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从药库回到偏院药庐,刚把取来的药材分类整理好,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刘管家的声音:“苏大夫,苏大夫在吗?”
苏瑾心头一动,放下手里的药杵,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神色依旧冷淡疏离,语气平淡:“刘管家,不知您找民女,有何吩咐?”
刘管家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几分为难,语气却依旧恭敬:“苏大夫,是侧妃娘娘的吩咐。娘娘说,最近王府药库杂乱不堪,药材堆放无序,担心影响取用,恰好您懂药材,就让您暂时调去药库,负责整理药材,等整理妥当,再回药庐任职。”
果然来了。苏瑾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没有丝毫表露,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民女遵命,全听侧妃娘娘安排。不知娘娘要求何时开始?”
她早就料到,柳如月看到萧玦对自己多了几分留意,一定会心生忌惮,一定会暗中使绊子。只是没想到,柳如月动作这么快,刚过半天,就找了个借口,把自己调去偏僻的药库——那里人迹罕至,正是栽赃陷害的好地方。
刘管家见她这般顺从,脸上的为难少了几分,连忙说道:“娘娘吩咐,明天一早您就去药库,药库的管事会配合您。只是苏大夫,丑话说在前头,药库偏僻,打理起来也辛苦,您多担待。”
“无妨,”苏瑾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民女既然是王府的医女,自然听从王府安排,再辛苦也无妨。”
“好,那苏大夫早些休息,明天一早,小的就让人来叫您。”刘管家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
苏瑾关上房门,眼底的平静瞬间被冰冷的寒意取代。柳如月,你果然迫不及待地想要除掉我,调我去偏僻的药库,无非就是想找机会栽赃陷害,让我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可惜,你太小看我了,我既然敢踏入靖王府,就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你的这些小伎俩,还伤不到我。
她走到药柜前,拿起一味药材,指尖轻轻摩挲着,脑海里飞快地盘算着。柳如月调她去药库,必然会暗中动手,最有可能的,就是在药材里动手脚——萧玦常来药库取药调理身体,若是在药材里掺毒,栽赃她谋害王爷,那她就百口莫辩,必死无疑。
而柳如月最有可能派去动手的人,就是晚翠。晚翠是她的贴身侍女,又是当年背叛自己的人,柳如月必然会信任她,让她去做这件脏事。而且,晚翠对自己心存愧疚,又害怕柳如月,必然会言听计从。
想清楚这些,苏瑾心里有了主意。她必须提前做好防备,既要识破柳如月的毒计,还要抓住证据,反过来给柳如月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同时,她还要注意,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只能以“苏瑾”的身份,完成这场反击。
当晚,苏瑾没有休息,而是悄悄拿出自己研制的解毒粉和辨毒的草药,小心翼翼地收好,又将自己常用的银针放在随身携带的药囊里。她知道,明天药库必然会有一场风波,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能有丝毫大意。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小厮就来叫苏瑾去药库。苏瑾收拾好药囊,换上一身更耐磨的青布衣裙,脚步沉稳地跟着小厮,朝着药库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她刻意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发现有两个陌生的丫鬟,一直远远地跟着她们,神色诡异,一看就是柳如月派来监视她的。
苏瑾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冷淡的神色,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她知道,这些人只是柳如月的眼线,只要她不露出破绽,不主动招惹她们,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真正的危险,还在药库里面。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药库。这座药库,比她昨天去的那座药库,偏僻了很多,周围没有下人居住,也没有侍卫巡逻,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库房,看起来十分冷清。药库的门虚掩着,里面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的味道。
“苏大夫,就是这里了,”小厮指了指药库的门,语气恭敬,“管事已经在里面等着您了,小的就先回去复命了。”
“好,辛苦你了。”苏瑾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小厮走后,苏瑾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仔细分辨着药库里面的味道。那股诡异的味道,很淡,若不仔细分辨,本察觉不到,像是某种慢性毒药,和柳如月给萧玦下的毒药,有几分相似,但又更加隐蔽,不易被察觉。
苏瑾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果然不出她所料,柳如月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一切,在药材里掺了毒。她定了定神,推开药库的门,走了进去。
药库里面,果然杂乱不堪,各种各样的药材,随意堆放在地上、货架上,有的已经受发霉,有的则被虫蛀,看起来很久没有整理过了。药库的管事,正站在角落里,一脸不耐烦地等着她,看到苏瑾进来,只是微微颔首,语气敷衍:“苏大夫,你可来了,侧妃娘娘吩咐了,让你尽快把这里整理妥当,可别耽误了王爷取药。”
“管事放心,民女会尽快整理好的。”苏瑾微微颔首,语气平淡,目光却飞快地扫过药库里面的药材,仔细观察着每一处细节。她发现,货架最里面的一排,堆放着一些萧玦常用的调理药材,而那股诡异的毒味,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那你就赶紧动手吧,小的还有别的事,就不在这里陪你了。”管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转身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都觉得煎熬。
苏瑾没有阻拦,只是看着管事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笑。这个管事,显然也是柳如月的人,故意把药库弄得这么杂乱,就是为了给晚翠等人创造动手的机会,也是为了后栽赃她的时候,有借口说“药材杂乱,不小心混入了毒药材”。
管事走后,药库里面只剩下苏瑾一个人。她没有立刻动手整理药材,而是走到货架最里面,仔细查看那些萧玦常用的药材。她拿起一味人参,放在鼻尖轻轻一闻,果然闻到了那股诡异的毒味——这味人参,被人掺了慢性毒药,若是萧玦服用了,不仅会加重他体内的毒性,还会慢慢损耗他的身体,久而久之,就会不治而亡。
苏瑾小心翼翼地把这味掺毒的人参收好,又继续查看其他药材,发现还有几味萧玦常用的药材,也被掺了毒,都是些不易被察觉、却能慢慢致命的毒药。她把所有掺毒的药材,都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在自己的药囊里,又在原来的位置,放上了一些普通的、没有毒的药材,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
做完这一切,苏瑾才开始动手整理药材。她的动作依旧娴熟,有条不紊地把药材分类、清洗、晾晒,一边整理,一边暗中留意着药库门口的动静。她知道,晚翠等人,很快就会来的。
果然,没过多久,药库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晚翠带着两个丫鬟,端着一个托盘,悄悄走了进来。晚翠依旧穿着一身紫色的丫鬟服,低着头,神色麻木,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怯懦。她身后的两个丫鬟,神色诡异,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纸包,里面显然就是用来掺毒的毒药。
“苏大夫,侧妃娘娘让奴婢来送些点心,给您垫垫肚子,您整理药材辛苦了。”晚翠走到苏瑾面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敢抬头看苏瑾的眼睛,声音也有些颤抖。
苏瑾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晚翠,语气平淡:“有劳侧妃娘娘费心,也有劳晚翠姑娘。只是民女还要整理药材,就不麻烦姑娘了,点心放在一旁就好。”
她的目光,看似平静,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死死地盯着晚翠,仿佛要把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晚翠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指尖紧紧攥着托盘的边缘,手心全是冷汗。
她认出苏瑾了。从昨天在暖芳院,第一次看到苏瑾的时候,她就认出了——这个苏瑾,就是当年的沈清辞!她的眉眼,她的气质,哪怕刻意改变了声音,刻意装扮得朴素,她也能认出来。
这些年,晚翠一直活在愧疚和恐惧之中。当年,她被柳如月胁迫,背叛了沈清辞,帮着柳如月陷害她,害死了沈清辞的母亲,看着沈清辞被废黜,被扔进乱葬岗。她以为沈清辞已经死了,以为自己可以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可没想到,沈清辞竟然还活着,还以“苏瑾”的身份,走进了靖王府。
她害怕极了,害怕沈清辞会报复她,害怕柳如月知道她认出了沈清辞,会了她。柳如月派她来给苏瑾送点心,顺便再往药材里掺些毒,栽赃苏瑾谋害王爷,她不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来。可面对沈清辞,她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恐惧,本不敢抬头看她。
苏瑾看着晚翠紧张不安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她早就知道,晚翠认出她了。晚翠的眼神,她的动作,她的紧张,都暴露了这一点。但她没有点破,她要让晚翠亲手跳进柳如月设下的陷阱,要让晚翠为当年的背叛,付出代价。
“晚翠姑娘,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苏瑾故意装作疑惑的样子,语气平淡,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晚翠吓了一跳,连忙摇了摇头,声音颤抖地说道:“没、没有,奴婢没事,只是最近有些劳累。苏大夫,您继续整理药材,奴婢就不打扰您了,先回去复命了。”
她说着,就要转身离开,身后的两个丫鬟,连忙悄悄走到货架最里面,想要趁机把手里的毒药,掺进药材里。可她们没想到,苏瑾早就料到了她们的心思,提前一步,挡在了她们面前。
“二位姑娘,慢着。”苏瑾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这是要做什么?这药材是王爷要用的,可不能随便乱动。”
那两个丫鬟吓了一跳,手里的纸包,差点掉在地上,神色瞬间变得慌乱,支支吾吾地说道:“没、没做什么,我们就是想帮苏大夫,整理一下药材。”
“哦?帮我整理药材?”苏瑾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我看,你们不是想帮我整理药材,是想往药材里,掺些什么东西吧?”
说着,苏瑾上前一步,一把夺过其中一个丫鬟手里的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些白色的粉末,散发着一股诡异的味道,和她刚才在药材里闻到的毒味,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苏瑾举起纸包,语气冰冷,目光紧紧盯着那两个丫鬟,“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往王爷要用的药材里掺毒,是想谋害王爷吗?”
那两个丫鬟吓得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声音颤抖地说道:“不是的,苏大夫,我们没有,这不是我们的,是、是晚翠姑娘让我们这么做的,是晚翠姑娘让我们往药材里掺毒的!”
晚翠听到这话,吓得浑身一僵,连忙转过身,脸色惨白,对着那两个丫鬟,厉声呵斥道:“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往药材里掺毒了?你们自己胆子大,想谋害王爷,还想栽赃给我!”
“我们没有胡说!”其中一个丫鬟,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却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就是你让我们这么做的,你说,只要我们往药材里掺毒,栽赃给苏大夫,侧妃娘娘就会赏我们银子,还会保我们平安!晚翠姑娘,你不能不认啊!”
“你、你胡说!”晚翠气得浑身发抖,却不知道该怎么辩解,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恐惧。她知道,自己现在,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苏瑾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早就料到,柳如月派来的人,都是些贪生怕死之辈,只要稍加迫,就会把晚翠供出来。
“晚翠姑娘,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苏瑾举起手里的纸包,语气冰冷,“这毒药,是你让她们掺进药材里的,她们都已经招供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你可知,谋害王爷,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晚翠“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声音哽咽地说道:“苏大夫,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是侧妃娘娘,是侧妃娘娘让我这么做的!她让我派她们往药材里掺毒,栽赃给你,说只要你被治罪,王爷就不会再留意你了,她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苏大夫,我也是被的,我不敢不做啊!”
她终于忍不住,把柳如月供了出来。她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若是不把柳如月供出来,自己必死无疑;若是供出柳如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苏瑾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柳如月,你果然够狠,竟然真的敢让晚翠来做这件事,还好我早有防备,否则,今天栽赃的,就是我。
“晚翠姑娘,你说,是侧妃娘娘让你这么做的,可有证据?”苏瑾语气平淡,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审视。她知道,柳如月心思缜密,不会留下直接证据,晚翠的供词,还不足以定柳如月的罪。但她要的,不是定柳如月的罪,而是让柳如月吃瘪,让她在王府里丢面子,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晚翠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声音哽咽地说道:“我没有证据,侧妃娘娘是口头吩咐我的,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苏大夫,我真的是被的,求你,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饶了你?”苏瑾冷笑一声,语气冰冷,“你往王爷要用的药材里掺毒,意图谋害王爷,又想栽赃给我,这么大的罪,我怎么敢饶了你?今天,我必须把这件事,禀报给王爷和侧妃娘娘,让他们来定你的罪!”
说着,苏瑾转身,就要往外走,晚翠连忙爬过去,抱住苏瑾的腿,眼泪直流,苦苦哀求道:“苏大夫,求你,求你不要禀报王爷,求你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当年,也是被柳如月胁迫的,我对不起你,求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她终于,还是提起了过去,提起了她背叛沈清辞的事情。苏瑾的身体,微微一僵,眼底的恨意,瞬间涌了上来,指尖下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过去的情分?她们之间,早就没有什么情分可言了。当年,晚翠背叛她,帮着柳如月陷害她,害死她的母亲,看着她被废黜,被扔进乱葬岗,那一刻,她们之间的情分,就已经彻底断了。现在,晚翠才想起求饶,才想起过去的情分,太晚了。
“过去的情分?”苏瑾的语气,冰冷刺骨,“晚翠姑娘,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过去的情分可言吗?当年,你背叛我,帮着柳如月陷害我,害死我母亲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过去的情分?现在,你走投无路了,才想起求饶,才想起过去的情分,你觉得,我会饶了你吗?”
晚翠浑身一震,抬起头,看着苏瑾冰冷的眼神,终于明白,苏瑾真的不会饶了她。她知道,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苏瑾用力甩开晚翠的手,语气冰冷:“你也别白费力气了,今天,这件事,必须禀报王爷和侧妃娘娘,该怎么处置你,自有王爷和侧妃娘娘决定。”
说着,苏瑾拿起自己的药囊,又拿起那个装有毒药的纸包,还有她之前收好的、掺了毒的药材,朝着药库门口走去。那两个丫鬟,依旧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动弹。晚翠也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苏瑾没有理会她们,径直走出药库,朝着靖安院的方向走去。她知道,萧玦现在,应该在靖安院,柳如月,也大概率在那里。她要当着萧玦的面,揭穿晚翠的阴谋,让柳如月当众出丑,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苏瑾,不是好欺负的。
一路上,不少下人看到苏瑾,都好奇地打量着她,不知道她手里拿着什么,也不知道她要去哪里。苏瑾没有在意,脚步沉稳,神色冰冷,径直朝着靖安院走去。
走到靖安院门口,侍卫看到苏瑾,连忙上前,拦住她,语气恭敬地说道:“苏大夫,王爷正在里面休息,请问您有什么事?”
“烦请侍卫大哥通报一声,”苏瑾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民女有要事禀报王爷,事关王爷的性命安危,耽误不得。”
侍卫愣了一下,见苏瑾神色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连忙点了点头:“苏大夫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王爷。”
没过多久,侍卫就回来了,恭敬地说道:“苏大夫,王爷请您进去。”
苏瑾点了点头,跟着侍卫,走进了靖安院。靖安院里面,布置得十分奢华,庭院里种满了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萧玦正坐在庭院里的石桌旁,喝茶看书,柳如月坐在他身边,温柔地给他剥着果子,神色娇俏,看起来十分恩爱。
看到苏瑾进来,柳如月的脸色,瞬间微微一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语气平淡:“苏大夫?你不在药库整理药材,来这里做什么?”
萧玦也抬起头,目光落在苏瑾身上,眼神里满是疑惑,语气平淡:“苏瑾,你找本王,有什么要事?”
苏瑾走到石桌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冰冷:“回王爷,回侧妃娘娘,民女今,在药库整理药材的时候,发现了一件大事,事关王爷的性命安危,不敢不禀报王爷和侧妃娘娘。”
“哦?事关本王的性命安危?”萧玦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书,语气里多了几分警惕,“到底是什么事?你慢慢说。”
柳如月的心跳,瞬间加快,眼底的慌乱,越来越明显,却还是强装镇定,语气温柔:“苏大夫,你可别胡说,药库里面都是药材,怎么会事关王爷的性命安危?是不是你整理药材的时候,看错了什么?”
“民女没有看错,”苏瑾微微抬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柳如月,语气冰冷,“侧妃娘娘,您派晚翠姑娘,带着两个丫鬟,往王爷常用的药材里掺毒,意图谋害王爷,这件事,您难道忘了吗?”
“什么?!”萧玦猛地站起身,语气严厉,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愤怒,“苏瑾,你说的是真的?有人往本王常用的药材里掺毒?还是晚翠的?”
柳如月也吓得站起身,脸色惨白,连连摇头,语气慌乱地说道:“没有,没有,王爷,你别听她胡说,我没有派晚翠往药材里掺毒,我怎么可能会谋害王爷呢?苏瑾,你是不是故意陷害我?你是不是因为我把你调去药库,你心怀不满,就故意编造谎言,陷害我和晚翠?”
“民女没有编造谎言,”苏瑾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王爷,侧妃娘娘,民女有证据。”
说着,苏瑾从药囊里,拿出那个装有毒药的纸包,还有那些掺了毒的药材,放在石桌上,语气冰冷:“王爷,您看,这就是晚翠她们往药材里掺的毒药,这几味,是王爷常用的调理药材,都被掺了这种毒药,这种毒药,是慢性毒药,服用之后,会慢慢损耗身体,久而久之,就会不治而亡。”
萧玦拿起那味掺毒的人参,放在鼻尖轻轻一闻,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眼神里满是愤怒。他闻到了那股诡异的毒味,和他体内的毒性,有几分相似,显然,这种毒药,确实是用来谋害他的。
“来人!”萧玦厉声呵斥道,语气冰冷,“把晚翠和那两个丫鬟,给本王带过来!”
“是,王爷!”侍卫连忙应道,转身快步离开了。
柳如月看着石桌上的毒药和掺毒的药材,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却还是强装镇定,语气慌乱地说道:“王爷,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派晚翠往药材里掺毒,一定是晚翠自己胆子大,想谋害王爷,还想栽赃给我,一定是这样!”
“是不是你派的,等晚翠来了,一问便知。”萧玦的语气,冰冷刺骨,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失望,“柳如月,本王待你不薄,你竟然敢谋害本王?你太让本王失望了!”
柳如月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眼泪瞬间流了下来,苦苦哀求道:“王爷,求你,求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谋害你,我怎么可能会害你呢?我对王爷的心意,天地可鉴,求你,不要相信苏瑾的话,求你相信我!”
苏瑾站在一旁,神色平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柳如月演戏。她知道,柳如月肯定会狡辩,肯定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晚翠身上。但她要的,不是定柳如月的罪,而是让柳如月当众出丑,让她在萧玦面前,失去信任,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没过多久,侍卫就把晚翠和那两个丫鬟,带了过来。晚翠和那两个丫鬟,都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跪倒在地上,不敢抬头看萧玦。
“晚翠!”萧玦厉声呵斥道,语气冰冷,“本王问你,是不是你往本王常用的药材里掺毒?是不是柳如月派你这么做的?”
晚翠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流,连忙说道:“王爷,是,是奴婢往药材里掺毒的,可奴婢不是故意的,是侧妃娘娘,是侧妃娘娘派奴婢这么做的!侧妃娘娘说,苏大夫深得王爷留意,她担心苏大夫会威胁到她的地位,就派奴婢往药材里掺毒,栽赃给苏大夫,说只要苏大夫被治罪,王爷就不会再留意她了,她就可以高枕无忧了!王爷,奴婢是被的,奴婢不敢不做啊!”
“你胡说!”柳如月厉声呵斥道,语气愤怒,“晚翠,你这个叛徒,你自己胆子大,想谋害王爷,还想栽赃给我,你太过分了!王爷,你别听她胡说,我没有派她这么做,真的没有!”
“奴婢没有胡说!”晚翠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委屈,“王爷,您可以问这两个丫鬟,她们可以作证,是侧妃娘娘派我们这么做的,是侧妃娘娘给我们的毒药,让我们往药材里掺的!”
萧玦的目光,落在那两个丫鬟身上,语气冰冷:“你们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让你们往药材里掺毒的?”
那两个丫鬟,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声音颤抖地说道:“王爷,是、是侧妃娘娘,是侧妃娘娘让我们这么做的,是晚翠姑娘带着我们去的药库,让我们往药材里掺毒的,求王爷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听到这话,萧玦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失望。他看着柳如月,语气冰冷刺骨:“柳如月,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你竟然真的敢谋害本王,你太让本王失望了!”
柳如月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流,却还是苦苦哀求道:“王爷,求你,求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是她们陷害我,是苏瑾和她们串通好,陷害我的!王爷,求你,不要相信她们的话,求你相信我!”
“陷害你?”苏瑾终于开口,语气冰冷,“侧妃娘娘,民女和晚翠她们,素不相识,又怎么会串通好陷害你?而且,民女在药库,还发现了她们留下的痕迹——那两个丫鬟,在往药材里掺毒的时候,不小心把毒药洒在了地上,还有她们的指纹,都留在了药材上,这些,都是证据。”
说着,苏瑾又从药囊里,拿出一小块沾有毒药的布料,放在石桌上,语气冰冷:“王爷,您看,这就是她们往药材里掺毒的时候,不小心沾到的毒药,上面还有她们的指纹,只要让人查验一下,就知道,是不是她们的了。”
萧玦看着石桌上的布料,又看了看跪倒在地上的晚翠和两个丫鬟,语气冰冷,眼神里满是愤怒。他知道,柳如月在狡辩,人证物证俱在,柳如月就算再怎么狡辩,也无济于事。
但他心里,还是有一丝不舍。柳如月陪在他身边两年,虽然他知道,柳如月心思深沉,有些贪慕虚荣,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柳如月会真的谋害他。而且,他现在,身体虚弱,还需要柳如月的照顾,若是真的治柳如月的罪,对他也没有好处。
犹豫了片刻,萧玦语气冰冷地说道:“晚翠,你意图谋害本王,还想栽赃陷害苏大夫,罪该万死!但念在你在王府多年,就饶你一命,杖责二十大板,逐出靖王府,永世不得踏入王府半步!”
“谢王爷饶命,谢王爷饶命!”晚翠连忙磕头,眼泪直流,虽然被杖责二十大板,还要被逐出王府,但至少保住了性命,她已经很满足了。
萧玦又看向那两个丫鬟,语气冰冷:“你们两个,助纣为虐,意图谋害本王,杖责十五大板,逐出王府!”
“谢王爷饶命!”那两个丫鬟,也连忙磕头,感激涕零。
侍卫上前,把晚翠和两个丫鬟,带了下去,很快,就传来了晚翠和两个丫鬟的惨叫声,听得人不寒而栗。
柳如月看着这一切,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心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她知道,自己这一次,吃瘪了,不仅没有栽赃陷害到苏瑾,还失去了晚翠这个得力助手,在萧玦面前,也失去了信任。但她没有办法,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她没有参与这件事,她只能忍气吞声。
“王爷,”柳如月抬起头,眼泪直流,语气委屈地说道,“求你,求你再相信我一次,我真的没有谋害你,我真的是被陷害的,求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萧玦看着她,语气冰冷,眼神里满是失望:“柳如月,你好自为之吧。本王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若是再让本王发现,你有任何谋害本王的心思,本王定不饶你!”
“是,是,王爷,奴婢记住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你,不要生我的气了。”柳如月连忙磕头,苦苦哀求道。
萧玦没有再理她,转身,看向苏瑾,语气缓和了一些,眼神里满是感激:“苏瑾,多亏了你,发现了这件事,否则,本王就危险了。今之事,多亏了你,本王重重有赏。”
“王爷客气了,”苏瑾微微躬身,语气恭敬,“民女是王府的医女,保护王爷的性命安全,是民女的本分,不敢奢求赏赐。”
她刻意表现得谦卑,不张扬,既没有趁机邀功,也没有刻意诋毁柳如月,恰到好处。这样,既不会引起萧玦的警惕,也能让萧玦更加信任她,让府里的下人,也对她多了几分敬畏。
萧玦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赏:“你倒是谦逊。这样吧,你不用再去药库整理药材了,回药庐继续任职,以后,本王的身体调理,就交给你了,府里的下人,若是有什么不舒服,也都可以去找你看病。”
“民女遵命,多谢王爷信任。”苏瑾微微躬身,恭敬地应道。
柳如月站在一旁,看着苏瑾,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苏瑾,你这个贱人,竟然坏了我的好事,还让我在王爷面前出丑,失去了王爷的信任,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苏瑾感受到柳如月的恨意,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柳如月,这只是开始,你给我等着,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让你,身败名裂,让你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
“好了,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以后,好好为本王调理身体。”萧玦语气平淡地说道。
“是,王爷,民女告退。”苏瑾微微躬身,转身,朝着靖安院门口走去。
走出靖安院,苏瑾的脚步,依旧沉稳,神色依旧冷淡,但眼底,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这场药库风波,她赢了,她不仅识破了柳如月的毒计,还抓住了证据,揭穿了晚翠的阴谋,让柳如月吃瘪,在王府里立了威。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依旧是那个清冷孤傲、医术高明的山野医女苏瑾。她知道,经过这件事,柳如月一定会更加忌惮她,一定会再次暗中使绊子,想要除掉她。但她不怕,她有足够的信心,足够的实力,应对柳如月的所有阴谋诡计。
府里的下人,看到苏瑾从靖安院出来,神色都变得恭敬起来,纷纷给她行礼。他们都已经听说了药库的事情,知道苏瑾识破了晚翠的阴谋,救了王爷的性命,得到了王爷的信任和赏识,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轻视她、怠慢她。
苏瑾微微颔首,示意回应,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偏院药庐的方向走去。她知道,这场风波,虽然结束了,但靖王府的暗流,却更加汹涌了。柳如月不会善罢甘休,萧玦对她的疑惑,也会越来越深,她的复仇之路,依旧充满了危险和试探。
但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她要继续保持现在的样子,继续扮演好“苏瑾”这个角色,利用萧玦对她的信任和好奇,利用李公公的暗中相助,一步步收集柳如月的罪证,一步步推进复仇大计,直到让所有伤害过她的人,都血债血偿。
回到药庐,苏瑾关上房门,靠在门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的后背,又一次被冷汗浸湿,刚才在靖安院,虽然她表现得十分平静,但其实,每一秒都在担心,担心自己会露出破绽,担心柳如月会反咬一口。还好,她提前做好了防备,抓住了足够的证据,才顺利地完成了这场反击。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外面的风吹进来,驱散药庐里残留的寒气,也驱散自己心底的复杂情绪。她看着远处的凝香院,眼神清冷而坚定。柳如月,你欠我的,欠我母亲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你今天给我设下的陷阱,我会加倍奉还。
没过多久,李公公就悄悄来了药庐。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人,才压低声音,说道:“姑娘,今之事,做得好!多亏了你,不仅识破了柳如月的毒计,还在王爷面前立了威,以后,柳如月再想轻易动你,就没那么容易了。”
苏瑾转过身,看着李公公,语气平淡:“多谢李公公关心,若是没有李公公的暗中相助,我也不会这么顺利。只是,柳如月不会善罢甘休,她一定会再次暗中使绊子,我们必须更加小心。”
“姑娘放心,”李公公点了点头,语气坚定,“老奴会暗中留意柳如月的一举一动,只要她有任何动作,老奴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姑娘。另外,老奴最近,在柳如月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药材,看起来像是用来炼制慢性毒药的,老奴会想办法,把那些药材弄到手,交给姑娘,作为柳如月下毒的证据。”
“那就有劳李公公了。”苏瑾微微颔首,语气里满是感激,“李公公,辛苦你了,以后,还要麻烦你,多帮我留意柳如月和萧玦的动静,有任何情况,及时通知我。”
“姑娘客气了,”李公公躬身说道,“老奴当年,受王妃娘娘恩惠,未能保护好王妃娘娘和老夫人,心中一直愧疚不已。如今,姑娘还活着,老奴一定会拼尽全力,帮助姑娘,报仇雪恨,绝不会再让姑娘,受到任何伤害。”
苏瑾看着李公公,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泪光。在这座危机四伏的靖王府里,李公公,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是她复仇之路上,最坚实的助力。有了李公公的相助,她的复仇大计,一定会顺利很多。
“李公公,多谢你。”苏瑾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等复仇成功的那一天,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一定会让你,安享晚年。”
“姑娘言重了,”李公公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老奴不求报答,只求能帮助姑娘,报仇雪恨,只求能弥补当年的过错。姑娘,老奴还有事,就不在这里多留了,有任何情况,老奴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李公公,你小心一点。”苏瑾点了点头,语气关切。
李公公点了点头,转身,悄悄离开了药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