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第一缕阳光便迫不及待地穿透薄雾,洒在被夜露滋润过的草叶上。
蝉鸣声此起彼伏,仿佛在宣告着夏的热烈与生机。
微风轻拂,带着一丝清晨特有的清凉,却也夹杂着即将升腾的暑气。
草丛中,露珠晶莹剔透,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七彩光芒,宛如散落人间的珍珠。
远处的田野里,稻穗随风摇曳,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花草混合的清新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欢颜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
欢颜睡眼朦胧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墨明夷昨天穿着的披风,她立马嫌弃地卷成一团,然后气冲冲走到门口想要找墨明夷算账。
当欢颜走到门口的时候,却看到一个受伤的女子正跪在地上,向墨明夷求助。
那女子的手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像是被长时间虐打。
“求求你,道长,救救我。”女子哭得撕心裂肺,墨明夷想要把她扶起来,却生怕弄到对方的伤口。
“怎么了?”欢颜刚刚的火气全消了,走到墨明夷身边,有些心疼地看着女子。
“姑娘。”女子立马牵住欢颜手里拿着的披风一角。
“你快起来。”欢颜轻轻扶起女子的手臂,却不小心捏疼了她,“对不起。你这是怎么了?”
“小女子名媛媛,是不远处村庄的村民。前阵子,村庄来了一伙人,哄骗村里的男子将我们关起来虐打。我好不容易跑出来的……”媛媛讲述着自己的遭遇,早已泣不成声。
“你是说还有许多像你一样的女子,受虐?”墨明夷追问道。
“是。”媛媛激动地抓住两人的手臂,“姑娘,道长,求求你们,救救我们。”
“带路。”欢颜把披风塞到墨明夷怀里,然后对媛媛说道。
“好。”媛媛立马在前面带路。
“能哄骗那么多人,看来是能够控制幻想的妖。”墨明夷跟在后面说道。
欢颜摆出一副自己早就知道的表情说道:“你跟来什么?”
“媛媛是向我们二人求助,再说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欢颜没有理会墨明夷的回答。
他们很快到了关押女子所在的房子附近。
“就是那。”媛媛指着远处的房子小声地说道。
“你和媛媛在这待着,我去看看。”欢颜踏着轻功飞到了屋顶,院子里什么都没有。
奇怪,不用叫人守着吗?
欢颜像一只轻盈而警觉的黑猫,借着屋檐的掩护,悄无声息地从屋顶滑落,双脚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落地的瞬间,她的身体本能地压低重心,右手迅速摸向腰间,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背靠着粗糙的土墙,侧耳倾听。
屋内传来的女子哭啼声断断续续,凄切哀婉,在这死寂的宅院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哭声里充满了恐惧与无助,像是一细针,狠狠扎在她的神经上。
没有犹豫,欢颜猛地转过身,眼神如鹰隼般锐利,锁定那扇紧闭的房门。
下一秒,她蓄力的右腿如雷霆万钧般踹出,腐朽的门板应声而开,木屑纷飞。
“别怕!我来了!”
伴随着一声低喝,她身形如电,几乎是贴着地面滑入屋内。
进屋的瞬间,她并未直立,而是保持着半蹲的防御姿态,手中的刀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刀尖斜指地面,随时准备格挡或突刺。
她的目光如探照灯般在屋内疯狂扫视——床底、柜后、帷幔深处,每一个阴影角落都不曾放过。
然而,屋内空空荡荡,除了积满灰尘的家具和摇曳的光影,什么都没有。
那凄厉的哭声,也在她破门而入的同一秒,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保持着警惕的姿势,僵立在屋子中央,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在死寂中回荡。
“被骗了。道士有危险。”
欢颜跑出房间门,屋顶飞来了几片瓦片,但是欢颜眼疾手快全都躲过了。
“土系?”欢颜踹开大门,外面飞过一个黑影。
欢颜手里化出火焰飞了过去,那人的刚沾到火焰,全身便起了大火,于是立马幻化出沙子为自己灭火。
欢颜看清楚,那只妖,就是刚刚的媛媛,是一只老鼠精。
“道士呢?”欢颜见看不到道士在附近立马问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媛媛大声喊道,双手趴在地上,地面突然开裂。
欢颜很快离开了开裂的地面,到了媛媛身后:“看来你是专门害过路人的一只老鼠。”
“哼。”媛媛轻笑一声,“没错,把钱留下来,我就不你。”
“你不是我的对手。”欢颜没有想要和媛媛打斗的意思,因为她知道媛媛肯定打不过自己。
“土克火,我肯定能打败你。”媛媛控制周围的石块朝着欢颜飞去,但是被欢颜全部躲过,并且欢颜趁机来到媛媛身后,看到了媛媛后脖颈上有一个很奇怪的印记。
媛媛立马躲开,捂住了自己的后脖颈。
“她被黑暗力量控制了。”墨明夷突然瘸着腿出现在两人面前。
“黑暗力量?”欢颜来不及仔细思考了,立马拔出了自己的佩剑,带着怒火,朝着媛媛挥去。
媛媛的妖力终究还是不敌欢颜,很快被打回了原型。
一股黑色的烟雾散去。
“道士?”欢颜回过头看着靠在墙边气喘吁吁的墨明夷,“怎么回事?”
“你离开之后,媛媛就露出了真面目,我不确定她的实力,只能装死躲过。”墨明夷低着头回答道。
“你怎么知道她被黑暗力量控制?”欢颜疑惑地看着墨明夷。
“我感受到了一股很邪恶的力量,而且她嘴里一直说着什么了你,大人就会嘉奖我。我猜,应该是什么神秘组织。”墨明夷隐瞒了一些事情,但是欢颜察觉不到。
“你这眼睛看不见,始终是个问题。”欢颜以为是墨明夷看不到所以不敢轻易动手,“治不好吗?”
“问过许多医师,都说好不了。”墨明夷对于欢颜居然关心自己的眼睛感到欣喜万分,但是没有表现出来。
“跟我走。”欢颜帮墨明夷拿起佩剑。
“去哪?”她居然让我跟着她?
“找江渝。”欢颜如实回答道。
“江渝可治不好我。”墨明夷有些失落。
“这百年来,他走过那么多地方,肯定认识能治好你的。”欢颜扶起墨明夷说道。
虽然墨明夷的眼前是一片漆黑,但他仿佛穿越了时空,清晰地看到了那个画面。
记忆中的欢颜,此刻正拼尽全力,用她那看似柔弱的身躯,将他沉重的身体艰难地背起。
她的脚步踉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吃力,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
汗水与泪水交织在一起,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滚烫的地上,瞬间蒸发。
她一边艰难地前行,一边放声大哭,声音嘶哑而凄厉,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恳求,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谁来救救他!求求你们,谁来救救他!”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与焦急,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只为唤来一丝希望。
那一刻,她的背影显得那么渺小,却又那么伟大,成为了墨明夷心中永恒的烙印。
盛夏的骄阳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将这座深宅大院笼罩在一片耀眼的白光之中。
天空呈现出一种纯粹的、令人心悸的湛蓝,万里无云,仿佛一块巨大的、通透的琉璃穹顶,死死地扣在四四方方的院墙上,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闷热。
正午时分,空气仿佛凝固了。
院中的青石板路被晒得滚烫,蒸腾起一股燥的土腥味。
几株老槐树耷拉着叶子,纹丝不动,投下的那点稀薄的阴影,成了唯一能躲避毒辣光的庇护所。
偶尔有一两只蝉,不知疲倦地在树梢上嘶鸣,那单调而尖锐的叫声,反而更衬得宅院里一片死寂。
回廊下的红漆柱子在烈下泛着刺眼的光,窗棂的影子被压缩成短短的一截,紧贴着墙。
整个宅院就像一幅被烈暴晒过的油画,色彩浓烈而失真,静谧中透着一股盛夏独有的、慵懒而沉闷的气息。
江渝在后院里喂着鸡,一边念叨着:“你们快快长大。”
桃桃就在前院练功。
这时,宅门响起了敲门声。桃桃放下手里的水桶,跑过去开门就看到欢颜和墨明夷。
桃桃大吃一惊,难道他们解开误会了?
“欢颜姐姐,墨道长!”桃桃立马招呼他们进门,“快进来!”
“你师父呢?”欢颜刚问完,江渝就走了出来。
“后院喂鸡。”桃桃如实回答道。
“喂鸡?”欢颜抬头看着江渝,一脸莫名其妙。
江渝看到欢颜和墨明夷粘在一起有些不可思议。
“你不是才走了一周,怎么又回来了?”江渝放下手中的谷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你才是,我才走了一周,你怎么喂上鸡了?”欢颜看着后院跑出来的鸡一直不停地咯咯咯。
江渝示意桃桃去把鸡抱回去,然后一边回答道:“桃桃在修炼,而且还在长身体。”
“你不怕他们半夜变成人形把你吃了。”欢颜坐下,自顾自倒起了水来喝。
“所以你们,这是?”江渝指了指墨明夷,一脸疑惑地问道。
“我们遇到点事情。”欢颜手指在水里沾了一下,在桌面上画下在媛媛后脖颈看到的图案。
“这是?”江渝看仔细了图案,那应该是一个神秘组织的图案,好像在哪见过。
“不知道。我们在一个废弃村庄遇到了一只老鼠,她后脖颈有这个。”欢颜回答道。
“我得查阅一些资料,这个图案,好像见过,但是印象不深。”江渝摇摇头,表示自己现在也无能为力。
“嗯。对了,你知道,谁能治好道士的眼睛吗?”欢颜说出了自己这次来见他真正的目的。
“你们?”江渝还以为两个人已经解开了误会,但是很快欢颜立马打断:“我和他要打一架,那我要和他打一架,肯定得他完好的,跟我打。”
江渝立马心领神会:“我明白了。”
墨明夷则是在后面偷笑,虽然欢颜在嘴硬,但是还是担心我的。
“所以你有没有认识什么很厉害的,可以治他眼睛的。”欢颜继续问道。
“很厉害的有,但是能不能治好就不一定了。”江渝喝了一口水,然后继续说道,“此地离这里有三月有余的路程,你们确定要去吗?”
“反正平时我也是随便乱转的,三月有余不是问题。”欢颜心急地问道,“所以是哪里?”
“你知道药妖山庄吗?”江渝问道。
“知道。”欢颜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那你们,今天吃个饭再走?”江渝看欢颜着急的模样于是挽留道。
“不了,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吧。”欢颜拉着墨明夷的袖子就往外走,离开了江渝的宅子。
刚从后院喂完鸡的桃桃走出来看两人已经离开了:“诶?又走了?”
“嗯。欢颜总是这样。”江渝无奈地笑着摇摇头,“你今天练功课了吗?”
“练一半。”桃桃放下谷子,继续提起水桶开始练功。
“你倒是能吃苦。”江渝回忆起桃桃这几个月,虽然嘴上总是抱怨江渝的功课太难太累了,但是还是每天按时按量完成了。
“跟着师父,有大宅子住,有新衣服穿,能吃饱,还能认识那么多人。”桃桃回答道,“那我肯定要好好练功变得厉害,才能报答师父。”
“你不用变得多厉害。”江渝像看着珍宝一样看着桃桃,“你是师父的土地,天塌下来,有师父在。”
“嗯。”桃桃点点头继续练功。
欢桃,如果你在的话,桃桃就能和普通人家的小孩一样吧。
如果你还在的话,我们的孩子就能和桃桃一起练功,玩耍,耍脾气,撒娇……
江渝想着想着又开始伤感,想起曾经和欢桃的点点滴滴,如果能够重来,我一定不会让你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