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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09

晨光透过裴府主院的菱花窗,斜斜裁进屋内,恰好落在床榻边那方铺着软缎的脚踏上。江玉汐正蜷在裴言寂怀里,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他垂落的墨发,被他腰间的玉佩硌得轻轻蹙眉,刚想挪开,腰腹便被人轻轻揽紧。

“醒了就别装睡。”裴言寂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下巴抵在她发顶,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今要上朝,还要向陛下复命,再赖床,爹该在朝堂上用眼神‘教导’我了。”

江玉汐蹭了蹭他的膛,仰头时恰好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鼻尖相抵,她轻轻咬了咬他的下唇,笑意狡黠:“爹的眼神再厉害,也管不住他儿子宠媳妇。”

话音未落,裴言寂便低头覆上她的唇,辗转厮磨间带着晨起的温柔,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待她气息微乱时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柔:“再闹,今早朝便要迟了。”

江玉汐抿着唇笑,伸手帮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指尖划过他精致的玉冠,忽然想起什么,挑眉道:“昨林氏倒台,今朝堂定是热闹,你既要复命,还要汇报京畿防务,可别又毒舌得罪人。”

“得罪的都是该得罪的。”裴言寂捏了捏她的脸颊,起身时顺手将她拉起来,“你今去府里打理雅舍的账册?星芜她们说今要送新的香膏方子过来。”

“嗯,不过我先送你到府门口。”江玉汐接过柠枝递来的襦裙,指尖勾着裴言寂的衣袖,“顺便看看朔羽和凛影是不是又在门口嘀咕我们。”

果不其然,两人刚走到垂花门,就见朔羽和凛影背对着门,正压低声音说话。

“大人今肯定又要被孟公子打趣,昨他还说要给大人送‘宠妻秘籍’。”凛影的声音带着憋笑。

“何止,秦公子昨扬言,今要在朝堂上请陛下赐婚,说要找个像少夫人一样的媳妇。”朔羽话音刚落,就感觉身后寒气袭来,连忙转身,拱手行礼时嘴角还在抽,“大人,少夫人。”

裴言寂淡淡瞥了他们一眼,语气凉飕飕:“今京畿巡防的路线,你们俩各画十遍,交到我书房。”

“啊?”朔羽和凛影瞬间垮脸,江玉汐忍不住笑出声,走到裴言寂身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别欺负他们了,快走吧,不然真要迟了。”

裴言寂侧眸看她,眼底的冷意瞬间化作温柔,低头在她唇角印下一个浅吻:“等我下朝回来,陪你对账。”

马车缓缓驶离裴府,江玉汐站在门口,直到看不见车影才转身回府。而此时的皇宫太和殿,早朝的钟声刚响过第三遍,文武百官已按品级站定。

裴止安身着太傅官服,立于文官首位,江清舟站在他身侧,两人皆是神色沉稳。裴言寂身着禁军统领的银色官服,立于武将之列,身姿挺拔如松,格外惹眼。他刚站定,身侧就传来孟辞归的轻笑声,对方摇着折扇,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言寂,昨抱得美人归,今神色倒是越发温润了。”

“再说话,今巡防你替我去。”裴言寂头也不回,语气冷冽。

孟辞归立刻收了笑,悄地把折扇合上,一旁的秦昭屿憋得肩膀直抖,却不敢出声。唯有傅云渡今未上朝,此刻正在自家商号里,看着账房先生递来的账本,嘴角噙着笑——昨清荷雅舍的荷香糕和香膏,一夜之间成了京城贵女圈的新宠,他提前囤的货,今一早便被抢空了。

凌宸身着龙袍,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扫过众臣,沉声道:“众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裴言寂便迈步出列,躬身行礼:“陛下,臣有三事启奏。”

殿内瞬间安静,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林氏倒台的消息昨便传遍皇宫,众臣皆知这位禁军统领今要复命,只是没想到他竟有三件事要奏。

“讲。”凌宸神色淡然。

“其一,关于昨瑶华宫林妃勾结外戚、扰乱京城秩序一案,臣已将所有人证物证处置完毕,林氏一族流放边疆,家产抄没,相关人等皆按律惩处,冷宫已加派禁军看守,绝无疏漏。”裴言寂声音沉稳,条理清晰,“其二,近京畿周边出现流窜盗匪,已接连劫掠三户商旅,臣已调整巡防路线,增派禁军驻守关隘,昨已抓获盗匪头目,余党正在追捕中,不便可肃清。”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殿内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江清舟微微颔首,裴止安则目光赞许。

“其三,入夏以来,京城护城河水位上涨,部分堤岸出现松动,臣已命人勘察完毕,拟定修缮方案,需工部配合调派工匠,预计下月便可动工,工期一月,不影响京城水运。”

三件事,桩桩件件都关乎朝堂安稳、民生安全,众臣纷纷点头,林尚书倒台后空出的职位还未填补,此刻无人敢有异议。

凌宸翻开裴言寂递上的奏折,看了片刻,抬眸道:“裴统领行事稳妥,甚合朕意。林妃一案处置得当,京畿盗匪即刻肃清,护城河修缮一事,着工部与禁军协同办理,所需银两由户部拨付。”

“臣遵旨。”裴言寂躬身领旨。

“江卿。”凌宸看向江清舟,“户部拨款一事,就劳你督办。”

“臣遵旨。”江清舟出列行礼。

“裴太傅。”凌宸又看向裴止安,“皇子们的骑射课,可需禁军派人协助?”

裴止安躬身道:“陛下,臣正有此意,皇子们渐年长,骑射技艺需精进,若能有裴统领麾下将士指导,再好不过。”

“准。”凌宸一口应允,目光扫过孟辞归,忽然道,“孟卿,你昨递来的奏折,说要在江南增设商栈,以利漕运,今可再细奏?”

孟辞归立刻出列,摇着折扇侃侃而谈,只是话刚说两句,就被秦昭屿打断:“陛下,孟公子的商栈若建在江南,需派武将驻守,臣愿举荐麾下将士,确保商栈安全。”

“你倒是会顺水推舟。”孟辞归瞪了他一眼,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笑,连凌宸都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早朝的氛围瞬间轻松起来,众臣纷纷启奏常政务,裴言寂立于武将之列,偶尔与江清舟交换一个眼神,皆是安心。

辰时末,早朝结束。众臣陆续散去,裴止安与江清舟走在前面,谈论着护城河修缮的事宜。裴言寂刚走出太和殿,就被孟辞归和秦昭屿拦住。

“言寂,晚上去醉仙楼?我做东,庆祝你扫平奸佞,还京城安稳。”秦昭屿拍着他的肩膀,豪爽道。

“不去,回家陪玉汐对账。”裴言寂想也不想便拒绝,迈步就走。

“哎,你重色轻友!”孟辞归追上去,“那明呢?傅云渡今囤的清荷雅舍货品卖光了,要请我们去雅舍喝茶。”

“明看情况。”裴言寂脚步未停,“今我要去京畿巡防,你们自便。”

说完,他便带着朔羽和凛影大步离去,留下孟辞归和秦昭屿面面相觑。

“你说他,娶了媳妇之后,眼里还有我们吗?”秦昭屿摸着下巴。

“没有。”孟辞归摊开折扇,“走,去傅云渡的商号,蹭他的新茶。”

与此同时,江府内。

江玉汐坐在书房,看着柠枝递来的账册,指尖轻点着算盘,嘴角噙着笑。昨清荷雅舍的营业额,比往翻了三倍,顾星芜送来的茉莉香膏方子,刚写好就被蒲苏拿去交给绣坊,准备赶制新的香膏盒。

“少夫人,顾小姐派人送来消息,说今午后会来府里,还带了新的荷香糕馅料。”柠枝轻声道。

“知道了。”江玉汐放下算盘,伸了个懒腰,“蒲苏呢?”

“在厨房跟着夫人学做莲子羹,说大人今巡防辛苦,要给大人留一碗。”柠枝笑着回答。

温云卿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做好的桂花糕,放在桌上:“玉汐,别太累了,账册慢慢对,今你爹和言寂在朝堂上办事顺利,晚上定能早些回来。”

“娘,我知道。”江玉汐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爹今要督办户部拨款,定是忙坏了。”

“你爹那人,就是闲不住。”温云卿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言寂也是,刚下朝就去巡防,你晚上记得给他留饭,再温一壶酒。”

“嗯,我都安排好了。”江玉汐笑着点头,心里满是暖意。

午后,顾星芜、楚书凝和叶知眠如约来到江府。楚书凝一进门就嚷嚷着要吃桂花糕,叶知眠则拿着新的香膏方子,和江玉汐一起研究,顾星芜坐在一旁,温婉地看着她们,手里还绣着新的香膏盒纹样。

“玉汐,昨清荷雅舍的客人,连隔壁王府的郡主都来了,预定了十盒荷香糕。”楚书凝咬着桂花糕,含糊道,“以后咱们雅舍,怕是要成为京城贵女的聚集地了。”

“那是自然,咱们的东西,用料实在,味道又好。”叶知眠笑着道,“不过今我听说,京畿出了盗匪,言寂今去巡防,可别太辛苦。”

“他自有分寸,还有朔羽和凛影跟着,不会有事的。”江玉汐笑着说,心里却默默记挂着。

几人一直聊到傍晚,才各自告辞。楚书凝和叶知眠同路,坐着马车一起离开,顾星芜则独自乘车,往吏部尚书府的方向去。

此时的京城,暮色四合,街灯渐次亮起。裴言寂结束了京畿巡防,骑着马,带着朔羽和凛影,往裴府的方向走。沿途的百姓见了他,纷纷躬身行礼,嘴里说着“裴统领辛苦”,他都微微颔首,神色温和。

“大人,盗匪余党已经全部抓获,关在禁军大牢里了。”朔羽跟在他身后,汇报道。

“嗯,明提审,按律处置。”裴言寂勒住马缰,“护城河修缮的图纸,工部明会送来,你让凛影整理好,送到我书房。”

“是。”

三人刚走到西街拐角,就听见一阵微弱的呼救声。裴言寂眸光一凝,翻身下马,循着声音走去,朔羽和凛影立刻跟上,拔出腰间的佩刀。

呼救声来自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口停着一辆马车,正是顾星芜的。裴言寂刚走到巷口,就看见顾星芜站在马车旁,手里拿着一银簪,抵在一个黑衣人的脖颈处,神色冷静。

那黑衣人衣衫破旧,身上带着伤,头发凌乱地遮住脸,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锦盒,正瑟瑟发抖。楚书凝和叶知眠的马车恰好路过,两人下车,快步走到顾星芜身边,楚书凝一把拉住黑衣人的胳膊,朗声道:“星芜,没事吧?这是何人?”

“我也不知道。”顾星芜收回银簪,“我刚走到这里,就见他被人追,倒在马车旁,我只能先救他下来。”

裴言寂走进小巷,目光扫过黑衣人身上的伤口,是刀剑所伤,不像是普通盗匪。“顾小姐,此人身上有伤,且来历不明,你打算如何处置?”

顾星芜看了一眼黑衣人,又看向裴言寂,轻声道:“他既然被人追,定是有难言之隐,我想先带他回府,请府里的大夫为他医治,等他醒了,再问清楚来历。”

“不妥。”裴言寂皱了皱眉,“此人来历不明,恐有危险。”

“裴大人放心,我府里有侍卫看守,不会有事的。”顾星芜弯下腰,看着黑衣人,“你可愿意跟我回府?”

黑衣人抬起头,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里面满是感激,轻轻点了点头。

顾星芜示意身后的侍女晚翠和轻罗,将黑衣人扶上马车,自己则坐进另一辆马车,对裴言寂、楚书凝和叶知眠道:“今多谢诸位,改我在雅舍做东,宴请大家。”

“星芜,小心些。”叶知眠叮嘱道。

“放心。”顾星芜的马车缓缓驶离小巷,往吏部尚书府而去。

楚书凝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摸了摸下巴:“这黑衣人,看着倒不像是坏人,就是不知道被谁追。”

“此事暂且不论,天色已晚,楚小姐、叶小姐早些回府。”裴言寂道,“明若有异常,可派人去禁军府找我。”

“好,裴大人也早些回府,玉汐还在等你。”叶知眠笑着说,拉着楚书凝上了马车。

两辆马车先后离去,小巷里恢复了安静。裴言寂看向朔羽:“派人暗中盯着吏部尚书府,有任何动静,立刻回报。”

“是。”朔羽立刻领命。

“大人,这黑衣人会是何人?”凛影低声道。

“不知。”裴言寂转身,翻身上马,“回府。”

夜色渐浓,裴府的灯火早已亮起。江玉汐坐在客厅,看着桌上的饭菜,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口。柠枝和蒲苏站在一旁,小声说着话。

“少夫人,大人该回来了吧?莲子羹都热了三遍了。”蒲苏道。

“快了。”江玉汐刚说完,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立刻起身。

裴言寂走进客厅,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看到江玉汐,眼底的冷意瞬间消散。他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深吻,辗转厮磨间,将一路的风尘都化作温柔。

“怎么回来这么晚?”江玉汐靠在他怀里,指尖拂过他沾着灰尘的衣摆,心疼道。

“路上遇到点事。”裴言寂抱着她,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却先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星芜今救了一个被追的黑衣人,带回了尚书府,我已派人盯着了。”

“黑衣人?”江玉汐挑眉,“星芜没事吧?”

“没事,她很冷静。”裴言寂喝了一口温好的酒,“明我再派人去问问情况。”

江玉汐点了点头,拿起勺子,给裴言寂盛了一碗莲子羹:“快尝尝,娘做的,蒲苏又热了三遍。”

裴言寂接过莲子羹,小口啜饮着,暖意顺着喉咙滑进心底。他放下碗,伸手将江玉汐拉到腿上,低头在她的额头、鼻尖、唇角接连印下亲吻,声音低柔:“今在朝堂上,爹和岳父都很满意,护城河修缮的事,工部明就会送图纸来。”

“那就好。”江玉汐搂着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肩头,“今雅舍的账册对完了,营业额翻了三倍,星芜她们还送了新的方子过来。”

“辛苦你了。”裴言寂捏了捏她的腰,低头又吻了吻她的唇,“明我处理完公务,陪你去雅舍看看。”

“好。”江玉汐笑着点头,眼底满是甜蜜。

窗外,星光璀璨,夜风带着荷香,吹进屋内,温柔了岁月。而吏部尚书府内,顾星芜看着大夫为黑衣人包扎伤口,手里攥着那个黑衣人紧紧护着的锦盒,心里满是疑惑。

这黑衣人,究竟是谁?又为何会被人追?一切,都还是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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