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
两位老人蜷缩在炕角,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凝着未的血迹。
爷爷的胳膊肿得老高,一碰就疼得抽气;的眼睛肿成一条细缝,浑身瑟瑟发抖,像两片在风里打颤的枯叶。
“这……这是怎么了?”
舒婉手里的竹篮“哐当”一声晃了晃,险些摔落在地。她扑到炕边,手忙脚乱想去扶,又怕碰疼他们,声音都在发颤。
“谁打的?到底是谁打你们了?”
一看见她,眼泪唰地就涌了出来,枯瘦的手紧紧攥着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没……没事的,就是几个……几个后生……”
“什么后生?”舒婉急得眼眶发红,“您告诉我,到底是谁?”
爷爷沉沉叹了口气,闭着眼,一言不发,满脸都是屈辱与疲惫。
哭得喘不上气,断断续续地说:“就……就是村里的几个混小子……喝多了酒……说我们是臭老九……占着牛棚……挡了他们的路……”
舒婉听着,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还是这样。
她以为子好起来了,以为有粮、有屋、有安稳,爷爷就能少受一点苦。
可那些人,那些欺软怕硬、拿着偏见当道理的人,还是不肯放过这两个早已手无寸铁的老人。
她咬紧牙,把眼泪往肚子里咽,将带来的吃食轻轻放在炕边,又打来凉水,一点点给老人擦拭脸上、手上的伤。
“婉婉……别……别告诉书宸……”死死抓着她的手,气息虚弱。
“别让他掺和……会……会连累他的……”
舒婉没应声,只是低着头,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可眼泪,还是一滴一滴,重重砸在冰冷的泥地上。
回去的路上,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脑子里乱作一团——一会儿是爷爷青紫交加的脸,一会儿是他们蜷缩发抖的模样,一会儿又反复回荡着那句“别告诉你书宸”。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回家的。
推开门时,姜书宸正坐在炕边,抱着熟睡的儿子,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听见动静,他抬眼看来,目光落在她脸上,眉头瞬间轻轻一蹙。
“怎么了?”
舒婉张了张嘴,想说“没事”,可眼泪先一步滚落下来。
姜书宸把孩子小心翼翼放进被窝,起身走到她面前。
“出什么事了?”
舒婉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姜书宸等了片刻,见她始终不肯说,声音慢慢放软,带着几分耐心:
“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
舒婉缓缓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他。
他站在昏黄的油灯下,眉眼平静,没有不耐烦,没有凶戾,只是安安静静看着她,等她开口。
她忽然想起的叮嘱——别告诉你男人。
可她偏不听。
“是……是我爷爷……”她声音发颤,断断续续把牛棚里的一幕说了出来。
“他们……他们被人打了……脸都肿了……胳膊也伤了……”
姜书宸听着,脸上的温和一点点褪去,神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舒婉看见他这副神情,心脏猛地一缩。
这是她最熟悉、也最恐惧的表情——从前他每次要动手打她之前,都是这样,冷硬、阴沉,没有半分温度。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你……你别生气……我……我不说了……”
姜书宸一怔,立刻反应过来,是自己吓到她了。
他飞快收敛周身冷意,把神情放柔,声音也压得更轻:“我没生气,不是对你。”
舒婉依旧害怕,缩着肩膀,不敢抬头看他。
姜书宸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想拍拍她的肩,又怕惊扰到她,最终只是轻声道:
“我来处理。”
“你什么都别想,在家好好带孩子。”
舒婉怔怔抬头望着他。
他就站在那里,眉眼平静,语气笃定,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你……你别去……”她小声阻拦,“会……会连累你的……”
姜书宸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动,似是无奈,又似是极浅的笑:
“傻不傻。”他轻声说,“你是我媳妇,你爷爷,就是我爷爷。他们的事,就是我的事。”
舒婉一下子愣住了。
姜书宸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别等我,早点睡。”
话音落,推门走进沉沉夜色里。
舒婉站在原地,望着那扇轻轻合上的门,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
可这一次,不是怕。
是暖。
姜书宸走在夜色中,脸上最后一点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沉冷。
他拿了系统的快速恢复药去了牛棚,仔细看了两位老人的伤——肿得厉害,看着吓人,却没伤筋动骨,养些子便能痊愈。
但这不是伤轻重的问题。
是有人,敢动他护着的人。
他询问客服,问清那几人的身份、地址。身形一隐,悄无声息消失在黑暗里。
深夜,村里的狗忽然疯狂狂吠,没过多久,又骤然安静下去。
没人知道夜里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整个调顺生产大队都炸了锅。
“听说了吗?二狗子家的小子,腿折了。”
“啥?”
“不止二狗子,还有大毛、三癞子,他们三家的男的,腿全伤了。要养三个月才能下地”
“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