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养的白嫩,哪像我们家那黑泥鳅。”
舒婉听着,心里那点酸涩,一点点被熨平。从前她抱孩子出门,人人绕道走,背地里骂她臭老九、下放货。
如今,人人主动凑上来夸她、夸孩子。
都是因为他,她抬眼望向远处。
姜书宸正站在新屋门口与人说话,忽然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
隔着人群,两人目光相撞。
舒婉脸颊一热,连忙低下头。
“娘——娘——”
怀里孩子醒了,小手抓着她衣襟,咿咿呀呀哼唧。
舒婉正要哄,一只手伸过来,稳稳把孩子接了过去。
“给我。”
是姜书宸。
他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哼唧声立刻小了,乖乖趴在他肩上,眨巴着眼睛四处看。
舒婉看着这一幕,心软得一塌糊涂。
“你进去收拾,我带他出去转转,让你安静会儿。”
“去哪儿?”
“去镇上赶集。”他把孩子往上颠了颠,“你好好歇着,别累着。”
舒婉张了张嘴,还没出声,他已经转身往外走。
“等等——”
她追上去两步,从怀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塞进他手里:“买点东西,家里缺的,你看着办。”
姜书宸低头看了眼,现在全部的钱都给她管,的确身上没什么钱了。
“知道了。”他把钱收好,又看她一眼,“你想要什么?”
舒婉愣了愣,抿嘴小声道:“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还有……我爷爷冻疮犯了,缺药呢……你有办法弄到药吗?”
她说得小心翼翼,从前连饿肚子都不敢吭声,更别提提要求。
姜书宸听完,点点头:“还有呢?”
“还……还有?”舒婉怔住。
“知道了,药我会想办法,放心吧。”他看着她。
舒婉想了想自己做了什么,脸“腾”地红了“我……我……”
“行了。”姜书宸打断她,“我走了,你好好歇着。”
他抱着孩子,大步往村口去。
舒婉站在门口,望着那个背着孩子的背影,心底暖意像泉水一样往上涌。
她抬手按住发烫的脸颊,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好了。
姜书宸接下来的好几天,都在暗处默默跟着舒婉。
每一次,他都远远看着她抱着熟睡的儿子,一步步走进阴冷湿的牛棚,安安静静地在外面守上整整一个时辰。
直到夜色沉得像墨,她才小心翼翼背起孩子,一步一轻地摸黑往家走。
他就那样隐在暗处,看着她推门进屋,给孩子喂、拍嗝,等母子俩都睡熟了,才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藏粮食的隐秘地窖,姜书宸按着系统给的路子,将一袋袋粮食分门别类整理好。
这段子,他靠着系统商城兑换出来的粮食在黑市上转手倒卖,竟硬生生攒下了整整一万块。
怪不得这年代总有人铤而走险往黑市钻,来钱是真快。
可上次他找了个由头拿出五百块,已经算勉强说得过去,再多的钱就没法光明正大拿出来用了。
必须得给自己找一份正当工作——要轻松,还能方便他暗中倒腾粮食,最是两全其美。
这七天,他没白等,也没白谋划。
七天后,调顺生产大队的村口,忽然又响起一阵热闹的锣鼓声。
“咚咚锵、咚咚锵——”
村民们纷纷从家里探出头,扒着门框往外看,只见一队人敲锣打鼓往村里走,为首几人身穿整齐的部服。
手里还抬着一块红绸裹着的大红匾,上面七个烫金大字格外晃眼:【解决国家的难题】
“这是咋回事啊?前段时间不是刚闹过一回,怎么又来了?”
“谁家又出大事了?不会又是小混混吧”
人群议论纷纷,一窝蜂跟着队伍往前涌。姜父姜母正在田里活,听见这阵仗,赶紧从地里跑回来看热闹。
可还没等他们看清来人,那队人又竟径直停在了自家门口。
姜父疑惑问了媳妇:“这……这又是……”
为首的部满脸堆笑,大步上前一把握住姜父的手:“恭喜恭喜,您儿子姜书宸同志。
前些子在县城帮国营饭店解决了粮食采购的大难题,还好好招待了上级领导,今天我们是代表县里专程来表彰的。”
姜父姜母你看我、我看你,满脸不敢置信——自家儿子啥时候这么能了?听着怎么跟做梦一样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