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鲤几乎是跑着离开村口那棵老槐树的。
脸上烫得能煎鸡蛋,心跳快得像揣了只兔子,但她没时间细想刚才那尴尬到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拥抱。系统任务完成了,奖励也到手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去公社。
她的推荐表还在那儿。
安鲤步子迈得飞快,布鞋踩在土路上扬起细细的灰尘。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但今天感觉特别长。
刚走到一片荒草长得老高的拐角,前面突然冒出三个人。
是村里有名的闲汉,王二狗、李麻子和赵铁柱。三个人嬉皮笑脸地往路中间一站,把道堵得严严实实。
“哟,这不是安家妹子吗?”王二狗咧着一口黄牙,“这么着急去哪儿啊?”
安鲤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让开,我有急事。”她声音冷了下来。
“急啥呀?”李麻子往前凑了凑,“陪哥几个说说话呗,你看这大太阳的,一个人走多没意思。”
赵铁柱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安妹子长得这么水灵,一个人走我们可不放心。”
安鲤想从旁边绕过去,三个人立刻挪步子,又把她堵回来。明显是故意的。
她心里那股火蹭一下就上来了。
就在这时,脑子里“嗡”一声,刺眼的红光猛地炸开,系统面板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
【检测核心危机:安梅趁宿主不在,已潜入公社办公处,私自涂改公社招工推荐表姓名,刮除“安鲤”二字,伪造签字替换为“安梅”,并勾结公社临时办事员,意图抢占宿主名额,证据已同步宿主记忆!】
下一秒,一段画面强行塞进安鲤脑子里。
安梅鬼鬼祟祟溜进公社办公室,左看右看,从兜里掏出个小刀片,对着桌上那张表格就开始刮。
她的手有点抖,但刮得很用力,“安鲤”两个字一点点被刮掉,露出底下粗糙的纸纤维。然后她蘸了墨水,歪歪扭扭写下“安梅”,还模仿安鲤的笔迹签了名。
临走前,安梅对着抽屉里的表格得意地笑了笑,眼神里全是“稳了稳了”。
涂改的毛边、新旧笔迹的色差、办事员的名字、安梅进出公社的准确时间……所有细节清清楚楚,跟高清电影似的。
前世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和不甘瞬间涌上来。
上一世,她就是被安梅用这招偷改了推荐表,眼睁睁看着名额被抢走,哭都没地方哭。
这一世,安梅还敢再来?
安鲤眼底最后那点慌乱彻底没了,只剩下淬了冰的冷。
她抬头看向眼前这三个拦路的闲汉。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让开。”安鲤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
王二狗还想嬉皮笑脸:“安妹子,别这么无情……”
还没等话说完,安鲤猛地侧身,肩膀发力,直接撞开李麻子,从三人中间的缝隙硬是冲了过去。
“哎你!”
“拦住她!”
三个人没想到她这么硬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要追。
安鲤头都不回,拼了命地往前跑。布鞋踏在土路上啪啪响,溅起的泥点子沾到裤腿上她也顾不上。
一路狂奔到公社办公处,安鲤喘着气,顾不得被汗水粘在脸上的头发,抬眼一瞧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安梅。
安梅正假装悠闲地踱步,眼睛却死死盯着办公室门,嘴角压不住地上扬,一副“马上就成了”的得意样。
再过一会,审核就结束了,这个名额她势在必得
就在这时,安鲤大步上前,安梅看到安鲤后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脸色唰地白了。
“姐……你怎么来了?”安梅强装镇定,声音都有点飘,“我刚好路过,进来歇歇脚。”
安鲤冷笑一声,理都没理她,越过身去,径直推开公社办公室的门。
“砰!”
门撞在墙上,屋里所有人都回过头。安鲤顾不得解释,眼睛四处寻找,场景和记忆里的一一对应,她眼一亮,在那!
那张招工推荐表就摊在靠窗的桌角,墨迹还没透。“安鲤”两个字被刮得斑驳不堪,旁边是安梅拙劣的签名,醒目的很。
跟系统给的画面一模一样。
身后安梅慌慌张张跟进来,声音尖得刺耳:“安鲤!你别乱碰公家东西!快出去!”
“乱碰?”安鲤转身,眼神冷得像刀子,直直扎在安梅脸上,“我不来,怎么亲眼看着你偷改我的推荐表,抢我的名额?”
她走过去,想抓起那张表格,但却被人抢先一步,正是记忆中那个被安梅收买的办事员。
他神色紧张,死死按住表格,眼盯着安鲤:“你想做什么,这可是公家的地盘,公家的东西,岂容你一个小丫头在这撒野!”
安鲤心头一沉。
对方占着位置,又拿着表格,硬抢只会落个扰乱办公的罪名。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戾气,知道此刻不能硬来,只能把事情闹开,把台面掀了,让在场的公社部、村支书都看清楚真相。
她猛地抬高声音,清亮又有力,穿透整个办公室:“各位领导、支书,大家请看!这张公社招工推荐表,原本写的是我安鲤的名字,是安梅刚刚偷偷潜入办公室,用刀片刮掉我的名字,改成她自己的!她还故意找人在村口拦我,拖延时间,就是为了瞒天过海,抢占我的名额!”
这话一出,满室哗然。
公社主任眉头一皱,放下手里的笔:“小姑娘,说话要讲证据,污蔑公家办事人员、造谣毁谤,可不是小事!”
不等安鲤开口,安梅立刻抓住机会,往前半步,眼圈瞬间红了,肩膀微微发颤,摆出一副受尽委屈、被人冤枉的可怜模样,声音软糯得虚伪又带着点哭腔,活脱脱一个无辜受害者。
“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什么时候改你表格了?我们可是亲姐妹,你就算嫉妒我、不想我好过,也不能这么栽赃陷害我啊!”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侧过身,用旁人不易察觉的角度,飞快朝按住表格的办事员使了个极隐蔽的眼色——眼尾微挑,下巴朝表格轻轻点了点,又飞快瞥了一眼在场的一个公社领导,想示意他赶紧站出来帮腔、把事情压下去,那领导姓赵,这会正坐着看戏,这帮不帮安梅,他还要再看看。
那个被安梅买通的办事员,姓刘,这会儿也有些慌了。他硬着头皮站出来,板着脸对安鲤吼:“安鲤!你少在这胡搅蛮缠!推荐表是公社审核的,你说改就改了?你有证据吗你!再闹,我真叫民兵了!”
他嗓门大,想靠气势压人。
“证据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