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离开后,药庐又恢复了往的冷清。苏瑾坐在诊桌前,指尖反复摩挲着贴身收好的玉扣,脑海里反复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既要研究玉扣上的线索,寻找柳如月下毒害死母亲的证据,又要应对柳如月的试探和监视,还要提防秦风的暗中观察,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容不得丝毫差错。
她拿起桌上的药材,看似在整理,心思却早已飘远。当年母亲被害时,柳如月用的是什么毒药?玉扣上除了柳如月的熏香味道,还有没有其他隐藏的痕迹?萧玦体内,当年是否也被柳如月下了毒?一个个疑问在她心头盘旋,却始终没有答案。
就在这时,药庐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身着侍卫服的小厮快步走了进来,神色匆匆,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急切:“苏大夫,王爷有请!”
苏瑾抬眸,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萧玦?他怎么会突然召见她?难道是柳如月在他面前说了什么,让他来试探自己?还是说,他真的身体不适,想要让自己诊治?
“不知王爷找民女,有何吩咐?”苏瑾站起身,语气平淡,不卑不亢,刻意表现出一副恭敬却疏离的样子。她必须小心应对,不能在萧玦面前露出丝毫破绽,更不能让他察觉到自己的真实身份。
那小厮连忙说道:“回苏大夫,王爷今偶感风寒,浑身发冷、头疼不止,听闻苏大夫医术精湛,特意召您前往靖安院诊治,还请苏大夫速速随小人前往,莫要让王爷久等。”
风寒?苏瑾心中一动,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萧玦身强体健,平里很少生病,怎么会突然偶感风寒?难道是柳如月搞的鬼?还是说,这只是萧玦试探她的借口?
不管是哪种情况,她都没有拒绝的理由。萧玦是靖王,是这座王府的主人,他召见,她若是拒绝,只会引起他的怀疑,甚至会给自己带来身之祸。
“劳烦小哥稍等片刻,民女收拾一下药箱,即刻就来。”苏瑾语气平淡,转身走到药箱旁,快速收拾着诊治风寒所需的药材和银针,指尖却下意识地攥紧,心底的警惕提到了极点。她知道,这一次,或许是比嬷嬷试探更艰难的较量——萧玦心思深沉,远比柳如月的嬷嬷更难应对。
片刻后,苏瑾背着药箱,跟着小厮,朝着靖安院走去。一路上,她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刻意避开那些暗中监视她的眼线,也避开了巡夜的秦风——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和秦风产生任何交集,以免节外生枝。
靖安院,是萧玦在王府里的居所,也是当年她作为靖王妃时,和萧玦一起居住的地方。再次来到这里,苏瑾的心脏,微微一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和恨意。这里,曾有过她和萧玦最美好的时光,也曾见证过她的绝望和毁灭。如今故地重游,物是人非,只剩下刺骨的寒凉。
小厮领着苏瑾,走进了靖安院的内室。内室里,熏香袅袅,暖意融融,与外面的清冷截然不同。萧玦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脸色苍白,眉头紧紧皱着,眼底满是疲惫,看起来,确实像是偶感风寒的样子。
“王爷,苏大夫来了。”小厮躬身说道,然后悄悄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房门。
萧玦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苏瑾的身上,仔细打量着她。他的眼神,深邃而复杂,带着一丝审视,一丝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熟悉感。他总觉得,这个苏瑾,太过特别了,她的气质,她的眼神,甚至她说话的语气,都让他觉得,很像当年的沈清辞。
可他又不敢确定。当年,沈清辞被他废黜王妃之位,染瘟疫死后也被他下令扔进了乱葬岗,尸骨无存,怎么可能还活着?而且,沈清辞温婉贤淑,眼神温柔,而眼前的苏瑾,清冷孤傲,眼神冰冷,两者之间,有着天壤之别。可越是这样,他心里的疑惑,就越甚。
“苏大夫,劳烦你了。”萧玦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语气平淡,却依旧带着王爷的威严。他没有起身,只是躺在床上,目光紧紧盯着苏瑾,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苏瑾微微躬身,语气恭敬,神色依旧淡然:“王爷客气了,为民诊治,是民女的本分。请王爷伸出手来,民女为王爷诊脉。”
她说着,走到床边,却刻意站在距离床边一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萧玦。她不想和萧玦有任何肢体接触,不想再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那些曾经让她心动的气息,如今,只会让她感到恶心和恨意。
萧玦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一般的医女,为他诊脉时,都会小心翼翼,甚至有些拘谨,可这个苏瑾,却刻意和他保持距离,神色冷漠,没有丝毫拘谨,也没有丝毫讨好,仿佛他这个靖王,在她眼里,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他没有多说什么,缓缓伸出右手,放在床沿上。他倒要看看,这个苏瑾,到底是什么来头,到底是不是当年的沈清辞。
苏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萧玦的手腕上,却刻意只用指尖的一点点力气,避免和他的皮肤有过多接触。她的指尖,微微发凉,触碰到萧玦温热的皮肤时,下意识地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快得让人几乎无法捕捉。
她闭上双眼,假装专注地诊脉,脑海里,却在快速思索着。萧玦的脉象,除了风寒引起的浮紧之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常——脉象微弱,隐隐有凝滞之感,不像是普通的风寒,更像是……体内有慢性毒素!
苏瑾的心脏,瞬间狂跳起来,指尖也微微颤抖了一下。慢性毒素?而且,这毒素的药性,竟然和当年她被柳如月所中的毒药,有几分相似,只是药性更温和,发作更缓慢,若是不仔细诊脉,本无法察觉。
难道,柳如月当年,不仅害了她和母亲,也给萧玦下了毒?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慢慢控制萧玦,还是为了等时机成熟,彻底害死萧玦,夺取靖王府的一切?
无数个疑问,在苏瑾的心头盘旋。她强压下心底的震惊和疑惑,依旧保持着专注诊脉的样子,脸上没有丝毫表露。她不能声张,不能让萧玦知道,她察觉到了他体内的慢性毒素。若是萧玦知道了,必然会追查到底,到时候,柳如月一定会狗急跳墙,提前对她下手,而她的复仇大计,也会彻底落空。
片刻后,苏瑾收回手,睁开眼睛,语气平淡:“王爷,您这是偶感风寒,加上近劳过度,气血不足,才会出现头疼、发冷的症状。民女这就为您开一副药方,再施几针,缓解您的不适,不出三,便能痊愈。”
她刻意避开了慢性毒素的事情,只说了风寒和劳过度的问题,语气平静,没有丝毫异常,仿佛真的没有察觉到萧玦体内的毒素。
萧玦看着她,眼底的疑惑,没有丝毫减少。他总觉得,苏瑾的反应,太过平淡了,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生病一样。而且,他刚才清晰地看到,苏瑾在诊脉的时候,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眼底也闪过一丝异常,只是那异常,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有劳苏大夫了。”萧玦语气平淡,目光依旧紧紧盯着苏瑾,话锋一转,突然说道,“苏大夫,本王看你,眉眼间,有几分熟悉感,不知你,是否见过与本王容貌相似的男子?或者说,你是否认识,当年的沈清辞?”
来了。苏瑾心里冷笑一声,果然,萧玦还是忍不住,开始试探她了。他故意提起沈清辞,故意问她是否见过与自己容貌相似的男子,就是想看看,她的反应,想看看,她是不是当年的沈清辞。
苏瑾的心脏,微微一缩,指尖下意识地攥紧,手心全是冷汗。但她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淡然的神色,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疑惑:“王爷说笑了,民女出身山野,从未离开过家乡,直到不久前,才来到京城,进入靖王府。民女从未见过与王爷容貌相似的男子,也从未听说过沈清辞这个人,不知沈清辞,是哪位贵人?”
她依旧装作懵懂无知的样子,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神情,和面对嬷嬷试探时的反应,一模一样。她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越要表现得淡然,一旦露出丝毫破绽,就会被萧玦察觉,就会功亏一篑。
萧玦看着她,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神色淡然,眼神里没有丝毫异常,没有丝毫慌乱,心里的疑惑,稍稍减少了一些,但依旧没有完全放下。他总觉得,苏瑾的淡然,太过刻意了,仿佛是装出来的。
“沈清辞,是当年的靖王妃,”萧玦的语气,变得有些低沉,眼神里,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她才华横溢,不仅精通琴棋书画,还懂一些医理,当年,本王的一些小伤小痛,都是她亲自为我诊治的。”
他故意提起沈清辞懂医理,就是想看看,苏瑾的反应,想看看,她听到沈清辞懂医理,会不会露出破绽。他知道,当年的沈清辞,虽然主要擅长琴棋书画,但也跟着沈老夫人,学过一些医理,尤其是在调理身体方面,颇有心得。
苏瑾的心脏,又是一缩。萧玦竟然提起了沈清辞懂医理,这是她没有预料到的。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平淡,带着一丝敬佩:“原来如此,没想到这位沈王妃,竟然这么厉害,不仅精通琴棋书画,还懂医理,真是难得。民女自愧不如,民女只懂一些粗浅的医术,哪里能和沈王妃相提并论。”
她刻意表现出敬佩的样子,语气真诚,不像是在说谎,同时,也刻意贬低自己,突出沈清辞的厉害,这样,才能打消萧玦的怀疑,让他觉得,她和沈清辞,没有丝毫关系。
萧玦看着她,眼底的疑惑,又减少了一些,但依旧没有完全放下。他沉默了片刻,又继续试探道:“当年,沈清辞曾教过本王一个调理气血的方子,说是用当归、黄芪、红枣搭配,煮水饮用,效果极佳。苏大夫,你精通医术,想必,也知道这个方子吧?”
这个方子,是当年她亲自教给萧玦的,只有她和萧玦两个人知道,柳如月都不知道。萧玦故意提起这个方子,就是想试探她,若是她真的是沈清辞,必然会知道这个方子;若是她不是,自然就不知道。
苏瑾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怎么也没想到,萧玦会提起这个方子!这个方子,是她当年亲手教给他的,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可现在,她是“苏瑾”,一个山野医女,本不可能知道这个方子。
她沉思了片刻,语气平淡,带着一丝歉意:“王爷恕罪,民女从未听说过这个方子。民女调理气血,一般都是用当归、枸杞、桂圆搭配,倒是从未试过用当归、黄芪、红枣搭配。或许,这是沈王妃独创的方子,民女孤陋寡闻,不曾知晓。”
她说得十分真诚,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仿佛真的因为自己不知道这个方子,而感到愧疚。她刻意表现出孤陋寡闻的样子,就是要让萧玦觉得,她和沈清辞,没有丝毫关系,就是一个普通的山野医女。
萧玦看着她,见她语气真诚,没有丝毫慌乱,心里的疑惑,又减少了一些。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或许吧,这个方子,确实是她独创的。说起来,当年的沈清辞,不仅懂医理,还心地善良,只是后来,一时糊涂,犯了大错,才落得那样的下场。”
说到这里,萧玦的语气,变得有些低沉,眼神里,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和惋惜。他当年,确实是被柳如月的谗言蒙蔽,轻易就相信了柳如月的话,废黜了沈清辞的王妃之位,还眼睁睁看着她被扔进乱葬岗,看着她的母亲被赐死。这么多年来,他偶尔也会想起沈清辞,想起他们当年的美好时光,心里,难免会有一丝愧疚。
苏瑾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愧疚?惋惜?现在才来愧疚和惋惜,又有什么用?当年,他亲手毁了她的一切,亲手害死了她的母亲,现在,一句“一时糊涂”,就能抵消所有的罪孽吗?不可能!萧玦,你欠我的,欠我母亲的,我一定会让你,血债血偿!
但她脸上,依旧没有丝毫表露,依旧保持着淡然的神色,语气平淡:“王爷不必太过惋惜,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沈王妃既然犯了错,就该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她故意说出这样的话,语气平淡,仿佛真的在评价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打消萧玦的怀疑,才能让他放下戒心。
可萧玦,却没有就此罢休。他看着苏瑾,眼底闪过一丝试探,语气突然变得冰冷:“你说得对,犯错,就该付出代价。当年,沈清辞不仅善妒成性,谋害本王和侧妃,还暗中通敌,泄露王府的机密,罪该万死!苏大夫,你觉得,她这样的人,是不是罪有应得?”
通敌?苏瑾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怎么也没想到,柳如月竟然还编造了这样的罪名,说她通敌叛国!当年,她一心一意为萧玦,为靖王府,从未有过丝毫异心,怎么可能通敌叛国?柳如月,你这个毒妇,你竟然如此恶毒,不仅害死了我的母亲,毁了我的一切,还编造这样的罪名,玷污我的名声,我绝不会放过你!
一股冰冷的恨意,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指尖下意识地顿了一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手心全是冷汗。这一次,她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反应,指尖的停顿,虽然短暂,却被萧玦清晰地看在了眼里。
萧玦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他果然没有看错!这个苏瑾,一定和沈清辞,有什么关系!否则,她听到沈清辞“通敌”的罪名时,不会有这样的反应!她的指尖停顿,眼底闪过的一丝异常,都在说明,她认识沈清辞,甚至,她就是沈清辞!
但萧玦没有点破,也没有继续追问。他知道,现在,还不是点破的时候。他没有证据,证明苏瑾就是沈清辞,若是贸然点破,不仅会打草惊蛇,还可能会让苏瑾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情。而且,他心里,也有一丝私心——他希望,苏瑾真的是沈清辞,他希望,沈清辞没有死,他想弥补当年的过错。
“苏大夫,你怎么了?”萧玦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淡,仿佛刚才的冰冷,只是错觉,“难道,你觉得,本王说得不对?”
苏瑾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心底的恨意,收回自己的指尖,语气平淡,带着一丝歉意:“王爷恕罪,民女刚才,只是一时走神,没有听清王爷的话,并非觉得王爷说得不对。沈王妃通敌叛国,罪大恶极,确实是罪有应得。”
她刻意表现出歉意的样子,语气真诚,试图掩盖自己刚才的破绽。她知道,萧玦一定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心里的疑惑,也一定更甚了。以后,她必须更加小心谨慎,不能再出现任何失误,不能再让萧玦抓住任何破绽。
萧玦看着她,眼底的疑惑,没有丝毫减少,反而越来越深。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无妨,想必是苏大夫连劳,太过疲惫了。你先为我开药方,施针吧,缓解一下我的不适。”
“是,王爷。”苏瑾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转身走到诊桌旁,拿起纸笔,开始为萧玦开药方。她的手,依旧微微有些颤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萧玦的试探,他体内的慢性毒素,柳如月编造的通敌罪名,还有那些尘封的美好与伤痛。
她快速写下药方,字迹工整,条理清晰,都是治疗风寒、调理气血的药材,没有丝毫异常。写完药方后,她又从药箱里,拿出银针,走到床边,语气平淡:“王爷,民女现在就为您施针,施针时,可能会有一丝酸胀感,还请王爷忍耐一下。”
萧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躺在床上,目光紧紧盯着苏瑾,仔细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他发现,苏瑾施针的手法,十分娴熟,甚至,有几分熟悉感,和当年沈清辞为他施针的手法,有几分相似。但他又不敢确定,毕竟,很多医女的施针手法,都是大同小异。
苏瑾拿着银针,小心翼翼地为萧玦施针,刻意避开那些敏感的位,也刻意避开与他的肢体接触。她的动作,娴熟而精准,每一针,都恰到好处,既能缓解萧玦的风寒症状,又不会伤害到他的身体。
施针的过程中,两人都没有说话,内室里,只剩下银针入皮肤的轻微声响,还有熏香燃烧的细微声响,气氛,显得格外压抑。苏瑾的心里,满是恨意和冰冷,而萧玦的心里,满是疑惑和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片刻后,苏瑾拔出银针,收起针盒,语气平淡:“王爷,针已经施完了。民女这就把药方交给下人,让他们尽快去煎药,王爷喝完药,好好休息,不出三,便能痊愈。”
萧玦缓缓坐起身,身上盖着锦被,目光依旧紧紧盯着苏瑾,语气平淡:“有劳苏大夫了。苏大夫,你医术精湛,以后,本王的身体,就多劳你费心了。若是王府里的下人,有什么头疼脑热,也会请你前去诊治。”
苏瑾微微躬身,语气恭敬:“王爷客气了,为民诊治,是民女的本分。只要王爷有吩咐,民女定当尽力而为。”她心里清楚,萧玦这是在故意拉拢她,想要进一步试探她,想要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下去吧,”萧玦摆了摆手,语气平淡,“等药煎好了,下人会把药送到你药庐,你也顺便,在这里陪着本王,等本王喝完药,你再回去。”
苏瑾的心脏,微微一缩。萧玦竟然要让她留在这里陪着他?这分明是想进一步试探她,想看看,她在他身边,会不会露出更多的破绽。但她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恭敬地应道:“是,王爷。”
她走到房间的角落,找了一把椅子坐下,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没有看萧玦一眼,也没有主动和萧玦说话。她刻意表现出疏离的样子,避免和萧玦有过多的交集,避免露出更多的破绽。
萧玦坐在床上,目光紧紧盯着苏瑾的背影,眼底的疑惑,越来越深。他总觉得,这个苏瑾,太不简单了。她的医术精湛,施针手法娴熟,应对试探时,从容不迫,神色淡然,可偶尔,又会露出一些不易察觉的破绽——诊脉时的指尖颤抖,听到沈清辞“通敌”时的指尖停顿,还有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气质,都让他不得不怀疑,她就是当年的沈清辞。
他想起了当年的沈清辞,想起了她温柔的笑容,想起了她为他弹奏《寒江雪》的样子,想起了她为他施针、调理身体的样子,想起了她被他废黜时,那双充满绝望和恨意的眼睛。若是苏瑾真的是沈清辞,她回到靖王府,一定是为了复仇,一定是为了向他和柳如月,讨回当年的公道。
可他,竟然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有一丝期待。他希望,苏瑾真的是沈清辞,他希望,他能有机会,弥补当年的过错,能有机会,好好照顾她,能有机会,挽回她的心。
与此同时,苏瑾坐在椅子上,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脑海里,反复思索着萧玦体内的慢性毒素。那毒素,和当年她被柳如月所中的毒药,药性相似,只是更温和,发作更缓慢。柳如月当年,到底是怎么给萧玦下的毒?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控制萧玦,还是为了别的什么目的?
还有,萧玦刚才的试探,显然,他已经对她产生了怀疑,而且,怀疑越来越深。以后,她的一举一动,都必须更加小心谨慎,不能有丝毫大意,否则,一旦被萧玦发现她的真实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另外,柳如月派来的人,还在暗中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她刚才前往靖安院,必然已经被柳如月的人汇报给了柳如月。柳如月得知萧玦召见她,必然会更加嫉妒,更加怀疑她,一定会想出更狠毒的办法,来试探她、陷害她。
苏瑾的心底,满是冰冷和坚定。柳如月,萧玦,你们尽管来试探我,尽管来陷害我。我不会退缩,不会放弃,我一定会查清母亲被害的真相,一定会找到柳如月下毒的证据,一定会让你们,为当年的事情,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下人端着一碗煎好的药,走了进来,躬身说道:“王爷,药煎好了。”
萧玦点了点头,下人把药放在床边的小桌上,然后悄悄退了出去。萧玦拿起药碗,皱了皱眉,药味很苦,他一向不喜欢喝药。但他还是端起药碗,一饮而尽,然后把药碗放在小桌上,语气平淡:“苏大夫,辛苦你了。”
“王爷客气了,”苏瑾微微躬身,语气平淡,“王爷喝完药,好好休息,民女就先回药庐了。若是王爷有什么不适,随时派人去叫民女。”
萧玦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却还是点了点头:“好,你回去吧。记得,以后本王召见你,你要尽快前来,莫要让本王久等。”
“是,王爷,民女记住了。”苏瑾微微躬身,转身,背着药箱,缓缓走出了靖安院的内室,朝着药庐的方向走去。
走出靖安院,苏瑾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刚才,和萧玦的对峙,每一秒,都让她心惊胆战,她生怕自己会露出丝毫破绽,生怕被萧玦察觉自己的真实身份。还好,她应对得当,虽然有一次小小的失误,被萧玦抓住了破绽,但并没有被他点破,也没有引起他过多的怀疑。
但她心里清楚,萧玦已经对她产生了怀疑,而且,怀疑越来越深,以后,他一定会继续试探她,一定会想方设法,查清她的真实身份。而且,她还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萧玦体内,有慢性毒素,和当年她被柳如月所中的毒药,药性相似。这说明,柳如月当年,不仅害了她和母亲,也给萧玦下了毒,她的阴谋,远比她想象的,还要狠毒。
苏瑾沿着小路,朝着药庐的方向走去,指尖紧紧攥着衣襟里的玉扣,眼底的坚定,丝毫未减。柳如月,萧玦,你们的阴谋,我一定会一一揭穿。我一定会查清母亲被害的真相,一定会找到你们下毒的证据,一定会让你们,血债血偿!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萧玦的试探,柳如月的陷害,秦风的监视,还有那些隐藏的线索,像一座座大山,压在她的身上。可她无所畏惧,因为她有母亲留下的玉扣,有李公公的暗中相助,有自己的医术和武功,有足够的耐心和谋略,她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难,一步步走向复仇的终点。
回到药庐,苏瑾立刻关上房门,走到诊桌前,坐下,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衣襟里的玉扣,脑海里,反复思索着萧玦体内的慢性毒素。她必须尽快研究清楚,这种毒素的具体成分,必须尽快找到解药,或许,这就是找到柳如月下毒证据的关键,也是她复仇的关键。
就在这时,药庐的门,又被轻轻推开了,李公公悄悄走了进来,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人,才压低声音,说道:“姑娘,刚才,柳如月派来的人,看到你去了靖安院,已经把这件事,汇报给柳如月了。柳如月得知王爷召见你,气得不行,恐怕,又会想出什么狠毒的办法,来试探你、陷害你了。”
苏瑾抬眸,看着李公公,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惊讶:“我知道,柳如月心狭隘,嫉妒心强,看到王爷召见我,必然会心生不满,必然会再次试探我、陷害我。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她尽管来就是。”
李公公皱了皱眉,语气担忧:“姑娘,可这样下去,太危险了。萧玦也对你产生了怀疑,柳如月又一直针对你,还有秦风在暗中监视你,你稍有不慎,就会露出破绽,就会有生命危险啊。”
苏瑾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李公公,我知道危险。但我没有退路,我必须坚持下去,必须查清母亲被害的真相,必须让柳如月和萧玦,为当年的事情,付出代价。对了,李公公,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姑娘,请讲。”李公公连忙说道。
苏瑾压低声音,缓缓说道:“刚才,我为萧玦诊脉的时候,发现他体内,有慢性毒素,这种毒素的药性,和当年我被柳如月所中的毒药,有几分相似,只是药性更温和,发作更缓慢,若是不仔细诊脉,本无法察觉。”
“什么?”李公公的脸色,瞬间变了,语气惊讶,“萧玦体内,也有慢性毒素?而且,和当年姑娘被下的毒药,药性相似?柳如月这个毒妇,她竟然连萧玦都不放过!她到底想什么?”
“我也不知道,”苏瑾摇了摇头,语气冰冷,“但可以肯定的是,柳如月的阴谋,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狠毒。她当年,不仅害了我和母亲,还给萧玦下了毒,或许,她是想慢慢控制萧玦,或许,是想等时机成熟,彻底害死萧玦,夺取靖王府的一切。”
李公公皱了皱眉,语气担忧:“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萧玦?让萧玦知道,柳如月的真面目?”
苏瑾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行,不能告诉萧玦。若是我们告诉萧玦,他必然会追查到底,到时候,柳如月一定会狗急跳墙,提前对我们下手,而我们,还没有找到柳如月下毒害死母亲的证据,一旦动手,我们就会处于被动,甚至会功亏一篑。”
“而且,”苏瑾顿了顿,继续说道,“萧玦现在,对我还有怀疑,他未必会相信我们的话。说不定,他还会以为,我们是故意编造谎言,陷害柳如月。所以,我们不能声张,必须暗中调查,尽快找到柳如月下毒的证据,找到萧玦体内毒素的解药,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占据主动,才能顺利完成复仇大计。”
李公公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姑娘说得对,是老奴考虑不周。姑娘放心,老奴一定会拼尽全力,暗中调查柳如月下毒的证据,暗中留意柳如月的一举一动,一旦有消息,就立刻通知姑娘。另外,老奴也会留意萧玦的动静,看看他有没有察觉到自己体内的毒素,看看他接下来,还会对姑娘,进行什么样的试探。”
“多谢李公公,”苏瑾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有你在,我就有信心,完成复仇大计。李公公,辛苦你了。”
“姑娘客气了,”李公公躬身说道,“老奴当年,受老夫人恩惠,未能保护好老夫人和姑娘,心中一直愧疚不已。如今,姑娘还活着,老奴一定会拼尽全力,帮助姑娘,报仇雪恨,绝不会再让姑娘,受到任何委屈。”
苏瑾点了点头,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衣襟里的玉扣,眼底的坚定,丝毫未减。柳如月,萧玦,你们的末,不远了。我一定会查清所有的真相,一定会让你们,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