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风波平息之后，合七中很快便恢复了往的节奏，早读声、讲课声、课间喧闹交织在一起，仿佛前几天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黄则言依旧按部就班坐在教室里，上课认真听讲，偶尔低头写写画画，看上去安分守己。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以他前世高考状元的底子，对付高中这些内容，本算不上费劲。高一高二的知识点在他眼里如同小儿科，哪怕不花大力气，也能轻松吃透。
下午第三节是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胡柠娜坐在一旁，全身心沉浸在习题里，却还是会不受控制地用余光瞥一眼身边的少年。他今天依旧很安静，甚至还主动翻起了物理练习册，这让她心里那点奇怪的不安，又悄悄冒了出来。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传来几下极轻的敲击声。
杨尹健、白一明、任星宇三人齐刷刷看向黄则言，眼神里带着心照不宣的怂恿。场边的篮球场空着，阳光正好，对少年人的诱惑远比习题册大得多。
黄则言抬眼扫了一眼讲台上昏昏欲睡的值班老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好好学习是真的，但没必要把自己成一台机器。前世他拼到油尽灯枯，这一世，该松弛的时候松弛，才是长久之道。
他轻轻合上书，不动声色地站起身，猫着腰从后门溜了出去。杨尹健三人立刻跟上，四个身影轻车熟路地避开走廊监控，一溜烟奔向了篮球场。
“言哥，我就知道你忍不住！”杨尹健抱着球跑在最前面，笑得一脸灿烂，“再待在教室里我都快发霉了！”
白一明甩了甩胳膊：“还是打球舒服，学习那玩意儿，偶尔搞搞就行了。”
任星宇默默把球递给黄则言，没多话，眼底却也透着轻松。
黄则言接过球，指尖一旋，篮球在掌心灵活地转了一圈，动作流畅又帅气。他纵身一跃，手腕轻抖，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空心入网。
“哇！言哥可以啊！”
几人立刻散开，在球场上奔跑跳跃，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少年独有的清爽气息在阳光下散开。
打了半场休息时，四人坐在球场边的台阶上喝水，杨尹健忽然撞了撞黄则言的胳膊，一脸坏笑地凑过来。
“言哥，说真的，你真收汤源源当小弟了？”
白一明立刻跟着起哄：“就是啊言哥，那小姑娘长得娇滴滴的，一看就乖得很，你真舍得让人家当小弟？我看你是看上人家了吧！”
任星宇也在一旁轻轻点头，显然也抱着同样的好奇。
黄则言喝了一口水，淡淡瞥了他们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别胡说，就是看她一个人可怜，没人护着，容易被欺负，顺手帮一把而已。”
“真的只是可怜？”杨尹健一脸不相信，“我可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还专门让她去作证，现在又要当人家靠山，骗谁呢！”
“爱信不信。”黄则言懒得解释，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再来一局。”
三人相视一笑，也不再追问，眼底的八卦却藏得明明白白。
夕阳西斜时，放学铃声响起，大部分学生都留在教室上晚自习，校园渐渐安静下来。黄则言跟兄弟打了声招呼，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而是转身走向了教学楼最东侧的尖子班——高二（1）班。
他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漫不经心地朝教室里望了一眼。
汤源源正好坐在靠门的位置，安安静静低着头写作业，马尾垂在肩头，侧脸小巧圆润，睫毛长长的，像只乖巧的小松鼠，连写字都慢腾腾的，透着一股呆萌劲儿。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汤源源忽然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黄则言。
少年斜倚在栏杆上，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明明是一副散漫的样子，却莫名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汤源源的脸颊“唰”地一下红了，笔尖猛地一顿，在纸上戳出一个小黑点。
黄则言没说话，只是对着她轻轻挑了下眉，又朝门口偏了偏头，意思再明显不过——走了。
汤源源立刻明白了，心脏怦怦直跳，小手慌慌张张地开始收拾桌上的书本。她不敢抬头，耳朵尖都透着粉色，动作又轻又快，像只怕被发现的小兔子。
她的同桌周若涵看得目瞪口呆，伸手一把拉住她的袖子，压低声音，满脸震惊：“源源？你嘛？晚自习不上了？你可是学霸啊！你要跟……跟他出去？”
周若涵的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那个黄则言，可是合七中出了名的问题少年，汤源源这样乖巧听话、成绩顶尖的女孩子，怎么会跟他搅在一起？
汤源源被问得脸颊更烫，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小声细气地说：“我……我有点事，先走了。”
她挣脱开周若涵的手，抱着几本书，轻手轻脚地溜出教室，一抬头就撞进黄则言含笑的目光里，立刻低下头，小手紧紧攥着书角，乖巧得不敢出声。
“跟我来。”黄则言丢下两个字，转身就走。
汤源源乖乖跟上，小步快走，才勉强跟上他的步伐。
走到校门口时，黄则言忽然停下脚步，把自己怀里没几本书的课本一股脑轻轻丢给她。
汤源源愣了一下，下意识伸出小手接住，薄薄的几本书抱在怀里，再加上她背上原本就背着的浅粉色小书包，整个人被夹在中间，圆滚滚、软乎乎的，远远看去像一只乖巧可爱的小汉堡。
她抱着书，呆呆地站在原地，大眼睛眨了眨，一脸茫然地看着黄则言，呆萌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心软。
“愣着什么？走了。”黄则言看着她这副傻乎乎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语气却依旧淡淡的。
“哦……哦！”汤源源立刻回过神，小碎步赶紧跟上，像个听话的小跟班，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不吵不闹，乖巧得不像话。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少年走得潇洒随性，少女抱着书本，软乎乎地跟在后面，连脚步都轻轻的，生怕打扰到他。
一路上，汤源源偶尔偷偷抬头看一眼黄则言的背影，脸颊就悄悄烫一分。风吹过他的衣角，带着淡淡的少年气息，让她心跳一直乱个不停。
她不敢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跟着，心里却甜丝丝的，连抱着书本的手臂，都觉得格外安心。
就在快要走到汤源源家小区的路口时，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
“则言？”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笑容明媚的女生，长发披肩，气质净，看向黄则言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熟稔与亲近。
是刘佳仪。
她在合二中读书，今天刚好路过这边，没想到会碰到他。
刘佳仪快步走过来，语气自然又轻快：“我还以为看错了，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里？没上晚自习吗？”
她说着，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黄则言身后，当看到抱着书本、缩成小小一团、满脸呆萌无措的汤源源时，眼神微微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汤源源被她看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往黄则言身后缩了缩，抱着书本的小手更紧了，大眼睛怯生生地眨着，像只受惊却又强装镇定的小兔子，乖巧又可怜。
她不知道这个女生是谁，可对方看向黄则言的眼神那么自然亲近，让她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小小的、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慌乱。
黄则言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平静：“出来有点事。”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软乎乎缩着的汤源源，语气不自觉放轻了几分：“这是汤源源。”
随后，他又看向刘佳仪，简单介绍：“我从小长大的朋友，刘佳仪，在合二中读书。”
汤源源从他身后探出一小半脑袋，脸颊红红的，声音细弱蚊吟，却依旧礼貌地轻轻鞠了一躬，乖巧得不像话：“姐、姐姐好……”
一声软糯的姐姐，配上她呆萌胆怯的样子，让人本生不出半点讨厌的心思。
刘佳仪看着眼前这个娇小柔弱、乖巧可爱的女生，又看了看一向散漫疏离，却下意识将人护在身侧的黄则言，嘴角的笑容淡了几分，眼底的疑惑更深了。
她认识黄则言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对哪个女生，这般不一样。
而汤源源紧紧抱着怀里的书，缩在黄则言身后，小手轻轻攥着他衣角的布料，心跳快得不像话，既紧张又茫然，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小的在意。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夕阳最后的暖意，将三个人的影子，静静缠绕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