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成功后,炎阳宗彻底变了样。
修炼区的温度恒定舒适,弟子们修炼效率提升了五成。火毒症状消失,那些常年咳嗽、发热的弟子,一个个恢复了健康。
消息传开,整个炎阳宗都轰动了。
其他长老纷纷来找江屿,请他“看看我那一亩三分地”。
江屿来者不拒,带着石头和火云子,一处一处看,一处一处改。
长老修炼区,改。
弟子宿舍,改。
库房,改。
甚至连食堂的灶台,江屿也给优化了一下,烧火省了一半柴。
三个月后,炎阳宗彻底变样了。
烈阳真君高兴得合不拢嘴,天天拉着江屿喝酒。
“江小友,你说,你想要什么?灵石?法宝?功法?只要我炎阳宗有,你随便挑!”
江屿笑着摇头:“不用。能帮忙就好。”
烈阳真君不依:“那怎么行?你帮了这么大的忙,一点表示都没有,我烈阳真君的脸往哪搁?”
江屿想了想,说:“那就欠我一个人情吧。以后有事,请宗主帮忙。”
烈阳真君拍着脯:“行!以后有事,炎阳宗必到!”
江屿记在心里。
一天傍晚,江屿独自在火山口边缘散步。
他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突然停住了。
脚下,有一片岩层,形状很规则。
不是自然形成的,像是被人工切割过的。岩层表面,有一些奇怪的纹路,像是被高温融化过,又像是某种文字。
江屿蹲下,仔细看了看。
这些纹路,和他之前在剑宗发现的那个遗迹,很像。
他心中一动,掏出炭笔,把纹路描了下来。
描完之后,他站起来,看着那片岩层,若有所思。
“上古遗迹……”他喃喃自语,“到底埋着多少秘密?”
他想继续往下挖,但又忍住了。
现在不是时候。
他把描好的图纸收起来,决定暂时保密。
三个月后,江屿准备返程了。
火云子听说他要走,急得不行。
“江道友,再留几天!老夫还有好多问题没问完!”
江屿笑了:“火云子长老,你已经可以出师了。”
火云子摇头:“不行不行,老夫才学了点皮毛。你再教教,再教教……”
江屿拍拍他肩膀:“我教你的,都记在本子上了。以后遇到问题,翻本子。翻不到的,自己想。想不通的,下次见面再问。”
火云子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本,翻到最后一页,递给江屿。
“江道友,你……你给老夫题个字吧。”
江屿接过本子,想了想,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学无止境,共勉。”
火云子看着那行字,眼眶红了。
“多谢……”
石头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酸。
他知道师父要走了,他也想家,但看到火云子这样,又有点舍不得。
烈阳真君亲自把江屿送出山门。
“江小友,一路保重。”他抱拳行礼,“以后有事,尽管来。”
江屿回礼:“宗主留步。”
两人带着简单的行李,踏上归途。
走出十几里,石头回头看了一眼。
炎阳宗那座巨大的火山,还冒着热气,但在他眼里,已经不像来时那么可怕了。
“师父,咱们真的走了?”
江屿点头:“嗯,回家。”
石头咧嘴笑了。
“回家!”
返程的路,走了十天。
不是路远,是江屿走走停停,一路观察。
他发现,沿途经过的宗门,气氛不太对。
有人在议论他。
“看到那个青衫的没?就是他,清风谷那个。”
“就是他?听说把炎阳宗给改造了?”
“可不是嘛,现在炎阳宗修炼都不用受苦了。”
“厉害啊……”
但也有不一样的声音。
“改造什么改造,那是逆天而行。”
“就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哪有说改就改的?”
“听说天道都怒了……”
江屿听到这些话,心里警惕起来。
他想起之前在药王谷古籍里看到的那段记载:
“上古有神人,掌天地之枢机,能以器代天,万物自生……后天地怒,降劫灭之。”
天地怒,降劫灭之。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走到一处山谷,天色渐晚。江屿决定找个地方露营。
刚拐进山谷,突然出一队黑衣人。
领头的是个中年汉子,手持长剑,冷笑着看着他们:
“江屿?有人买你的命!”
石头吓得脸都白了,躲在江屿身后。
江屿却很冷静,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
山谷,两边是陡坡,前方是死路,只有来路可以退。
但来路已经被黑衣人堵死了。
“石头,跟紧我。”他低声说。
石头拼命点头。
江屿开始往后退,一边退一边观察。
他发现,山谷的尽头,有一处风口。风从那里灌进来,呼呼作响。
“往那边跑。”他拉着石头,往风口冲。
黑衣人追上来,越追越近。
石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师……师父,跑不动了……”
“再坚持一下!”
终于跑到风口。江屿停下,从怀里掏出几块灵石,按照某种规律,扔在地上。
然后他拉着石头,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
黑衣人追上来,看到江屿不见了,四处搜寻。
“人呢?跑哪去了?”
“搜!搜仔细点!”
就在这时,风向突然变了。
原本从山谷外往里灌的风,突然变成了从里往外吹。
而且风力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狂风。
黑衣人被吹得东倒西歪,站都站不稳。
“怎么回事?哪来的风?”
“撤!快撤!”
但已经晚了。狂风卷起沙石,打得他们睁不开眼。有人被吹倒,有人被沙石砸伤,惨叫声一片。
江屿拉着石头,趁着混乱,从石头后面溜走,绕上了另一条路。
跑出十几里,两人才停下来,大口喘气。
石头瘫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
江屿也累,但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谁要他?
他回想起那些黑衣人的装束,没有任何标识。用的武器也是普通的制式长剑,查不出来历。
但能雇得起这么多人,肯定不是普通人。
“师父……”石头终于喘过气来,“谁想咱们?”
江屿摇摇头:“不知道。”
他站起来,看着来路的方向,若有所思。
“先回谷再说。”
两人继续赶路,这次格外小心。
白天走大路,晚上睡野外,尽量避开人群。
又走了五天,终于看到清风谷的山门。
石头激动得跳起来:“师父!到家了!”
江屿看着那个破旧的山门,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温暖。
没错,是温暖。
以前在青云宗,那个“家”只是他住的地方。但这里,是真的家。
两人走进谷里,愣住了。
三个月不见,清风谷又变样了。
倔老头带领工程队,按照他留下的图纸,完成了三期改造。修炼区扩大了,宿舍又修了几间,食堂旁边还多了个仓库。
弟子的人数翻了一倍,到处都是陌生的面孔。
“师父!”石头惊呼,“咱们谷里怎么这么多人?”
江屿还没回答,一个声音从前面传来:
“江屿?”
他抬头,看到一个人站在山门前。
白衣如雪,身姿清瘦,正是云芷。
两人对视,沉默了很久。
然后云芷说:“回来了?”
江屿点头:“回来了。”
简单的对话,但两人都知道,这三个月,发生了很多事。
石头已经跑过去,抱住倔老头:“老头!我回来了!”
倔老头被他勒得喘不过气,一边拍他一边骂:“臭小子,松手!松手!”
石头松开手,开始叽叽喳喳讲炎阳宗的见闻。
倔老头听得入神,工程队的人也围过来,像听书一样,一会儿惊呼,一会儿大笑。
江屿和云芷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你瘦了。”云芷说。
江屿笑了笑:“你也是。”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再说话。
但那一刻,江屿觉得,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
夜晚,云芷找到江屿,表情凝重。
“有件事,要告诉你。”
江屿看着她:“什么事?”
云芷说:“我听说,有人想对付清风谷。”
江屿眉头一皱。
云芷继续说:“烈阳派联合了几个小宗门,准备趁你不在的时候动手。但你现在回来了,他们可能会改变计划。”
江屿沉默了一下,把路上遇袭的事也说了。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
“你怎么想?”云芷问。
江屿想了想:“先看看情况。万宝通那边有没有消息?”
云芷摇头:“还没联系上。”
话音刚落,一个胖胖的身影从黑暗中冒出来。
“谁说没联系上?”
正是万宝通。
他笑眯眯地走过来,拱手行礼:“江道友,别来无恙?”
江屿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万宝通压低声音:“给你们送情报。”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江屿。
纸上写着几行字:
“烈阳派联合三宗,约两百人,准备月底动手。目标:清风谷。”
江屿看完,把纸递给云芷。
云芷看完,脸色铁青。
两百人。
清风谷现在有五十多人,能打的不到三十。
差距太大了。
“怎么办?”她问。
江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不打正面战,打消耗战。”
万宝通眼睛一亮:“怎么打?”
江屿指着地图,开始讲解:
“在谷外布置陷阱,让他们进不来。同时加强防御,让他们打不动。”
他看向云芷:“你负责训练弟子,提升战力。”
又看向倔老头:“你带工程队,跟我布置陷阱。”
倔老头拍着脯:“没问题!”
云芷点头:“好。”
万宝通搓着手:“那我呢?”
江屿看着他:“你负责打探消息,随时通报敌情。”
万宝通笑了:“这个我在行!”
分工完毕,所有人开始行动。
接下来的十天,清风谷夜赶工。
江屿带着工程队,在谷外布置了一套“迷宫阵”。
原理很简单:利用地形和导流墙,让敌人迷路。同时埋了一些“灵气陷阱”——用灵石布置的小阵法,能突然增强或减弱局部灵气,让敌人运功出错。
倔老头年纪大了,不动重活,就负责送水送饭。
云芷夜训练弟子,提升他们的实战能力。
石头跑前跑后,协调各方面工作。
十天后,陷阱布置完成。
第十五天,哨探来报:
“烈阳派联合三宗,约两百人,正朝这边来!”
云芷召集所有弟子,做最后动员。
“敌人有两百人,我们只有五十人。”她站在队伍前,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但我们有地利,有准备。只要守住三天,他们就只能撤退。”
弟子们看着她,眼神坚定。
江屿最后一次检查陷阱,确认无误后,回到山门前。
云芷站在那儿,等着他。
两人对视,谁都没说话。
然后云芷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
“小心。”
江屿点头:“你也是。”
远处,敌人的旗帜,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