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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09

晨光微熹,暖金色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漫进裴府喜房,驱散了昨夜残留的几分凶险寒意。

江玉汐是被身侧细微的动静弄醒的,一睁眼便撞进裴言寂清浅含笑的眼眸,他后背的伤处已换过净药布,身姿依旧挺拔,只是动作间稍显谨慎,想来毒镖的余痛还未完全消散。

“醒了?”裴言寂指尖轻刮了下她的鼻尖,语气带着晨起的低哑,“再不起身,娘该差人来催早膳了。”

江玉汐揉了揉眼睛,视线立刻落在他后背,小眉头瞬间蹙起,伸手轻轻碰了碰药布边缘,满是心疼:“伤还疼不疼?都怪那些刺客,好好的新婚夜被搅得一团糟,你还非要逞强去上朝。”

“朝堂之事耽搁不得,况且太子昨夜行刺,今必须在皇上面前讨个说法。”裴言寂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却力道安稳,“放心,不过是皮肉伤,不碍事。倒是你,今留在府中,若是闷得慌,便让蒲苏陪你在花园逛逛,别乱跑。”

“谁要闷在府中?”江玉汐立刻坐起身,大红寝衣衬得她脸颊莹白,杏眼圆瞪,“我也要去前厅用早膳,还要等星芜她们过来,昨夜遇刺的事想必早已传开,她们定然担心坏了。”

裴言寂无奈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纵容:“你呀,总是闲不住,那便快些更衣,莫让爹娘久等。”

两人正斗嘴间,门外传来柠枝轻柔的声音:“少夫人,大人,夫人差人送了滋补的燕窝粥过来,还有给大人换的朝服。”

裴言寂应了一声,江玉汐便蹦下床,手脚麻利地帮他整理朝服,指尖绕过衣襟时,刻意避开他的伤处,动作小心翼翼,嘴里还不停念叨:“下次再不许替我挡暗器了,要是毒再深一点,你这条命都要没了,我可不想刚嫁人就守寡。”

裴言寂低笑出声,垂眸看着她忙碌的小模样,清冷的眉眼满是温柔:“夫人这是在心疼我?”

“才没有!”江玉汐脸颊一红,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忘了他有伤在身,裴言寂轻嘶一声,她立刻慌了神,手足无措地道歉,“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疼不疼?我轻点!我再也不敢乱碰了!”

看着少女手忙脚乱的模样,裴言寂心中暖意翻涌,伸手将她揽进怀中,轻声安抚:“不疼,逗你的。今上朝,我定会让凌瑾付出代价,你在府中安心等我回来。”

“嗯,你一定要小心,说话别太冲,免得太子狗急跳墙。”江玉汐窝在他怀里,小声叮嘱。

“我自有分寸,护好我夫人,是我今第一要事。”裴言寂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一吻,语气郑重。

不多时,秦若絮亲自过来探望,一进门便拉着江玉汐上下打量,眼眶微红,满是焦急:“我的好汐儿,昨夜可吓坏娘了,那些刺客真是胆大包天,竟敢闯我裴府行凶。言寂,你伤得重不重?实在不行便向皇上告假,养伤要紧啊。”

“娘,我没事,我夫人也安然无恙,您放心。”裴言寂躬身应道,语气沉稳,“今上朝,我定会将此事禀明皇上,绝不会让太子一党逍遥法外。”

江清舟与温云卿也遣人送来了疗伤灵药和滋补食材,特意嘱咐江玉汐万事小心,有裴言寂护着,切莫独自逞强。一家人围坐用过早膳,府中气氛早已不复昨夜的紧绷,反倒因这场共渡的凶险,多了几分亲昵暖意。

裴言寂换上朝服,与裴止安一同乘轿前往皇宫,临行前还不忘回头叮嘱江玉汐:“乖乖待在府中,我下朝便回,莫要到处乱跑。”

“知道啦,啰嗦鬼。”江玉汐挥挥手,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府门,才转身回了内院。

刚坐下没片刻,院门外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顾星芜、楚书凝、叶知眠三人联袂而来,个个神色焦急,一见到江玉汐便围了上来。

“玉汐!你没事吧?昨夜裴府遇刺,我们在家听得心都快跳出来了!”顾星芜握住她的手,温婉的脸上满是担忧。

楚书凝性子爽朗,拍着脯道:“那些刺客也太不长眼了,竟敢动你,若是我在,定打得他们哭爹喊娘!裴大人呢?没受伤吧?”

叶知眠则聪慧细致,扫过屋内些许凌乱的痕迹,轻声道:“看屋内模样,昨夜定然凶险万分,你没受惊就好,太子一党这般咄咄人,往后可要加倍小心。”

江玉汐见好友们这般关切,心中暖意融融,拉着她们坐下,让柠枝上了点心茶水,笑着将昨夜的事情娓娓道来,刻意略过裴言寂替她挡毒镖的惊险,只说两人联手制服刺客,说得眉飞色舞,半点不见惧色。

“你呀,还是这般胆大,竟敢跟刺客动手,万一出事可怎么好。”顾星芜无奈嗔怪,却也松了口气。

“怕什么,有言寂护着我,再说我也不是娇弱的花瓶。”江玉汐扬着下巴,得意洋洋,“对了,刺客已经招供,是太子、丽妃还有安宁公主凌玥指使的,今言寂上朝,定会在皇上面前揭发他们的阴谋!”

三位好友闻言皆是一惊,楚书凝立刻道:“太子这般无法无天,公然派刺客刺朝廷命官与世家贵女,皇上定然不会轻饶!只是他们心狠手辣,此番失败,必定会伺机报复,玉汐你千万要提防。”

“我才不怕他们。”江玉汐咬了口糕点,杏眼闪着狡黠的光,“朔羽方才来报,说他们还准备在宫宴上算计我,想让我当众出丑,毁我名声呢。”

“宫宴?”叶知眠眸色一动,“近宫中确实要办一场宫宴,宴请朝中百官与世家眷侣,想必就是这几了。他们定然是昨夜行刺失败,便想在宫宴上动手脚,我们可得提前做好准备。”

“放心,到时候我们陪你一起去,看谁敢刁难你!”楚书凝拍案而起,豪气云。

“我们也可以提前想好应对之策,免得他们猝不及防下手。”顾星芜也连忙附和。

几人围坐一处,叽叽喳喳地商量着对策,屋内欢声笑语不断,全然不见昨夜的凶险阴霾。

与此同时,皇宫长乐宫内,丽妃正坐在镜前,听着宫女禀报朝堂动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娘娘,皇上当真罚了太子禁足三月,还罚您禁足长乐宫一月、俸一年?”贴身宫女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丽妃猛地将手中玉簪摔在地上,碎成两半,厉声呵斥:“废物!都是一群废物!本宫养的死士,连一个娇弱贵女都对付不了,还连累本宫受罚!”

一旁的苏妃、李贵人吓得不敢出声,半晌苏妃才小心翼翼开口:“娘娘息怒,事已至此,生气也无用,咱们还是想想宫宴的事吧。”

“宫宴?”丽妃冷笑一声,眼底淬满毒意,“没错,夜袭不成,宫宴便是最好的机会。本宫倒要看看,裴言寂再厉害,还能在宫宴上寸步不离护着他夫人不成?”

“安宁公主方才派人来说,已经联络好张尚书之女、刘御史之女了,到时候定会让江玉汐当众出丑,身败名裂。”李贵人连忙上前回话。

“很好。”丽妃缓缓坐直身子,指甲掐进掌心,“三之后的宫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是再出纰漏,你们一个个都别想好过!”

“是,臣妾谨遵娘娘吩咐。”苏妃与李贵人连忙躬身应道。

而金銮殿上,气氛早已肃穆到了极点,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龙椅之上,大靖皇帝凌宸面色沉郁,目光扫过阶下众人。

裴止安率先出列,躬身行礼,声音清朗:“启禀皇上,臣有本奏。昨夜三更,有刺客夜闯臣府,目标直指臣儿裴言寂与儿媳江玉汐,所幸言寂早有防备,才未酿成大祸,刺客已被生擒,经审问,供出幕后主使正是太子凌瑾与丽妃一党!”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百官纷纷侧目,看向站在一侧的太子凌瑾。

凌瑾立刻脸色一变,上前一步跪地,高声喊冤:“父皇明鉴!儿臣冤枉!裴太傅这是挟私报复,诬陷儿臣!儿臣身为储君,怎会做出这等目无王法之事?定是裴家与江家结亲后权势盛,故意栽赃陷害儿臣!”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丽妃一党的礼部尚书立刻出列,躬身道,“裴太傅空口无凭,仅凭刺客一面之词便指认太子,未免太过草率!臣以为,此事定有蹊跷!”

“蹊跷?”裴言寂拖着微伤的身躯缓步出列,身姿挺拔如松,清冷的目光扫过凌瑾与那名官员,言辞犀利如刀,“白街市泼皮寻衅,直指我夫人江玉汐,夜晚便有死士夜闯裴府行刺,时间衔接如此紧密,若不是早有预谋,怎会这般凑巧?”

凌瑾脸色一白,强装镇定:“裴言寂!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不过是江湖匪类作乱,竟也能牵扯到本宫身上,你分明是故意针对本宫!”

“针对殿下?”裴言寂冷笑一声,语气愈发凌厉,“我乃禁军统领,掌京城防务,守护我夫人与裴府安危,本就是我的职责。殿下与其在这里喊冤,不如解释一下,为何刺客所用兵器,刻有长乐宫专属暗记?”

“那不过是有人仿造栽赃!”凌瑾立刻反驳,声音却微微发颤。

“仿造?”裴言寂上前一步,将刺客供词呈递上去,声音沉稳有力,“启禀皇上,刺客供词在此,不仅承认受太子与丽妃指派,欲重伤臣,掳走我夫人,离间江裴两家情谊,还供出丽妃早已串通苏妃、李贵人,勾结京中世家小姐,欲在近宫宴上刁难我夫人,毁其名声,桩桩件件,皆有凭证,请皇上明察!”

凌宸接过供词,细细看过,龙颜渐沉,看向凌瑾的目光带着几分冷厉。

凌瑾见状,心中慌乱,却依旧嘴硬:“父皇!这供词是裴言寂严刑供所得,作不得数!儿臣绝无此心,更不会做出这等忤逆犯上之事!”

“严刑供?”裴言寂眸色一冷,字字铿锵,“刺客被擒后,臣只是例行审问,未曾动过半点刑具,其供词皆是自愿吐露。况且太子殿下昨夜三更时分,仍在长乐宫与丽妃、安宁公主商议此事,宫中暗卫皆可作证,殿下还要狡辩到何时?”

百官闻言,再次哗然,看向太子的眼神已然变了。丽妃一党的官员们面面相觑,再也不敢轻易出言附和。

裴止安再次出列,沉声道:“皇上,太子结党营私,暗中派遣刺客刺重臣,目无君父,罔顾王法,若不严惩,恐乱朝纲,请皇上秉公处置!”

江玉汐之父江清舟亦出列行礼,语气愤慨:“臣附议!太子此举,不仅危及裴府上下,更将臣女江玉汐置于险境,视朝廷律法为无物,若不惩戒,难以服众!”

“父皇!儿臣真的冤枉啊!”凌瑾连连磕头,额头磕出红痕,“儿臣从未做过此事,定是裴言寂记恨儿臣,故意设计陷害!”

“设计陷害?”裴言寂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殿下若行得正坐得端,何须担心被人陷害?我夫人乃江家嫡女,与我新婚燕尔,本无涉朝堂之争,殿下却屡次对她下手,居心何在?”

“我……”凌瑾一时语塞,竟找不到反驳之词。

凌宸沉默片刻,龙目扫过阶下,最终沉声道:“太子凌瑾,疏于管教,德行有亏,罚禁足太子府三月,闭门思过。丽妃治宫不严,罚俸一年,禁足长乐宫一月。安宁公主凌玥,参与谋事,罚抄女诫百遍,不得外出。刺客交由刑部严加看管,后再行处置。”

这般处罚,看似从轻,实则已是明着认定太子有罪,百官心中了然,纷纷跪地领旨。

凌瑾心中不甘,却不敢违抗皇命,只能咬牙谢恩,看向裴言寂的眼神阴鸷如毒,满是怨毒。

裴言寂心中清楚,皇上此举是顾念储君体面,并未深究,但经此一事,太子在朝中已然失了人心,往后再难轻易兴风作浪。

散朝之后,百官陆续离去,裴言寂与裴止安、江清舟一同走出金銮殿,三人低声交谈,叮嘱往后多加提防太子一党。

“言寂,今朝堂之上,你言辞太过犀利,往后行事还是要多加谨慎。”裴止安轻声叮嘱。

“爹放心,孩儿心中有数。”裴言寂微微颔首,“只要有人敢伤害我夫人,我绝不会姑息。”

江清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有你这句话,我和你娘就放心了。汐儿那孩子性子跳脱,往后还要你多包容。”

“岳父言重,护好玉汐,是我的本分。”裴言寂恭敬应道。

刚出皇宫宫门,便见孟辞归、傅云渡、秦昭屿三人倚在马车旁,正翘首以盼,见到裴言寂立刻迎了上来。

“言寂,可算出来了!朝堂上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你没事吧?昨夜遇刺,伤得重不重?”孟辞归风流不羁,此刻却满是担忧。

傅云渡温润一笑,递过一瓶疗伤丹药:“这是我特意寻来的解毒疗伤丹,对你的伤有好处,快收下。”

秦昭屿豪爽拍着他的肩膀,力道稍重,裴言寂轻嘶一声,秦昭屿立刻收回手,挠挠头:“对不住对不住,忘了你有伤!太子那小子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对你和你夫人动手,下次让我撞见,定揍得他满地找牙!”

裴言寂接过丹药,淡淡一笑:“无妨,只是皮肉伤,今朝堂之上,已然让他受到惩戒,不足为惧。”

“听说他们还要在宫宴上算计玉汐?”孟辞归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正好,宫宴三之后便举行,到时候我们也去,看谁敢动咱们裴少夫人一手指头。”

裴言寂眸色微沉:“他们昨夜行刺失败,必定会在宫宴上变本加厉,此事我已有准备,绝不会让我夫人受半点委屈。”

几人并肩而行,说说笑笑,早已将朝堂上的剑拔弩张抛在身后。

而裴府内,江玉汐正与三位好友斗趣,蒲苏匆匆进来禀报:“少夫人,老爷与江大人回来了,大人也一同回来了,正在前厅等候。”

江玉汐立刻起身,拉着顾星芜她们往前厅跑,刚进门便撞见裴言寂走进来,她立刻扑上去,仰着小脸问:“言寂,怎么样了?皇上有没有严惩太子他们?”

裴言寂伸手扶住她,怕她动作太急撞到自己,轻声道:“放心,太子禁足三月,丽妃与安宁公主也受了责罚,他们短时间内不敢再乱来。”

江清舟看着女儿,满眼宠溺:“我的汐儿果然胆大,昨夜竟能与刺客周旋,没丢我们江家的脸。”

“那是自然。”江玉汐得意扬眉,转头看向裴言寂,却故意板起脸,“不过某人还是太逞强,非要替我挡毒镖,差点吓死我。”

裴言寂无奈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柔:“我是你夫君,护好我夫人,是我天经地义的本分。对了,三之后便是宫中宫宴,丽妃一党早已备好算计,你怕不怕?”

江玉汐杏眼一瞪,挽住顾星芜她们的手,底气十足:“怕什么?有你,还有我的好姐妹们陪着,我倒要看看,凌玥她们能耍出什么花样!”

楚书凝立刻附和:“没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定让他们的阴谋落空!”

孟辞归笑着打趣:“到时候我们几个也去给玉汐撑腰,看谁还敢刁难咱们裴家少夫人。”

前厅之内,欢声笑语一片,阳光正好,暖意融融。

裴言寂看着身旁眉眼飞扬的少女,眸底温柔渐浓,他心中已然笃定,三之后的宫宴,他定会护她周全,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自食恶果。

江玉汐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冲他做了个鬼脸,小声道:“裴言寂,到时候你可不许再擅自逞强受伤,不然我再也不理你了。”

裴言寂低笑出声,轻声应道:“好,都听夫人的,我们一起应对,绝不逞强,定护我夫人安然无恙。”

江玉汐脸颊一红,轻轻掐了一下他的手臂,嗔怪道:“就你嘴甜!”

屋内众人看着两人打情骂俏的模样,皆是忍俊不禁,满室温馨,将所有的阴霾与算计,都挡在了阳光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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