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姜书宸才不紧不慢从屋里走出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谦虚，语气平和又得体：
“领导太客气了，我就是做了点分内事。”
“哎，姜同志可别谦虚。”部大手一挥，声音洪亮。
“人家领导亲自写信到县里，点名要表扬你能力出众，这是县里特批的奖励——正式任命你为国营饭店采购员。”
话音一落，他往后一招手，几个人立刻抬着东西上前：“奖励现金——一千元”
“我的娘哎……一千块？”
“采购员？那可是铁饭碗啊。”
围观的村民一个个伸长脖子，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只有姜书宸心里清楚。
这出戏，他整整准备了好几天。这年代的人实在，好糊弄，更没人会真的去查究底。
等人散去，家里安静下来，姜书宸直接把那一沓厚厚的钱塞到舒婉手里。
“拿着。”
“明天去供销社，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舒婉捧着钱，指尖都有些发颤，抬头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真……真给我？”
“嗯。”姜书宸点头，语气自然，“家里本来就该你管。”
这一次，她没有推辞，紧紧攥着钱，嘴角忍不住往上扬，高高兴兴地收下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舒婉就抱着孩子兴冲冲去了供销社。
等回来时，她两只手都拎得满满当当，大包小包堆成了小山，这次买了很多常用品，雪花膏、孩子粉、下工的手套等等
到了晚上，姜书宸来询问爹房子的事情，确定了盖房子需要的材料，人工，拿出三百块，递给姜父姜母。
“爹，娘，这房子的钱你们拿着，请多点人动工，争取入冬前住上新屋。”
新屋动工那天，村里大半的人都来帮忙。
姜书宸出的工钱高，一天管三顿饭，还有肉，谁不愿意来？
“书宸啊，你这可是发达了。”大娘看着混混盖房子，眼睛都羡慕红了。
姜书宸笑着不说话，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舒婉的爷爷还在牛棚里受苦。之前送去的东西只能救急，没法彻底改变他们的处境。
得想办法让他们搬出来，或者至少，让村里人不敢再欺负他们。
可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他抬眼看向人群里抱着孩子、站在远处看热闹的舒婉。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眼里有了光。
这就够了。
时间越来越快，房子前几天就封顶了。
舒婉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可心里头却像吃了蜜一样甜。
新屋盖好了，今天就要收拾，准备这几天搬进去。
她抱着孩子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三间崭新的土坯房——青砖打底，茅草盖顶，窗明几净，在村里头都算得上体面。
以前那个四处漏风的小土屋，终于可以扔下了。
“舒婉婶子，你家这房子可气派。”
“是啊，比我家那破屋强多了。”
几个村里的媳妇凑过来，眼里是藏不住的羡慕。
舒婉抿着嘴笑，没接话，只把手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些。这小崽子——她给起名叫姜景风，是姜书宸取的。
说是希望他像风一样自由自在——正窝在她怀里睡得香，白白胖胖的小脸蛋，惹得几个媳妇都伸手想摸。
以前她抱着孩子出门，村里人都是绕道走，背地里骂她臭老九、下放货。现在，这些人主动凑上来夸她，夸孩子，眼里是实打实的羡慕。
都是因为那个男人。
她抬眼看向远处——姜书宸正站在新屋门口，和几个帮忙的乡亲说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转头看过来，隔着人群和她对视了一眼。
舒婉脸颊一热，连忙低下头。
“娘——娘——”
怀里的小景风醒了，小手抓着她口的衣襟，嘴里咿咿呀呀地叫。
舒婉低头，轻轻晃着他：“乖，不闹，娘在呢。”
孩子却不肯罢休，小嘴一瘪，开始哼哼唧唧。
姜书宸接过了孩子，背着儿子走在村道上，迎面遇见的村民，都笑着打招呼。
“书宸，又带孩子啊？”
“你这当爹的，可真稀罕。”
“舒婉那媳妇命好啊，摊上你这么个疼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