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林野每天都在网上投简历,可要么是人家看不上他,要么是他不了。
身上的钱越来越少,眼看就要连饭都吃不上了。
他妈给他打电话,问他工作怎么样,他只能撒谎说,挺好的,在厂里得不错,老板很看重他。
挂了电话,他坐在床边,心里堵得难受。
他不敢告诉爸妈,他又跑路了。他怕爸妈失望,怕他们骂他没出息,怕他们跟着他心。
这天下午,林野兜里揣着仅剩的二十块钱,出门想买包烟,顺便碰碰运气,看看附近有没有招人的。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看着路边的店铺,一个个看过去,招人的不少,可要么是要技术,要么是要经验,没一个适合他的。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他看到路边的梧桐树下,摆着一个的摊子。
一个老头,穿着件灰色的对襟褂子,戴着个老花镜,坐在小马扎上,身旁立着一细细的木杆,杆上挂着一面褪色的蓝布旗子,上面用墨笔写着五个工整的大字——陈守一。他面前摆着一张八卦图,还有几枚铜钱,一个签筒。
老头闭着眼睛,晒着太阳,看起来仙风道骨的。
林野停下了脚步。
他以前从来不信这些东西,觉得都是骗人的。
可现在,他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他就像个溺水的人,哪怕面前是一稻草,也想抓一下试试。
反正他现在一无所有,还能被骗走啥呢?
林野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在老头对面的小马扎上坐了下来。
老头睁开了眼睛,看了他一眼,眼神浑浊,却又好像能看透人一样。
“小伙子,?”老头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沙哑。
“嗯。”林野点了点头。
“算啥?姻缘?财运?还是事业?”老头问。
林野扯了扯嘴角,苦笑了一下:“算事业。我想看看,我这辈子,到底能点啥,是不是真的就这么废了。”
老头没说话,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阵。
林野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刚想说话,就见老头的眉头,突然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老头又凑近了点,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眉眼,从额头看到下巴,连他耳朵上的一颗痣都没放过。
“小伙子,把手伸出来,左手。”老头说。
林野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慌,还是把左手伸了过去。
老头捏着他的手,看着他的掌纹,眉头皱得更紧了,嘴里还念念有词的,不知道在说啥。
“小伙子,你生辰八字多少?出生年月时,准确点。”老头又问。
林野报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老头听完,手指掐算了半天,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都变了,看着林野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林野心里更慌了:“大爷,咋了?我这命,是不是不好?是不是这辈子就没出息了?”
老头放下他的手,看着他,沉默了好半天,才缓缓开口:“小伙子,你这命格,奇特啊。”
“奇特?”林野愣了。
“破禄存身,鬼门开宗。”老头慢悠悠地说,“你这命,阳间的正财路,你一条都走不通。不管你啥,都成不了。不是你笨,不是你没本事,是你这命格,压不住阳间的禄位。”
林野心里一震。
老头说的,和他这大半年的经历,一模一样。
当服务员被辞退,进厂打螺丝不下去,找工作处处碰壁,啥啥不成。
“那……那我咋办?”林野的声音都有点抖了,“我这辈子,就真的没活路了?”
老头看着他,突然笑了:“活路,当然有。而且,还是条大路。我看你骨骼惊奇,是百年难遇的料子,必定能成大事。”
林野一愣,随即心里就有点犯嘀咕。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像武侠小说里骗小孩的?
正想着,老头从身后的布包里,拿出了一本破旧的书,递到了他面前。
那本书,是线装的,封面都泛黄了,边角磨得破烂不堪,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封面上,是手写的四个繁体字,林野连蒙带猜,认出来是——阴门杂录。
“小伙子,这是我家祖传的秘籍,传了十几代了。”老头把书放在他面前,“只要你一百块钱,卖给你。你只要练会了上面的本领,保你后吃喝不愁,荣华富贵,都不在话下。”
林野拿起那本书,翻了两页。
里面是手写的毛笔字,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图案,什么符咒,手诀,还有什么捉鬼术,净宅咒,驱邪法……
林野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合着搞了半天,还是个骗子。
他把书往桌子上一放,站起来,没好气地说:“大爷,你这就没意思了。我都穷成这样了,你还骗我?什么狗屁捉鬼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信这个?”
说完,他转身就走,头都不回。
身后的老头也没喊他,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摇了摇头,慢悠悠地收起了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