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钥匙
时昀舟站在厉昭玉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扫过院门外那些面孔——秦莉、林海波、东方复、赵德全,还有那些越来越多的散修。
【叮——】
脑海里突然响起提示音。
【警告:万仙宗追者已进入厉家镇范围,目标:宿主。倒计时:一炷香。】
时昀舟瞳孔微缩。
万仙宗。冲他来的。
小六子的声音在脑子里发颤:"哥!他们真的来了!——你得躲!"
时昀舟没动。
他垂下眼。这是他一开始就能预料到的事。打个凡人而已,万仙宗不会派太高修为的人来。周悍和沈无妄都可以对付,更何况他身边还有林童鑫。
"躲什么。"他在心里说,语气平淡,"不是说我皮厚么。"
小六子:"……什么时候了,宿主你还——"
"死也是我先死。"
小六子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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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传来脚步声。两个——一个筑基初期,一个炼气大圆满,穿着统一的灰蓝袍服,口绣着云雾缭绕的山峰。
万仙宗。
那两人走到近前,没有看秦莉,没有看林海波,目光直接越过所有人,落在时昀舟身上。
筑基初期的年轻人眯起眼,像在确认什么。他身后那弟子掏出玉简,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点了点头。
"是他。"
年轻人的嘴角勾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在院门外站定。他正要开口,目光却扫过时昀舟身侧——周悍的手按在剑柄上,沈无妄的影子动了动,林童鑫的目光淡淡扫过来。
年轻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些人修为都比他高。
他拉着师弟往后退了半步,没说话,但时昀舟看见他捏碎了袖中的传讯玉简。
巷口又传来脚步声。
这回是一个人。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散步。但每走一步,周围的灯火就暗一瞬——不是风吹的,是他周身的阴影在吞噬光线。
筑基后期大圆满。暗系修士。
他走到院门前,停下,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沈无妄身上。
沈无妄站在主屋门口的阴影里,灰白色的眸子看着他,一动不动。
两人对视了一息。
那人笑了,笑容很淡:"师兄,四年不见。"
沈无妄没说话。
"师父让我来看看,"那人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平淡,"你死了没有。"
沈无妄终于开口:"看完了?"
"看完了。"那人点点头,"还活着。"
他阴阴沉沉笑了一声,目光却越过沈无妄,落在主屋门口那道瘦削的身影上:"听说这里有至宝,我影宗来一脚,诸位不介意吧?"
影宗的人。
万仙宗的都到了,水更浑了。
但时昀舟的注意力在秦莉身上。
从刚才开始,她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身后的灰袍管事几次想开口,都被她抬手制止。她就那么站着,目光看着厉昭玉,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笑容太稳了。
稳得不像是被退的人。
时昀舟眉头皱紧。她在等什么?
他轻轻捏了捏掌心的手——厉昭玉的手。那只手冰凉,微微颤了一下,然后轻轻挣脱开了。
时昀舟侧目。厉昭玉的脸朝着他的方向,白绫下的嘴唇抿着,没什么表情。但他的耳尖是红的,呼吸也比刚才重了些。
时昀舟忽然明白了——自己的手太烫,烫得他难受。
他收回手,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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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忽然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很奇怪——不是没人说话,是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然后,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传来,轻得几乎听不见。
东方复微微侧目。
来人是个老者。灰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瘦,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泄,就那么一步一步走来。
金丹初期。
但这里不缺金丹期——东方复身后站着皇室供奉,林童鑫是金丹初期大圆满的剑修,厉崇明也是金丹初期。
老者走到院门前,停下,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那扇院门上。
秦莉终于动了。
她快步上前,敛衽行礼,姿态恭敬得像一只收起爪子的猫:"老祖。"
秦淳安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办点小事都办不好。"他说,"还得老朽亲自来。"
秦莉低着头,没敢说话。
但时昀舟看见,她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容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她等的就是这个人。
时昀舟忽然明白了。秦莉发现秦家讨不了好,所以叫了人。如果让药谷把人带走,秦家多年筹谋毁于一旦。即使她棋差一招,让时昀舟险胜半子,但她不会让厉昭玉跑。
她要把损失降到最低。
时昀舟看着秦莉,后背有些发凉。
这个女人,比他以为的更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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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淳安没再看她。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主屋门口那道瘦削的身影上——厉昭玉站在那里,牵着林公卿,蒙着白绫的脸朝着院门方向。
"你就是厉家那个瞎子?"
厉昭玉没说话。怀里的林公卿瑟缩了一下,把小脸埋进他怀里。
秦淳安看了那孩子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林可儿的儿子。"他说,"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
他往前走了一步。
林童鑫上前一步,挡在厉昭玉身前。她没拔剑,但周身剑气纵横,像一柄出鞘的剑。
"我站在这里半天,"她声音冷得像冰,"你当我是死的?"
秦淳安停住,目光落在她身上:"药谷谷主?你伤好了?"
林童鑫没说话,手按在剑柄上。
秦淳安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闪。他退后一步,避开林童鑫的锋芒,移开目光,扫过院门外那些人——万仙宗的两个,影宗的,东方复,赵德全,林海波,还有那些越来越多的散修。
"都来了。"他说,"也好,省得老朽一个个去说。"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高了起来:"你们可知,林家嫡脉为何会死绝?"
人群安静了一瞬。
林海波的笑容顿了顿。秦莉的眼睛眯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满意——老祖终于开口了。
"因为林家家主,"秦淳安说,"十二年前偷了林家至宝。"
人群开始动。
"至宝?什么至宝?"
"林家有至宝?"
秦淳安等那动平息,才继续说:"林家主脉有一本族谱,传承千年。那不是普通的族谱——"他故意停顿,"是打开丹道秘境的钥匙。"
丹道秘境。
四个字一出,人群彻底沸腾。
青崖界丹道没落已久。炼丹师越来越少,丹药越来越贵,回春丹都能卖出天价。如果真有丹道秘境——
"族谱是锁。"秦淳安说,"还需要一把钥匙。"
他看向厉昭玉,目光像在看一件器物:"阴时阴月出生的林家直系血脉,三滴心头血,融入族谱,就能打开秘境。"
人群炸了。
"阴时阴月?"
"林家直系?"
"那不就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厉昭玉和林公卿身上。
厉昭玉站在那里,牵着林公卿,一动不动。白绫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但牵着孩子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时昀舟站在他身侧,听着这些话,脑子里"嗡"地一声。
阴时阴月。心头血。族谱。
他忽然想起林宗竹临死前的话——"玉儿他娘是被毒死的""林家死绝了""族谱给玉儿的"。
他想起林宗竹把族谱交给他时,那郑重得近乎绝望的眼神。
他想起李大夫临死前,还护着林公卿。
他想起林公卿的名字——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原来是这样。
原来厉昭玉的外祖父偷的不是什么至宝,他偷的是自己外孙的命。他把族谱藏起来,不让任何人找到,因为只要族谱不现世,就没有人会用厉昭玉的心头血去开秘境。
所以他才会在家族选举中落选。所以他才会被逐出林家。所以林家嫡脉才会死绝——
因为他们护着这把"钥匙",护着这个秘密。
而现在,林宗竹死了,李大夫死了,林老头也死了。唯一知道族谱下落的人——
时昀舟的手指轻颤了一下,继而恢复平静。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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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淳安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林老头偷了族谱,逃到天涯海角,把族谱藏起来。他以为这样就能保住他外孙?——他林家满门死绝,就是偷东西的。"
人群的动越来越大。
散修们眼睛都红了。万仙宗那筑基初期的年轻人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影宗的人往后退了半步,掏出玉简开始传讯。就连东方复都微微眯起眼,手指动了动。
秦莉站在一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局输得至少没那么难看。
林海波站在人群中,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看着秦淳安,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时昀舟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原文里厉昭玉会在这两天死。
不是病死,不是被秦莉害死——是被当成钥匙死。
取心头血,不是请客吃饭。三滴,足够要一个健壮之人的命。更何况厉昭玉从小缠绵病榻,修炼天赋极差。
但秦淳安不知道族谱在哪里。他知道钥匙,不知道锁。他只知道林外祖父偷了族谱,不知道族谱现在——
时昀舟在心里笑了笑。
小猫的命保住了。
族谱在他手里。
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李大夫,已经死了。
林宗竹死了,厉昭玉外祖父死了,林家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全都死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院门外那些人——秦淳安、秦莉、林海波、万仙宗、影宗、散修。所有人都在用通讯玉简,所有人都在盯着厉昭玉。
但没有人看他。
一个凡人,没人会在意。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林童鑫。
她站在厉昭玉身前,手按在剑柄上,周身气息凝而不发。金丹初期大圆满——如果她的伤真的好了,她就是这院子里最高的战力。
他不知道族谱在哪里。但他知道要护着厉昭玉。
足够了。
他又看了一眼厉怀仁。
厉怀仁站在厉昭玉身侧稍前的位置,挡在他和院门之间。他脸色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线,但站在那里,没有退。
时昀舟想起他刚进来时的动作——握住厉昭玉的手,握了一瞬,松开。
什么都没说。
但什么都说了。
他又看了一眼沈无妄和周悍,看了一眼阿无和雷武杰,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发抖却死死盯着院门的小翠和黄婶。
这些人,都是他的人。
他忽然轻轻吐出一口气。
局势很乱。但他有牌。
最大的那张牌,在他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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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外,秦淳安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药谷谷主,你要护他?"他看着林童鑫,"你一个人,护得住?"
林童鑫没说话,手按在剑柄上。
秦淳安又看向厉怀仁:"厉家大公子,你站在那边,是想跟你母亲对着?"
厉怀仁没动。他甚至没有看秦莉一眼。
秦莉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秦淳安的目光扫过周悍、沈无妄、阿无那些人,最后落在时昀舟身上。
"一个凡人。"他说,语气里带着点兴味,"这院子里,还有个凡人?"
时昀舟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带着金丹期的威压,像一座山压下来。时昀舟的膝盖微微一软,但他撑住了,没有低头。
秦淳安挑了挑眉。
"哼。"他说,"一个凡人,敢这么看老朽。"
他往前走了一步。
林童鑫的剑出鞘半寸,剑气凝而不发。
秦淳安停住,看着她,忽然笑了:"林童鑫,你伤好了?"
林童鑫没说话。
秦淳安点点头:"好。那老朽就看看,你这十二年,养出了什么本事。"
他抬起手——
"秦老且慢。"
东方复往前迈了一步,负手而立,语气淡淡的:"本官有个问题,想请教。"
秦淳安的手顿了顿,看向他。
东方复笑了笑,那笑容得体得很:"丹道秘境,打开之后,里面的东西归谁?"
秦淳安的眼睛眯了起来。
"钥匙在这儿,锁不知在哪儿。"东方复继续说,语气还是那么淡,"秦老今天来,是想抢钥匙,还是想找锁?"
秦淳安沉默了一息,然后笑了:"东方大人说笑了。老朽今天来,是来收自家产业的——这厉家镇,本就是秦家的地盘。厉家的事,秦家说了算。"
东方复点点头,像是深以为然:"华东境内莫非王土,怎么,你一个小小的秦家,也想造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更何况钥匙是厉家的人,锁是林家的物。秦家想独吞,怕是吞不下。"
这话轻描淡写,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皇室不答应。
秦淳安的脸色沉了一瞬,然后恢复如常。他看着东方复,忽然笑了:"东方大人说得是。那依大人之见,这钥匙,该怎么分?"
东方复没说话。
但他身后,有人开口了。
"不如让本官做个中人。"赵德全往前一步,拱了拱手,"诸位都是为了秘境而来,打起来谁都进不去。不如坐下来谈——钥匙在此,锁在彼,谁找到锁,谁就有资格进秘境。至于钥匙——"
他看向厉昭玉:"在找到锁之前,任何人不得伤害钥匙。否则,官府有权缉拿。"
人群安静了一瞬。
散修们面面相觑。万仙宗那年轻人皱了皱眉。影宗的人目光闪动。
秦淳安看着赵德全,忽然笑了:"赵大人好算计。让老朽出人出力找锁,找到之后,再跟别人分?"
赵德全笑容不变:"秦老误会了。本官只是提个建议,听不听,在诸位。"
秦淳安看着他,又看向东方复,最后看向林童鑫。
林童鑫站在厉昭玉身前,手按剑柄,一言不发。
秦淳安沉默了几息,忽然看向林海波:"林海波,你不想说点什么?"
林海波的笑容僵了一瞬,神色有些难看,秦家人真是——过河拆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笑了。那笑容温和得体,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秦老说笑了。我能说什么?"
秦淳安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嘲讽:"说什么?说你怎么在林家选举时反水,怎么帮你现在的东家吞掉林家的产业,怎么说——"
"够了。"
林童鑫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看着林海波,手按在剑柄上:"十二年前的事,我会跟你算。"
林海波的笑容顿了顿,然后恢复如常:"童鑫,你误会了——"
"闭嘴。"
林童鑫打断他,剑尖一转,指向他:"你再敢往前一步,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误会。"
林海波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往后退了一步,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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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淳安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看向厉昭玉,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小子,你倒是命硬。这么多人护着,连药谷谷主都替你出头。"
他顿了顿,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林童鑫的剑气暴涨。
秦淳安停住,看着她,声音忽然变冷,金丹期的威压如山般压下来:"但老朽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他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东方复身上,又落在万仙宗那两人身上,最后落在影宗的人身上:"钥匙,谁都想要。但钥匙在老朽手里,才是最安全的。你们要是敢动他——"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森然的笑:"老朽就让这把钥匙,变成一把废铁。"
林童鑫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像剑锋上的霜。
"你试试。"
她往前一步,剑气纵横,金丹初期大圆满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与秦淳安的威压撞在一起。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
"等等。"
时昀舟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半步,从厉昭玉身侧走出,站在院子中央。粗布麻衣,凡人一个,却在金丹期的威压下站得笔直。
"这位前辈,"他看向秦淳安,语气恭敬,却不卑怯,"您说钥匙变成废铁,是什么意思?"
秦淳安眯起眼,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凡人:"什么意思?"
"小子愚钝,"时昀舟垂着眼,"但听您的意思,若是今有人硬抢,您宁可毁了钥匙,也不让人得手?"
秦淳安冷笑:"是又如何?"
"那小子斗胆,"时昀舟抬起头,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问前辈一句——毁了钥匙,您还怎么进秘境?"
秦淳安的脸色沉了下来。
时昀舟继续说,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楚:"前辈今来,是为了秘境,还是为了赌气?若是为秘境,钥匙活着才有用。若是为赌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秦莉,又落回秦淳安脸上:"那小子无话可说。"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
秦淳安盯着他,金丹期的威压像实质一样压下来。时昀舟的脊背弯了一瞬,又挺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没有低头。
很久,秦淳安忽然笑了。
他说,"一个凡人,敢跟老朽谈条件。"
他收回威压,看向林童鑫,又看向东方复:"今老朽给药谷和皇室一个面子。钥匙——暂且不动。"
他转身,往外走,经过秦莉身边时,脚步微顿:"走。"
秦莉低下头,跟在他身后。
但在转身的瞬间,她的目光与时昀舟对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然后她笑了,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时昀舟看懂了。
她说:"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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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渐渐散去。
万仙宗那两人最先走,临走时,那筑基初期的年轻人看了时昀舟一眼,目光复杂。
影宗的人也没多留,那暗系修士临走时,又看了沈无妄一眼,灰白色的眸子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林海波走得最快,几乎是仓皇离去。
赵德全松了口气,冲东方复拱了拱手,也带着人走了。
东方复最后走,他看向时昀舟。
"你叫什么?"
"时昀舟。"
东方复点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兴味。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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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厉昭玉还站在那里,牵着林公卿,一动不动。直到时昀舟走回他身边,轻轻扶住他的胳膊,他才像是忽然回过神,身子晃了晃。
"……时昀舟。"
"嗯。"
"……你刚才,不怕吗?"
时昀舟笑了笑:"怕。"
"那你还——"
"但更怕您出事。"
厉昭玉没说话。
他低下头,弯下身抱住林公卿,把脸埋进林公卿的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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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