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书宸一一应着,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心里却暗自思忖:
带孩子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外甥小时候,不也是他一手带大的。
小景风乖乖趴在他肩头,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嘴里咿咿呀呀哼唧着,精神头十足。
这孩子一出门就格外安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滴溜溜转,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臭小子,就知道欺负你爹。”姜书宸抬手,轻轻拍了拍他软乎乎的小屁股,语气带着几分纵容。
“等她歇够了,回去再好好收拾你。”
小景风像是听懂了一般,咯咯地笑出声,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沾湿了他半边肩膀。
姜书宸:“……”
看时间还早,镇上集市离村子不过七八里路,姜书宸索性直接背着孩子往镇上赶,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热闹的镇上。
这个年代,村里人平里除了下工,便是聚在村口唠嗑,子过得单调。
姜书宸背着孩子慢悠悠闲逛,供销社里货品齐全,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农具的,人头攒动,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派烟火气。
他背着孩子往里走,目光随意扫过两侧摊位。先想着给孩子买些零嘴,刚走没几步,就见供销社门口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
走近一看,竟是两个妇女为了争抢最后一点东西,互相推搡谩骂,唾沫横飞,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姜书宸抱着孩子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了片刻,只觉得吵闹无趣,没再多停留,转身往吃食摊位走去。
小景风身处热闹人群中,却一点也不怕生,圆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偶尔还伸出小手想去抓路过的行人,被姜书宸轻轻握住小手,才安分下来。
走到热气腾腾的吃食摊前,姜书宸停下脚步。刚出锅的糖糕、麻花、烧饼,香气扑鼻,直往人鼻子里钻。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儿子,小家伙正死死盯着糖糕,小嘴不停吧唧,一副馋得不行的模样。
姜书宸唇角微勾,掏钱买了两块糖糕。自己咬了一块,另一块则掰成小小的碎块,一点点喂给小景风。
小家伙吃得眉开眼笑,小手紧紧抓着他的手指不肯松开,恨不得把整块糖糕都塞进嘴里。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姜书宸低声叮嘱,动作温柔。喂着孩子,他心里又想起舒婉,想着回去也给她带些。
她坐月子时吃的都是滋补的东西,这种香甜的零嘴,怕是许久没尝过了。
随后,他又买了半斤麻花,眼看快到中午,才背着孩子往家走。
回去的路上,小景风吃饱喝足,困意袭来,乖乖趴在他肩头睡熟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口水又浸湿了他的肩膀。
姜书宸毫不在意,脚步放得又稳又轻,生怕颠醒了怀里的小家伙。
刚走到村口,就撞见几个村妇聚在大树下纳鞋底,叽叽喳喳扯着闲话。
几人一见姜书宸背着孩子,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刻薄。
“哟,书宸回来啦,又背着孩子呢,这样可不行,天没亮要去采购粮食给国营饭店,回来还要带孩子。”
“你家舒婉呢?怎么天天让你背着孩子往外跑,她倒在家享清福?”
“就是,这媳妇也太懒了些。”
听着这些夹枪带棒的话,姜书宸脚步一顿,冷眸淡淡扫过几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她生产时大出血,身体还没养好,禁不起累,不然谁给我生儿子?”
几个村妇对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嘴上还不肯罢休:“月子不是养得挺好的吗?”
姜书宸懒得再多解释,语气沉了几分:“我媳妇为我生儿育女,我替她背孩子,天经地义,有什么问题?”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背着孩子径直往前走。
几个村妇被噎得说不出话,面面相觑,等他走远了,才忍不住酸溜溜地议论起来。
“啧,这姜书宸,真是转了性子,疼媳妇疼成这样。”
“可不是嘛,以前打媳妇最凶的就是他,现在倒好,背着孩子满村晃荡,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疼媳妇。”
“那舒婉也是命好,总算熬出头了。”
“什么命好,分明是会调教男人。”
“得了吧你,你家那位你能调教得动?”
几人嬉笑起来,可话语里的酸味,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其中一个嘴最碎的妇人,还在对着他的背影不停嘟囔,语气越发刻薄。
姜书宸眸色一冷,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趁着众人不注意,弯腰捡起地上一颗小石子,手腕微微一扬,石子朝着那妇人脚边落去。
那妇人正说得兴起,脚下突然一滑,惊呼一声,重重摔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其他人见状,连忙去扶,场面瞬间乱作一团,再也没人有心思嚼舌。
姜书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脚步未停,稳稳当当背着熟睡的儿子,朝家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