，又飞快收回。
再看一眼，再收回。
越看，心越乱。
她发现，黄则言坐着的时候脊背很直，不像以前那样歪歪扭扭。
手撑着下巴，看起来漫不经心，可眼神落在课本上，并不像在走神。
更让她震惊的是——
老师在黑板上布置课堂练习的时候，黄则言居然拿出练习册，提笔就写。
胡柠娜愣住。
她悄悄侧眼，看了一眼他写的内容。
步骤清晰、思路净、答案完全正确。
有些地方，甚至比她写得更简洁、更准。
胡柠娜心里猛地一震。
这真的是那个上课睡觉、考试交白卷、全校闻名的混混黄则言？
他……居然会做？
而且做得这么轻松？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难道他以前，都是装的？
难道他真的像别人偷偷说的那样，是陨落的天才？
胡柠娜心跳越来越乱。
她以前对黄则言只有厌烦、疏远、不想靠近。
可现在，她看着身旁这个黑发清爽、侧脸好看、做题又快又准的少年，心里忽然冒出一种完全陌生、奇怪、让她心慌的感觉。
有点在意。
有点好奇。
有点……心跳不稳。
她甚至忍不住在心里小声抱怨：
明明长得这么好看，偏偏以前染黄毛……
明明这么聪明，偏偏装作不学无术……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胡柠娜越想越乱，整节课都没听进去几句。
眼睛明明看着黑板，注意力却全在旁边那个人身上。
他翻书的动作。
他握笔的姿势。
他偶尔皱眉思考的样子。
他轻轻咳嗽一声的小动作。
她全都注意到了。
她甚至发现，黄则言身上没有混混身上那种烟味、异味，只有淡淡的、净的、少年清爽的味道。
胡柠娜脸颊越来越烫，心里又慌又乱，还有一点莫名的躁动。
她从来没有对哪个男生这样过。
更别说，是曾经最让她反感的黄则言。
可现在，她不得不承认——
她好像，真的有点在意他了。
这种感觉陌生、害羞、不对劲，却又压不下去。
一整节课，胡柠娜都在这种奇怪的情绪里煎熬。
而下课铃一响，杨尹健、白一明、任星宇三个人又围了上来，围着黄则言叽叽喳喳。
“言哥，你现在这模样，走出去不得迷倒一片？”
“我跟你说，刚才好几个女生偷偷看你！”
“尤其是一班那个汤源源，等会儿放学看到你，不得看傻？”
黄则言听到汤源源的名字，指尖微不可察顿了一下，语气依旧散漫：“少废话。”
白一明贱兮兮笑：“言哥，你说实话，换发型是不是为了小徒弟？”
黄则言斜他一眼：“再胡说，信不信我把你嘴封了。”
虽然语气凶，可眼底那点浅淡的笑意，却没藏住。
这一切，都被胡柠娜安静地看在眼里。
她看着黄则言提起汤源源时那一点点不一样的神情，心里莫名有点闷闷的，像被轻轻戳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空。
她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
只是忽然觉得，
这个和她同桌了这么久的少年，好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彻底变了。
变得耀眼、变得陌生、变得让她……再也无法忽视。
而她心里那点刚刚冒头、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心动，也在这一天，悄悄埋下了第一颗小小的种子。
窗外阳光正好，风穿过走廊。
合七中依旧喧闹，可有些东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彻底不一样了。
黄则言不知道，他只是换了个头发，
却在同一天里，
惊艳了全班，
震动了兄弟，
也悄悄撞进了同桌胡柠娜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