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刚过,营内寂静。
一道黑影借着夜色掩护,避开明哨,悄无声息落在陆沉住处院中,身形矫健,动作熟练,显然是常年行刺之人。
此人贴着墙,快速靠近房门,眼神锐利,扫过四周,确认暂时无人察觉,手腕一翻,多出一柄薄刃短刀。
他目标很明确:进屋,人,夺册。
就在他伸手推门的刹那,院内四面灯火同时亮起。
“动手!”
许褚怒吼一声,亲卫从四面八方冲出,刀光闪烁,合围而上。那刺客大惊,却丝毫不乱,短刃翻飞,悍然反击,身手极为凌厉。
可许褚亲卫,皆是精锐,以多打少,片刻便将其到角落。刺客见无路可逃,竟想咬牙自尽,被许褚眼疾手快,一拳打落牙关,当场制服,五花大绑。
陆沉走出房间,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刺客。
此人面生,不像普通曹军,眼神阴鸷,满脸死志,闭口不言。
“搜身。”
亲兵从刺客怀中搜出几样东西:一小包毒粉、一枚特制铜哨、一块腰牌,还有一封密信,字迹隐晦,只写着“玉佩为重,名册必毁,事败自裁”。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却字字指向核心——玉佩。
陆沉拿着密信,心底一沉。
果然,一切都是冲着曹那枚玉佩来的。
刺客连夜被押入帅帐。
曹端坐其上,面色冰冷,许褚持刀而立,气腾腾。郭嘉站在一侧,神色平静,目光却始终落在刺客身上。
无论如何盘问、威、恐吓,刺客只有一句话:“要便,多说无益。”
典型的死士。
陆沉站在一旁,忽然开口:“你不必硬扛。你们主子既然能把你当成弃子,明天名册一亮,第一个被卖掉的,就是你。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几分。”
刺客眼皮微动。
陆沉声音平淡,却字字攻心:“你们要的,是丞相身上那枚玉佩,对不对?”
刺客瞳孔骤然一缩。
仅仅一个微表情,陆沉便已确定。
他看向曹,躬身道:“丞相,此人嘴硬,严刑无用。属下建议,先将他单独关押,严加看守,不要,也不要再审。他们背后之人,见他失手被擒,又听说名册还在,必定会再派人来,要么劫狱,要么灭口。”
“我们只需守株待兔,顺藤摸瓜,就能摸到真正的大鱼。”
曹眼神锐利,盯着陆沉片刻,缓缓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一夜过去,军营表面恢复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刺客被秘密关押,消息严密封锁。陆沉故意依旧按兵不动,只让人继续散播“名册即将公开”的流言,营造紧张气氛,幕后之人加快动作。
帅帐之内,曹单独召见陆沉。
“这几查案,你做得很好。”曹语气平和,却带着认可,“没有乱人,没有乱抓人,不靠鬼神忽悠,全凭条理、布局、心计,稳住军心,擒获死士,比我帐下一些老谋士都稳。”
陆沉躬身:“属下只是尽本分而已。”
“本分?”曹笑了笑,拿起桌上那枚玉佩,指尖轻轻摩挲,“你是不是很好奇,这枚玉佩,到底有什么玄机,值得这么多人铤而走险?”
陆沉心头一紧,低头道:“属下不敢妄测丞相隐秘。”
“你不用怕。”曹语气淡淡,“你已经卷进来了,躲不掉。有些事,你早晚会知道。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放下玉佩,眼神变得郑重:“内鬼一案,你继续查,全权负责,郭嘉、许褚都听你调派。不管背后牵扯到谁,牵扯多大,都给我挖出来。”
“属下遵命。”
出了帅帐,阳光刺眼,陆沉却浑身微冷。
曹明明知道玉佩有问题,明明知道有人在暗中图谋,却一直不动声色,隐忍布局。郭嘉明明知情,却从不明说,只暗中提点。
整个曹营,就像一个巨大的棋盘。
他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其实,也只是一颗棋子。
只是他这颗棋子,比较特殊,比较有用,所以暂时被器重、被容忍、被留在身边。
陆沉摸了摸怀里的罗盘。
指针平静,不再乱转。
他很清楚,三期限还没到,内鬼还没揪完,幕后大鱼还没现身,玉佩的秘密还没揭开,更危险的局面,还在后面。
但他也明白。
从今天起,他在曹营,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不再是靠忽悠、靠脑洞、靠运气的野路子奇人,而是曹亲口认可、能查案、能布局、能担当的可用之人。
陆沉抬头望向远方。
乱世风云,才刚刚开始。
而他的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