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夏的清风带着荷香漫过西街,清荷雅舍的木门被准时推开,新一的营生正式开启。
江玉汐今换了一身浅碧色绣清荷短衫,下身配同色罗裙,行动间利落轻便,全然一副专心打理生意的模样。
柠枝早已将案几擦得一尘不染,蒲苏则捧着新出炉的货品清单候在一旁,眉眼间满是恭敬。
“少夫人,今顾小姐、楚小姐、叶小姐都已在路上,后厨的点心刚蒸好,香膏也补满了三层博古架。”
“绣坊那边刚送来了新制的莲荷扇面,品相极好,随时可以上架售卖。”蒲苏垂首,声音轻柔。
江玉汐走到前厅,指尖拂过排列整齐的青瓷香膏瓶,鼻尖萦绕着清甜的荷香与糕点香。
“辛苦你们了,今客人只会多不会少,咱们手脚麻利些,千万别怠慢了贵客。”
“少夫人放心,奴婢们一定仔细当差,绝不出半点差错。”柠枝屈膝应道。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三道熟悉的脚步声,顾星芜提着一篮鲜花开启院门。
“玉汐,我今早特意去城郊花圃摘了茉莉与玫瑰,用来调香最合适,还能摆在雅室添雅致。”
楚书凝风风火火走进来,身后侍女捧着一叠油纸包,脚步轻快。
“玉汐,我让厨娘加做了莲子酥与玫瑰饼,昨卖得最快,今得多备上几笼。”
叶知眠则摇着折扇,手中拿着一本新账册,斯文秀气地缓步而入。
“玉汐,我整理了昨的客单,几位郡主特意预定了绣品,今需得优先备好。”
四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便各司其职,铺内很快便忙碌起来。
顾星芜守在香膏架前,轻声细语为贵女们讲解香调功效,指尖轻启瓶塞。
“这位小姐,这瓶荷香膏质地温和,护肤养颜,最适合夏使用。”
楚书凝坐镇后厨与前厅之间,但凡有客人点单,立刻吩咐侍女端上新鲜糕点。
“惊鸿,把刚出炉的桂花糕送三号雅室,脚步稳些,别洒了。”
叶知眠坐在雅室旁的小案前,记账、登记预定、核算库存,一笔一划工整清晰。
“书墨,把郡主预定的绣品清单再核对一遍,别弄错了纹样与尺寸。”
江玉汐则总揽全局,迎来送往,应对着各家世家小姐的寒暄与需求,温婉得体。
不多时,铺内便坐满了贵女,笑语声声不绝于耳,货品接连售出。
“玉汐,你看,定绣品的单子又多了五张,下月咱们能再添一间绣坊工坊了。”
江玉汐擦了擦鼻尖的细汗,笑着点头,眉眼间满是欣喜。
“星芜、书凝、知眠,多亏了你们,咱们清荷雅舍才能这般红火。”
“玉汐,你才是主心骨,若是没有你牵头,我们也聚不到一起做事业。”顾星芜柔声道。
“别说客套话,咱们有福同享,有麻烦一起挡,谁也别想欺负我们。”楚书凝拍案道。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内,凌宸正端坐案前批阅奏折,李福全轻手轻脚奉上凉茶。
殿外传来内侍通传,裴言寂身着银色禁军官服,身姿挺拔入内,单膝跪地行礼。
“臣裴言寂,参见皇上。”
“起来吧。”凌宸放下朱笔,眸色深沉,神色肃穆。
“裴言寂,昨清荷雅舍滋事一事,顺天府那边查得究竟如何了?”
裴言寂起身,语气沉稳,垂眸回禀,不敢有半分隐瞒。
“回皇上,幕后指使为瑶华宫林妃身边的掌事嬷嬷,人证物证俱在,林妃已闭门思过。”
凌宸轻笑一声,指尖轻敲案几,语气带着几分帝王的洞悉。
“林氏倒是丢车保帅,她是见杨府案愈发明朗,想拿你夫人做筏子试探你。”
“臣明白,臣已加派暗卫盯紧瑶华宫与长信宫,后宫异动定会第一时间上报。”
凌宸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多了几分深意与嘱托。
“裴言寂,你执掌禁军,是朕最信任的人,护好京城,也要护好自己的家人。”
“臣遵旨,定护好清荷雅舍,护好臣的家人,不负皇上所托。”裴言寂沉声应下。
待裴言寂退下,凌宸望着殿外夏晴空,淡淡开口,唤过李福全。
“李福全,苏妃那边近安分了多少?可有再与外戚私下往来?”
李福全连忙躬身,压低声音,一五一十回禀后宫动静。
“回皇上,苏妃去太后宫中请安送礼,只求撇清杨府关系,安分了许多。”
“只是林妃虽闭门思过,却暗中联络娘家兄长,谋划新计,目标还是清荷雅舍。”
“哦?倒是不知死活。你继续盯着,不必打草惊蛇,看她们能翻出什么浪花。”
“奴才遵旨,一定盯紧后宫各处,绝不漏过半分消息。”李福全磕头应道。
后宫瑶华宫偏殿内,门窗紧闭,气氛压抑,林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面前跪着瑟瑟发抖的侍女,头埋得极低,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一群废物!连几个泼皮都办不好事,反倒把本宫牵扯出来,真是没用!”
侍女连连磕头,声音发颤,惶恐不已,生怕惹来更重的责罚。
“娘娘息怒,奴婢们也没想到那些泼皮如此没用,一吓就全招供了……”
“息怒?裴言寂与江玉汐坏我好事,此仇我岂能就这般轻易作罢!”
林妃冷笑,眼底满是阴鸷,指尖狠狠攥紧锦帕,指节泛白,恨意难平。
“你暗中联络宫外绣坊,仿造清荷雅舍绣品低价售卖,再散播香膏伤肤的谣言。”
“娘娘,这样一来,若是被皇上查到,咱们怕是会引火烧身啊。”侍女颤声劝道。
“查到又如何?本宫做得隐蔽,只要毁了清荷雅舍的名声,裴言寂必定失了分寸。”
“这一步棋,本宫非走不可,定要让江玉汐颜面扫地,让裴言寂付出代价。”
另一侧长信宫内,苏妃听闻林妃的谋划,吓得脸色发白,在殿内焦躁踱步。
“疯了!林妃真是疯了!一次不够还要再惹裴言寂,是要拖整个后宫下水!”
身旁侍女连忙上前,屈膝低头,轻声安抚焦躁不安的苏妃。
“娘娘,那咱们该如何是好?若是被牵连,咱们也难逃皇上的责罚。”
“你立刻去备厚礼,送往清荷雅舍,就说本宫对林妃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
“务必说清心意,万万别让裴少夫人与裴统领误会了咱们,快去!”苏妃急声道。
“奴婢这就去准备,即刻送往西街,绝不敢耽误半分时辰。”侍女应声退下。
头渐盛,清荷雅舍内热闹不减,江玉汐正为郡主打包预定的绣品。
门外突然传来几声窃窃私语,几个妇人指着铺子,低声散播着谣言。
“听说了吗?清荷雅舍的香膏用了劣质料,用了脸会发红发痒,伤皮肤。”
“真的假的?我昨还买了莲子酥,不会是用了过期食材,吃坏肚子吧?”
“别家绣坊在卖一样的纹样,便宜一半呢,看来是仿品,本不值钱!”
声音清晰传入铺内,正在挑选货品的贵女们纷纷停下动作,面露迟疑。
楚书凝当即怒拍桌子,起身就要往外走,性子爽朗的她最忍不得污蔑。
“胡说八道!是谁在外面造谣?我们的东西全是上等用料,绝无半点掺假!”
顾星芜脸色微白,却依旧镇定,抬手按住楚书凝,轻声安抚。
“书凝,别冲动,咱们当场验证,各位小姐亲眼所见,自然不会信谣言。”
江玉汐眸色一沉,快速走到门口,看清街对面鬼鬼祟祟的造谣之人。
又瞥见不远处绣坊挂着仿冒绣品,瞬间明白这是针对雅舍的暗箭。
“星芜,取三瓶香膏当场试用,给各位小姐看清楚质地与香气,自证清白。”
“书凝,带侍女去对面绣坊,把仿品拿过来,对比针脚与纹样,高下立判。”
“知眠,立刻写下雅舍用料清单与绣品原创凭证,盖上咱们四人的印鉴。”
江玉汐语气冷静,条理清晰,没有半分慌乱,三人立刻应声行动。
顾星芜当众将香膏抹在手腕,肌肤莹白,香气清雅,毫无半点异样。
“各位请看,我的香膏全是天然花草调制,温和无,绝无劣质原料。”
楚书凝拿着仿品回来,与雅舍绣品一对比,针脚粗糙,纹样歪斜,一目了然。
“大家看看,这仿品粗制滥造,怎能与我们独家原创的绣品相提并论!”
叶知眠则快速写下文书,盖上四人联名印鉴,清清楚楚列明所有用料与原创证明。
江玉汐拿着文书,面向众人朗声开口,一字一句清亮有力,底气十足。
“各位小姐,清荷雅舍用料公开透明,绣品独家原创,绝无掺假与仿冒。”
“今的谣言与仿品,是有人恶意针对,蓄意破坏雅舍名声,我等愿接受任何查验。”
“若有半点问题,雅舍立刻关门,双倍赔偿所有损失,绝无半句虚言!”
贵女们看着当场验证的香膏、对比鲜明的绣品,心中疑虑尽消,纷纷出言支持。
“裴少夫人为人坦荡,我们信你!这些谣言分明是嫉妒雅舍生意好!”
闹事的人见计谋被拆穿,灰溜溜地跑了,铺内很快恢复往的热闹与祥和。
“玉汐,不用想,肯定是林妃搞的鬼!昨没整到我们,今又来耍阴招!”
江玉汐轻轻拍了拍楚书凝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神色从容。
“书凝,没关系,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做好自己的生意,阴谋诡计没用。”
夕阳西斜,夏晚风带走白燥热,清荷雅舍结束一营生。
四人围坐盘点账目,营收依旧远超预期,阴霾尽数被欢喜冲散。
“玉汐,今多亏了你冷静应对,不然咱们真要被那些谣言唬住了。”
“等下次休沐,咱们一起去城郊荷塘游船,好好放松一番,庆祝生意红火。”江玉汐笑道。
送走三位好友,江玉汐正收拾东西,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裴言寂褪去官服,身着月白色常服,眉眼冷冽尽数化作温柔,缓步而来。
朔羽与凛影守在不远处,孟辞归、傅云渡、秦昭屿三人跟在身后,闲适自在。
“朔羽,大人今在大营频频问起雅舍情况,比处理军务还要上心。”凛影低声道。
“那是自然,少夫人与雅舍都是大人的心头事,自然要时刻惦记。”朔羽颔首应道。
“忙完了?”裴言寂走上前,自然接过她手中的锦盒,擦去她脸颊碎发。
江玉汐抬头看他,嘴角扬起甜笑,随即故意板起脸,佯装生气。
“言寂,你倒是清闲,我在铺里忙得脚不沾地,还要应对造谣生事的人。”
裴言寂低笑一声,声音低沉悦耳,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玉汐,我早已让朔羽查清楚源头,皆是林妃娘家指使,今夜便会处理净。”
“玉汐,你可别冤枉言寂,他今在大营坐立难安,半个时辰问一次雅舍动静。”孟辞归摇扇打趣。
“我们今也处理了生意与家事,听闻雅舍安好,便过来等言寂一起接你。”傅云渡温润笑道。
“玉汐,明我带军中好茶送来,给雅舍雅室添些新货,保准各位小姐喜欢。”秦昭屿豪爽道。
江玉汐心头一暖,却依旧故作傲娇轻哼,眼神里满是娇俏。
“算你识相。不过言寂,清荷雅舍是我的事业,我能自己应对麻烦,不用你事事手。”
裴言寂低头,凑近她耳畔,温热气息拂过耳尖,满是宠溺的无奈。
“玉汐,你聪慧果敢,自然能独当一面,可我是你夫君,护你本就是我的本分。”
江玉汐脸颊一红,轻轻推了他一把,娇嗔着,眉眼弯弯。
“言寂,你油嘴滑舌,往在大营里可不是这般高冷模样,尽会哄人。”
裴言寂顺势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掌心温度温热,暖意直达心底。
夏晚风轻拂,荷香萦绕,西街灯火次第亮起,将两人身影拉得很长。
“玉汐,累不累?上车,我带你回府,娘炖了你爱喝的莲子羹,温在灶上。”
“言寂,不累,有你亲自来接我,再忙再累,我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江玉汐仰头看他温柔眉眼,所有忙碌与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裴言寂低头,目光深深望着她,薄唇轻启,语气认真又郑重。
“玉汐,往后每,我都来西街接你,风雨无阻,绝不食言。”
江玉汐眼眸亮晶晶的,握紧他的手,笑意明媚,开口回应。
“言寂,一言为定?你可不许反悔,不许因为军务就忘了来接我。”
裴言寂唇角上扬,眸底满是宠溺,轻声应下,坚定无比。
“玉汐,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