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我亲眼看见的，三条腿全折了，医生刚刚正骨，几个躺在炕上哎哟哎哟叫，连地都下不了。”
“这……这谁的？”
“谁知道呢，昨晚也没听见动静啊。”
村里人议论纷纷，越说越玄乎。
有人说肯定是遭了，那几个人平里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活该。
有人说肯定是仇家寻上门，那几个人得罪的人多了去了。
还有人说，肯定是牛棚里那俩老东西招来的，他们是臭老九，会妖法。
舒婉抱着孩子站在人群外围，听着这些话，心脏砰砰直跳。
二狗子、大毛、三癞子——就是昨晚打她爷爷的那几个。
她低下头，抱着孩子快步往家走，脑子里乱成一团。
是他吗？
他昨晚出去，是去……
她不敢往下想。
回到家的时候，姜书宸正坐在灶台前烧火，锅里咕嘟咕嘟煮着粥，热气腾腾。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回来了？”
舒婉站在门口，抱着孩子，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姜书宸往灶膛里添了把柴，语气平淡：“早饭马上好，你先歇着。”
舒婉咬了咬嘴唇，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小声问：“昨晚……昨晚你……”
“嗯？”姜书宸转头看她。
舒婉对上他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问了。
姜书宸看了她一会儿，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
“别瞎想。”他说，“去把爷爷接过来，这几天让他们住咱们家。我已经跟大队长打好招呼了。”
舒婉愣住了：“接……接过来？”
“嗯。”姜书宸继续烧火，“牛棚那边不安全，先住咱们这儿。等风头过了再说。”
舒婉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句：“姜书宸……”
“嗯？”
“你……你真好了？”
姜书宸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烧火，没接话。
可舒婉看见，他的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
她抱着孩子站起来，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个男人，好得让她想哭。
姜书宸鸡儆猴这一手，立竿见影。
二狗子、大毛、三癞子三个人，腿在休养了，躺在炕上哼哼唧唧，连茅房都去不了，更别说再去牛棚欺负人。
村里人虽然不知道是谁的，但心里都有杆秤——那几个人前脚打了牛棚里的老两口，后脚腿就折了，这能是巧合？
“肯定是姜家那小子的。”
“嘘，小声点，你想断腿啊？”
“我就是说说……不过那小子是真狠啊，三条腿，全折了。”
“可不是，以前是混，现在是狠。惹不得。”
流言蜚语传了一阵子，很快就没人敢再提了。那三个人的腿养了小半年才好，从此以后见了姜书宸就绕道走，连牛棚都不敢靠近。
牛棚里的老两口，被舒婉接回了家，住进了新屋的东厢房。
刚开始，两位老人死活不肯。
“婉婉，这……这怎么行？我们是臭老九，住你们家，会连累你们的……”
“就是，婉婉，让我们回去，牛棚挺好的……”
舒婉拉着的手，眼泪汪汪地说：“，您别说了。他是让你们住的，他不会说什么。”
两位老人将信将疑，可等姜书宸回来，看见他们，只是淡淡点了下头，说了一句：
“住下吧，东西都收拾好了。”
然后就没再说什么，该做饭做饭，该带孩子带孩子，跟没事人一样。
两位老人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住了一段子，他们发现，这个曾经人人唾骂的混子女婿，是真的变了。
每天早起做饭，伺候媳妇，背着孩子满村跑，现在又把他们接回家，好吃好喝伺候着，一句怨言都没有。
“婉婉啊，”拉着孙女的手，眼眶红红的，“你这是……这是熬出头了。”
舒婉低着头，轻轻笑了一下。
是啊，熬出头了。
姜书宸依旧是白天在家带孩子、做饭，晚上出门。舒婉不问，他也不说，可每次回来，家里的米缸面缸都是满的，柜子里的钱也越来越多。
舒婉开始学着管家了。
每天早起，她先去东厢房看看爷爷，问问他们想吃什么，然后回来告诉姜书宸。
姜书宸做饭的时候，她就在旁边打下手，顺便学两手。
“这个要放多少盐？”
“一小勺。”
“这个呢？”
“少放点酱油，不然太咸。”
舒婉一边记一边偷眼看他的侧脸，心里头甜丝丝的。
这个男人，以前是打她的，现在却手把手教她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