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温柔
男女主人公是王可琳陈知安的热门网络小说意外的温柔是著名作者石青璇的最新佳作。新的一周在星期一惯有的忙碌中拉开序幕。讲台上,陈知安依旧逻辑清晰,引经据典,将复杂的基因学和细胞生物学原理阐述得深入浅出,赢得学生们专注的目光。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深处有一弦,从清晨醒来就一直紧...
01精彩节选
新的一周在星期一惯有的忙碌中拉开序幕。
讲台上,陈知安依旧逻辑清晰,引经据典,将复杂的基因学和细胞生物学原理阐述得深入浅出,赢得学生们专注的目光。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深处有一弦,从清晨醒来就一直紧绷着,期待着午休时刻的到来。
按照他们的习惯,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他和王可琳会在食堂相遇。那不仅仅是吃饭,更是他们忙碌程中一个固定的、可以短暂交汇的温馨时刻。
中午的下课铃响过,陈知安刻意放缓了收拾讲义的速度,等到学生差不多走光了,才步履如常地走向食堂。他的目光在熟悉的几个区域快速扫过,却没有看到那个期待中的身影。
或许是被实验耽搁了?他找了个位置坐下,耐心地等了十五分钟。餐盘里的饭菜渐渐失去热气,周围用餐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王可琳依旧没有出现。
一种隐隐的不安开始在他心头蔓延。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王可琳的电话。响了几声后,电话被接起,传来的却是王可琳带着浓重鼻音、瓮声瓮气的声音:“师兄……”
这声音瞬间揪紧了陈知安的心。
“可琳,你怎么了?”她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不对。
“没什么,”电话那头的王可琳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病中的虚弱和沙哑,“就是有点感冒,头昏沉沉的。我回爸爸妈妈家了。”
“严重吗?吃药了没有?”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吃了,刚睡了一觉,感觉好点了。”王可琳的回答简短,带着一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
陈知安握着手机,不知不觉手指微微用力。他想立刻过去看看她,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只是感冒,想亲手摸摸她的额头,给她倒一杯温水。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翻滚,最终却化作了一句涩的叮嘱:“那你好好休息,多喝热水。如果还不舒服,一定要去医院看看。”
“嗯,知道了。谢谢师兄。”王可琳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带着鼻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师兄,再见。”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陈知安有些失落地放下手机。面前的饭菜已经彻底凉透,失去了所有吸引力。他独自坐在喧闹的食堂里,感觉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一种名为“找不到理由”的无力感,像藤蔓,悄悄缠绕上他的心脏。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感冒的?周五晚上吗?那晚,她在做什么?她竟然让自己感冒了。
下午回到办公室,几个相熟的同事看到他,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带着促狭和好奇的笑容。
“知安,周五晚上怎么样啊?师妹特意‘预约’的时间,肯定安排了什么浪漫节目吧?”周悦伶挤挤眼睛,率先发问。
“是啊是啊,快分享一下,让我们这些单身狗也学习学习。”另一个同事起哄道。
陈知安看着他们充满八卦精神的脸,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他摸了摸鼻子,语气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怅惘:“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我们没有见面。”
浪漫节目?除了在梦里见到她,他连她的声音都没听到。
“什么?”周悦伶夸张地叫起来,“不可能!陈教授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还保密啊?一个听起来就充满故事的周五夜晚,你告诉我们你孤单一人过的?你以为我们是三岁的小孩吗?”
“就是!王可琳师妹那么郑重其事地提出要求,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发生?”
同事们七嘴八舌,纷纷表示不信,认定陈知安是在故意低调。
陈知安没有再辩解,只是那抹苦笑更深了。是啊,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结局有些荒谬和凄凉。一个被赋予了特殊意义的夜晚,最终却以他独自在宿舍对着论文和月光惆怅告终。这种无处着力的失落感,旁人又如何能懂?
他有点惆怅。这份惆怅,并非源于同事的玩笑,而是源于王可琳那看似合理、实则疏离的回避,源于他们之间那层看似透明、却难以捅破的窗户纸。
三年了,他竟然容许自己白白浪费了三年的时间。他原本以为,摆脱了自己的学生身份后,他们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没想到,这三年和以前的岁月,并没有什么分别。如果一定要说分别的话,就只有他们的年岁都在增加。
这些年来他的思维过程,算法复杂度肯定是O(n²),慢得令人发指。
他还有多少岁月可以蹉跎?他应该如何摆脱这个困境,让事情沿着他期待的方向发展?更重要的是,他要如何让她知道,他对她的心?
在王旭初教授的家中,王可琳确实正裹着被子,窝在她自己的床上。她的鼻塞是真实的,头昏脑胀也是真实的,但“回父母家”这个理由,多少有些水分。她只是需要一点空间,需要暂时从那个充满陈知安气息的环境里抽离出来,理一理自己纷乱如麻的心绪。
周五晚上那鼓足勇气的“预约”,耗尽了她在情感上的所有主动。而当陈知安真的应允,将那个夜晚留给她之后,羞涩、忐忑和一种“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茫然瞬间将她淹没。她拿着手机,反复练习着开场白,却最终一个字都没有发出去。她害怕自己的邀约会显得唐突,害怕打破他们之间那种微妙的平衡,更害怕从他那里得到并非自己期待的回应。
这些年来,除了出现在陈知安身边,毫无理由地霸占他身边的位置,她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方法,去让两个人更进一步。
陈知安也没有任何表示,他只是在容忍她吗?因为他是她的师兄,所以用这种气度在容忍她吗?如果不是,为什么他没有表示?
她的主动,是不是打扰了他?
他们拥抱过,亲吻过,可是之后再无下文。他只是同情她那刻的孤独无助吗?
这种认知让她沮丧。所以,她选择了最笨的方式——逃避。用一场恰到好处的感冒,和一个物理上的距离,来延缓那即将到来的、不知是惊是喜的审判。
她没有缺课,上午的课程她准时出现在教室后排,巧妙地利用了人群和座位,避开了可能与陈知安相遇的路径。
下午在实验室,她明显有些心不在焉。配置溶液时差点拿错了试剂瓶,记录数据时笔尖在纸上停留了许久却未落下一个字。
她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未履行的周五之约,想着陈知安是不是真的没有去迎新会,那个晚上,他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
那个鼓起勇气提出的约会,如今看起来,更像是她闹的一出笑话。
陈知安会怎么看她?他的容忍度,是否已经去到了极限?不然,为什么他周五晚上没有出现?也没有给她任何信息?他明明说过,会将时间留给她,不会失约的。
“王可琳。”一个温和却带着严肃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王可琳猛地回神,发现导师杜教授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边,正看着她面前那瓶差点被拿错的浓酸,眉头微皱。
“实验的时候,精神要集中。”杜教授没有过多责备,只是用指尖敲了敲桌面,提醒道,“安全第一,数据第二。心思飘到哪儿去了?”
王可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当场抓住了作弊的学生。她连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将拿错的试剂瓶归位,声音细若蚊蚋:“对不起,教授,我有点走神了。”
杜教授看了她一眼。王可琳一向细致认真,但她今天的效率,堪比一场没有T细胞辅助的体液免疫,抗体产量几乎为零。
王可琳深吸一口气,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将那些扰人的情思统统甩出去。然后,重新拿起移液器,目光聚焦在眼前的实验台上,努力将全部的注意力拉回到冰冷的仪器和严谨的数据之中。
可是,那份萦绕在心头的、关于如何面对陈知安的迷茫与无措,却如同实验室里挥之不去的淡淡消毒水气味,始终弥漫在空气里,无法轻易驱散。咫尺的距离,却因为年轻的心事与怯懦,仿佛隔着了天涯。
这一个普通的周一,对两个彼此牵挂的人而言,都显得格外漫长而煎熬。
黄昏,风依旧带着未散的余热,足球场上草皮蒸腾出青涩的气息。又是一场教师队与学生队的随意较量,场边依旧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欢呼声、加油声、嬉笑声汇成一片,与前段时间那个改变了许多事的下午如出一辙。
陈知安在场上奔跑着,汗水浸湿了额发,白色球衣紧贴在背上。他的动作依旧标准,传球、跑位带着经年累月锻炼出的沉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扫向场边的人群。
他在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曾经站在最前排,会惊慌又依赖地喊出“师兄”的身影。
然而,视线所及,尽是年轻而陌生的面孔,洋溢着纯粹的、与己无关的兴奋。
没有她。
心中那一直紧绷的、名为“期待”的弦,悄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无声的叹息,沉甸甸地落在心底。
果然,没有来。
她的感冒,好了没有?
自从那次“未完成”的周五之约后,他们之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隔膜,看似一切如常,却少了那份心照不宣的靠近。她在巧妙地避开他,他感觉得到。
就因为这份失落和分神,在一次防守中,他判断慢了半拍,对方球员一脚势大力沉的抽射,足球如同出膛的炮弹,不偏不倚地闷声砸在他的大腿外侧。
一阵尖锐的酸麻痛感瞬间袭来,陈知安闷哼一声,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
“陈教授,没事吧?”队友和对手都围了上来,关切地询问。
陈知安摆了摆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没事,小问题。”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腿脚,疼痛感依旧清晰。他知道,这球挨得不轻。
他一瘸一拐地走下场,坐在场边的长椅上,拿起一瓶水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股烦躁和自嘲。
他苦笑着看着场上重新开始奔跑争夺的身影。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会遍体鳞伤——不仅是身体上,更是心里。那种求而不得、近在咫尺却仿佛远隔天涯的折磨,比球场上任何一次冲撞都更让人感到无力。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空。晚霞正在天际燃烧,绚烂如同他们之间那些若有若无、却真实存在过的暧昧瞬间。
他想起她每次遇见他时,对他说“师兄,你好”的样子,想起她坐在他身边,有意无意让两个人看起来很亲近的样子,想起那个她开口“预约”却最终无声的周五夜晚……
这么多年了。
从她是他老师家那个让他眼前一亮的聪慧师妹,到后来总是在他身边神出鬼没的奇怪师妹,再到如今这个牵动他所有心绪、却让他不知所措的年轻女子,他们之间,仿佛一直在玩一场无声的追逐游戏。他们追逐着彼此的目光,彼此试探,彼此靠近,却又总是在关键时刻失之交臂。
时间过得真快,快到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无限期等待的青涩讲师。他拥有了自己的事业,稳定的生活,而心底那份关于她的念想,非但没有被岁月磨平,反而愈发浓烈。
难道,他们就要永远停留在这“师兄师妹”的安全距离里,任由这份感情在一次次错过和犹豫中消耗殆尽吗?
不。
陈知安猛地坐直了身体,大腿外侧的疼痛让他吸了口冷气,却也仿佛一下子撞醒了他。
不应该这样。
这么多年的互相追逐,经历了那么多的暗示、试探、靠近与疏离,是时候应该有一个完美的结局了。他不能再站在原地等待,不能再被那些无谓的顾虑所阻挡。
他看着球场上那些为了一个球而拼尽全力的年轻身影,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
这一次,他不想再等,不想再体会这种咫尺天涯的煎熬。
他打算豁出去了。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走到她面前,告诉她,他这些年来所有未曾说出口的心意。他要打破这该死的僵局,亲手为他们之间这漫长的序章,画上一个句点,再开启一个全新的篇章。
他决意往那个他期待的方向走去。
可惜,第二天中午,免疫学与微生物学教学楼外,陈知安首先遇上的,是杜教授。
杜教授似乎知道他在等待王可琳,义正辞严地对他说:“可琳有一篇论文正在关键时刻,我不希望有任何人任何事影响她的进度与质量。”
陈知安泄气,他似乎永远遇不到好时机。他那不顾一切的勇气,在这个时候,很没有义气地,慢慢地离他而去。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他对杜教授说:“我知道了。”
杜教授拍拍他的肩膀:“都等了那么多年了,再等多几天,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同情的话说完了,严肃的表情又再出现,“可琳前几天情绪很不稳定,这两天总算称得上表现合格,我会看着她,不让她出错的。”
陈知安还有什么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