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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花雪月异闻录》 · 不会成为谁的谁

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04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的桃桃要开始修炼了,每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就被江渝从房间里拖出来晨练。

“师父,你那么早起来什么啊?”桃桃头顶着书本,手里提着两桶水,苦不堪言。

“督促你晨练。”江渝在一旁看着书。

当桃桃稍微松懈,江渝就用妖力轻轻踢了桃桃的脚:“绷紧。”

“修炼这么累吗?”桃桃练完一组扎马步,已经累的只想趴下睡觉了。

“修炼哪有这么容易,你一点基础都没有,要好好练。”江渝把书放下,帮桃桃倒了一杯水。

“练完晨练吃完早饭,练会字。”江渝起身要去厨房做早饭。

“修炼要练字?”桃桃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渝,来之前也没说啊。

“你一个字都不认识,别以为我不知道。”江渝径直走向厨房,开始煮面。

灶膛里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黝黑的铁锅底,发出噼啪的轻响。

江渝挽起雪白的衣袖,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神情专注得仿佛正在批阅一份至关重要的奏章。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往锅里添了多半瓢清水,待水烧至微沸,气泡如珍珠般往上冒时,才用筷子夹起一把硬的面条,手腕轻抖,让面条如银丝般滑入水中。

面条在水中翻滚了几圈,他便拿起长筷,学着以前看到的别人煮面的模样,轻轻搅动,防止粘连。

待面条煮得软了几分,他又从一旁的瓷罐里舀出一勺盐,撒入锅中提味,接着便是将早已备好的青菜放入汤中,那青菜是他特意挑选的最嫩的一把,碧绿的叶子在清汤中舒展开来,倒也赏心悦目。

最后,他将煮好的面和菜盛入粗瓷大碗中,又从陶罐里舀出一勺猪油,淋在热腾腾的面上,瞬间激发出一股浓郁的香气。

他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杰作”,面条分明,青菜翠绿欲滴,猪油香气扑鼻,看起来倒也像模像样。

桃桃继续提起水桶练习扎马步。

好歹是有个住处吧,虽然修炼苦了点,但是如果没有师傅,我都没有新衣服,吃不饱,也不会遇到那些对我好的人。

桃桃想到这里咬咬牙继续坚持下来。

很快,江渝端着两碗面走了出来。

桃桃立马放下水桶,屁颠屁颠走到桌子前,看着热气腾腾的面条别提多幸福了。

江渝还特地给桃桃打了两个鸡蛋。

桃桃赶紧试了一口,江渝有些期待地看着桃桃的反应。

桃桃将刚刚吃的面条咽了下去,江渝还以为桃桃爱吃,谁知桃桃突然来了一句:“师父,实在不行,以后我来做饭吧。”

江渝有些不信,自己的厨艺真的那么糟糕?

江渝吃了一口自己的面,又原封不动地掉回了碗里。

“行。”

桃桃因为之前一直在流浪没怎么吃过饱饭,所以这碗面她还是能吃下去的。吃完之后桃桃看着江渝。

师父之前一直一个人住,都没人给他做饭,他到底怎么过的?

接下来的子里,桃桃变着花样地研究如何做出又好吃又好看的餐食,然后训练,练字反反复复,休息的时候,桃桃会去院子里荡秋千,在沙地上继续练字。

自从桃桃来了之后,这个宅子像是活了过来一样。

这宅子本是座多年没住的旧院,青砖黛瓦上爬满了岁月的青苔,庭院里更是杂草丛生,高的没过膝盖,矮的贴着地皮,将原本的石板路啃噬得支离破碎。

每到风起时,枯草便呜呜地响,像是在诉说无人问津的孤寂。

而桃桃来了之后,原本只有杂草的院子,竟真的长出了鲜花。

先是几株怯生生的迎春,探出鹅黄的脑袋;接着是蔷薇攀上了斑驳的墙头,粉白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就连那角落里不起眼的缝隙中,也钻出了几簇紫色的二月兰。

花香引来了久违的蜂蝶,它们在花丛中穿梭,翅膀振动的声音成了院子里最动听的乐章。

阳光洒在花瓣上,折射出晶莹的光,连带着那古老的宅子也仿佛年轻了几岁,每一寸砖瓦都透着生机勃勃的暖意。

这给江渝一种错觉,桃桃真的是欢桃。

有一天,桃桃在水缸面前准备要舀水出来煮米饭的生活想到要用妖力试试能不能控制水,于是用手指着水开始念着江渝教她的口诀。

没想到,水真的跟着桃桃的手升了起来。

“师父!我能控制水!”桃桃激动地喊着江渝,江渝看到了升起来的水柱有些欣慰。

“水是冰的源头,你能控制水,也好。”江渝有些得意,毕竟自己第一次教徒弟,短短一个月,自己的徒弟已经找到自己的属性,并且还能控制一定的水进行移动。

桃桃欢喜得一边哼歌一边做饭。

江渝就在一旁坐着看书。

桃桃发现,有一只鸽子每隔十天就会飞来江渝的书房。

难道是师父当时说的老友,他们在书信往来?

桃桃悄悄跑到江渝书房面前,然后一直往里面瞟,但是只能看到江渝在拆信。

江渝感受到桃桃就在门口,于是笑着招呼桃桃:“进来吧。”

“师父。”桃桃尴尬地推开门挠着后脑勺走了进来,“我就是好奇师父的书房,我还没进来过呢。”

“你以后想进来就进来吧。”江渝轻轻笑着,“反正你也需要多看些书。”

“谢谢师父!”桃桃跑到旁边的书架开始找自己喜欢的书,然后就看到了里面的一面墙上挂着一幅画。

画上面有一女子,没有正脸,只留一抹侧影入丹青。

乌发挽成流云髻,斜簪着几枝灼灼的粉桃。

那花瓣儿仿佛不是画上去的,倒像是被一阵春风裹挟着,正簌簌地往她温润如玉的耳畔与肩头落。

一缕柔光恰好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眉如远山含黛,鼻梁挺秀,樱唇轻抿,透着一股子娴静自持的韵致。

她微微垂首,目光似落在指尖捻着的一瓣落花上,又似透过那漫天花雨,望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人面与桃花相映,却不争不抢,反倒衬得那粉色的娇艳里,多了一层沉静如水的光华。

桃桃走近了看,总觉得这个人很像自己,于是问道:“师父,这个是谁啊?”

江渝知道桃桃看到了那幅挂画他将手里的笔放下,然后走到桃桃身边,轻轻地说:“这是你师娘。”

“师娘?”桃桃大吃一惊,“我还以为师父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呢?那师娘呢?”

“她,不在了。”江渝失落地回答道,脑子里一直浮现欢桃消失在自己怀里的那一幕。

“对不起师父。”桃桃第一次看的江渝如此伤心,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没事。”江渝收拾好心情,看着桃桃继续说道,“如果你师娘还在的话,她应该会很喜欢你。”

“真的吗?”桃桃心里乐开了花,看到江渝肯定地点点头开心地手舞足蹈。

欢桃,如果桃桃真的是你的转世,我应该把她留在身边,还是应该让她离我远去,去找自己的归宿……

初夏的雨总是沉闷,天色是那种沉郁的铅灰,云层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

风里裹挟着泥土与青草被闷热蒸腾出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即将盛开的栀子花的甜香。

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胶,让人呼吸都觉滞重。

这雨,来得并不温柔。

起初是几滴硕大的雨点,带着试探的意味,重重地砸在滚烫的地面上,激起一阵白烟。

紧接着,便如万马奔腾,倾盆而下。

雨脚如麻,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灰幕,将天地笼在其中。

江渝坐在茶室的长廊上,身边煮着白毫银针,蒸汽氤氲在四周。

窗外雨脚如麻,将远山近竹都笼在一片朦胧的青灰色里,唯有几竿修竹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替人低低诉说着心事。

他指尖微凉,捧着一盏热的茶,目光却并未落在杯中,而是穿透了雨幕,凝望着虚无的某处。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的神采,只余下一片沉寂的湖水,倒映着过往的云烟。

茶香混着雨后的泥土气息,竟也染上了几分苦涩,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这暖气腾腾的茶水,终究暖不透那一段深埋心底的、湿漉漉的往事。

桃桃蹑手蹑脚走到江渝身边轻声呼唤道:“师父。”

江渝的思绪被桃桃的声音拉了回来,他回头示意桃桃坐在他脚边:“怎么了?”

“想陪师父喝茶。”桃桃学着江渝的模样煮着茶。

“是难得下雨,可以不练功吧。”江渝早已看穿桃桃的小心思。

桃桃乐呵呵地看着江渝,然后往江渝身边凑了凑,小声地说道:“师父,您,能不能跟我讲讲,师娘啊?”

江渝一听到桃桃问起欢桃,又开始想起了往事,思绪再次回到了一百多年前。

“你师娘是这世间顶好的女子,是这世间最厉害,最好的,最温柔的妖精。”

江渝眼前浮现第一次见到欢桃的模样。

“一百多年前,我是京城最放荡不羁的纨绔子弟,仗着我父亲是朝廷三品官员,在京城里面经常惹事。”江渝有些思念家人了。

“师父以前是人?”桃桃有些吃惊,因为江渝从来没讲过这些事情。

“是。”江渝点点头继续说道:“有一,我在醉仙楼喝酒的时候,她就那样从天而降。”

“满天的花瓣跟随着她从天而降,半掩着的面容,不影响我对她一见钟情。我那时还在想,他们从哪找到的这么多的花瓣,后来才知道,眼前的她,是妖。”

桃桃发现江渝讲到欢桃的时候,眼底里闪着星光。

看来师父很爱师娘。

“师父,醉仙楼是什么地方?师娘为什么会从天而降。”桃桃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江渝愣了片刻,还是选择半瞒半答:“醉仙楼是喝酒的地方,你师娘为了查案假扮在里面跳舞。”

“哦。”桃桃曲着腿,把脑袋靠在膝盖上,然后歪着脑袋看着江渝。

“后来,她要离开了,我就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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