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谷洞里的寂静,被毒瘴流动的呜咽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名生物的悠长嘶鸣切割得支离破碎。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只有几人压抑的呼吸和偶尔丹药化开的微光,提醒着生命的流逝。
萧然最先恢复。寂灭剑的古老剑意如同最精纯的冰泉,不仅抚平了他神魂的躁动,更以一种霸道又柔和的方式,滋养着他激战后受损的经脉和内腑。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中血色尽褪,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周身气息却愈发沉凝,隐隐有种破而后立的锋锐感。膝上锈剑的虚影彻底敛入体内,只在呼吸间,偶尔有幽暗的剑芒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他起身,动作轻捷无声,走到洞深处。周通还在闭目调息,脸色好了不少。张莽昏睡着,但呼吸已经平稳,前狰狞的伤口在回春丹药力下开始收口,只是失血过多,依旧虚弱。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蜷缩在岩壁角落的林晚身上。
她似乎睡着了,但眉头紧蹙,长睫不安地颤动,嘴唇抿得发白,一只手无意识地紧紧按在心口——那个暗红袋子贴身藏匿的地方。即使在睡梦中,她也绷着一弦。
萧然静静地看了她片刻。这个修为低微、来历成谜、却偏偏被那诡异袋子“选中”的师妹,身上笼罩的迷雾,比裂谷的毒瘴还要浓厚。她的“剧透”,她的“巧合”,她与袋子的“联系”,还有石林核心她昏迷前那一声“袋子给你”……所有的碎片,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林晚眉心三寸处,一缕凝练到极致、带着寂灭剑特有冰寒属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探针,悄无声息地刺向她的识海外围。
并非搜魂那般酷烈霸道,只是最外围的、试探性的接触。他想知道,她的神魂深处,是否留有那古老虚影的印记,或者……别的什么。
然而,就在他神识即将触及的刹那——
嗡!
林晚怀中的暗红袋子,骤然一震!
没有光芒,没有威压,只有一股极其隐晦、却冰冷坚硬的“拒绝”之意,如同最古老的界碑,无声无息地横亘在他的神识之前。那“拒绝”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守护,隔绝一切外来的、可能触及核心的窥探。
萧然瞳孔微缩,立刻收回了神识。
袋子在保护她?或者说,在保护她识海里的“东西”?
他深深看了那袋子一眼(隔着衣物,只能看到隐约的轮廓),收回了手。强行动用寂灭剑的力量,或许能突破这层守护,但那必然会引起袋子的激烈反应,甚至可能伤及林晚神魂,得不偿失。而且,他隐隐感到,那层“拒绝”之中,似乎也夹杂着一丝寂灭剑意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那是被袋子吞噬、正在“消化”的古老虚影的残留?
谜团更深了。
他不再尝试,转身走向洞口,开始检查周通布下的、聊胜于无的隔绝阵法,并注入一丝寂灭剑意加以稳固。剑意融入阵法,洞入口的光线似乎扭曲了一下,气息更加隐蔽。
大约又过了两个时辰,周通调息完毕,虽然伤势未愈,但已恢复行动能力。张莽也幽幽转醒,只是身体虚弱,需要搀扶。
林晚是被一阵低低的商议声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心脏还在因为刚才混乱的梦境(梦里是交织的苍青剑光与暗红血海,还有一道看不清面容的、悲伤回望的虚影)而怦怦直跳。她下意识摸了摸心口,袋子还在,冰凉一片。
“醒了?”萧然的声音从洞口传来,他正和周通低声说着什么。
林晚点点头,撑着岩壁坐直身体,感觉后背的伤口已经好了七八分,只是灵力依旧空空荡荡,经脉酸涩。
“感觉如何?”周通走过来,递过一个水囊。
“好多了,谢谢周师兄。”林晚接过,小口抿着微甜的灵泉水,滋润着涸的喉咙。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裂谷。”萧然结束了与周通的交谈,目光扫过三人,“石林剧变,加上我们失踪,外面恐怕已经乱了。秘境还有时间,不能一直困在这里。”
“可是萧师兄,张师弟这样子……”周通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张莽。
“我能走!”张莽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
萧然没说话,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泛着土黄色光晕的符箓,递给周通:“‘厚土载行符’,激发后可附着人身,减轻重量,小幅提升耐力。给张莽用上。”
周通一喜,连忙接过符箓,拍在张莽身上。黄光没入,张莽顿时觉得身体一轻,脚下也稳当了不少。
“林晚,”萧然看向她,丢过来一个小巧的玉瓶,“里面是‘回气散’,药性温和,适合你现在的情况。尽快恢复些灵力。”
林晚接过,再次道谢。这萧然虽然冷冰冰的,但行事倒是周全。
“此地毒瘴虽能隔绝部分探查,但并非长久之计。我们从裂谷另一端上去,那边靠近‘蚀骨林’,环境更恶劣,但相对人迹罕至,也偏离其他队伍可能搜索的主要方向。”萧然制定了路线,“出去后,我会用寂灭剑意扰沿途气息。你们跟紧,尽量收敛灵力波动。”
蚀骨林……又是一个原著里提过的、以腐蚀性毒雾和诡异藤蔓著称的险地。林晚心中苦笑,这逃生路线,真是怎么危险怎么来。
准备妥当,四人离开洞,再次投入浓稠的灰绿色毒瘴之中。萧然一马当先,锈剑虽未显形,但他周身自然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带着寂灭剑特有冰寒与沉重感的气场,将靠近的毒瘴无声迫开些许。周通搀扶着张莽紧随,林晚落在最后,手里捏着那张仅剩的低等符,小心翼翼地踩着凸起的岩石下行。
裂谷极深,下到更深处,毒瘴反而变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刺骨的阴寒和无处不在的、仿佛能钻进骨头缝里的湿气。谷底堆满了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枯骨和朽木,一些散发着微光的怪异菌类附着其上,将谷底映照得一片惨绿幽暗。
脚下是松软粘腻的腐殖质,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尺深,发出咕嘟咕嘟的瘆人声响。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跋涉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某种东西在泥沼中滑行的窸窣声。
林晚走得心惊胆战,总觉得暗处有什么东西在窥视。她怀里的袋子,自从石林之后,就一直保持着沉寂,没有丝毫异动。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更加浓稠的、仿佛液体般缓缓流动的墨绿色雾墙,挡住了去路。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粗大扭曲、长满暗紫色尖刺的藤蔓影子,如同蟒蛇般缓缓蠕动。
“前面就是蚀骨林边缘的‘腐髓瘴’和‘毒荆藤’。”萧然停下脚步,语气凝重,“腐髓瘴能侵蚀灵力护罩和法器,毒荆藤坚韧带毒,且有绞之能。穿越时,务必护住口鼻,加速通过,勿要停留,更不要被藤蔓缠上。”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四颗淡蓝色的丹药:“‘避瘴丹’,含在舌下,可抵挡腐髓瘴三刻钟侵蚀。”
分发给众人后,萧然又看向林晚和周通:“手段,提前准备好。”
周通点头,手中扣住几张火属性攻击符箓。张莽也握紧了自己的刀。林晚则只能将那瓶驱虫粉(只剩个底)和符准备好,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萧然再次检查了张莽身上的厚土载行符,确认无误后,率先吞下避瘴丹,一步踏入了那墨绿色的雾墙!
嗤嗤……
雾气触及他体表那层淡淡的寂灭剑意场,发出轻微的腐蚀声响,但剑意场只是微微波动,并未被破开。
周通和张莽紧随而入,护体灵光在雾气中明灭不定。
林晚一咬牙,也吞下丹药,闭气冲了进去!
一入雾墙,视线瞬间降到最低,只能看到前方一两丈模糊的影子。刺鼻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酸臭气息即便有避瘴丹过滤,依旧直冲天灵盖,熏得人头晕眼花。皮肤传来微微的刺痛感,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
更可怕的是脚下和四周!那些暗紫色的毒荆藤仿佛闻到了活物的气息,猛地从雾气深处、从腐烂的地底弹射而出,如同一条条狰狞的鞭子,带着破空之声,朝着几人疯狂抽打、缠绕过来!
“冲!”萧然低喝,手中剑光一闪,秋水剑再次出现,这次剑身上笼罩着一层幽暗的寂灭剑芒,所过之处,抽打而来的毒荆藤如同遇到克星,瞬间枯萎、断裂,发出“滋滋”的哀鸣!
他剑光开道,为后面三人劈开一条狭窄的通道。
周通不停激发火符,炸开侧面袭来的藤蔓。张莽也挥刀奋力劈砍。林晚则手忙脚乱,符早已激发,撑起一个薄薄的光罩,但在毒瘴和藤蔓双重侵蚀下,光罩剧烈闪烁,随时可能破碎!一条漏网的藤蔓如毒蛇般卷向她的脚踝!
就在藤蔓即将触及的瞬间,林晚怀中,那沉寂的袋子,再次微不可查地震动了一下!
没有光罩,没有威压,但那条袭向她的毒荆藤,仿佛突然失去了目标,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轻轻拨开,擦着她的裤脚滑了过去,转而卷向旁边一块朽木!
林晚惊出一身冷汗,来不及细想,拼命跟上前面的身影。
在萧然犀利的剑光开路和袋子那莫名其妙的“幸运”庇护下,四人险之又险地冲过了这片不过百丈宽的腐髓瘴与毒荆藤区域。
当眼前墨绿色雾气陡然一清,重新看到灰蓝色天光(虽然依旧暗淡)和相对正常的、 albeit布满了扭曲怪树和灰白苔藓的林地时,四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周通和张莽瘫坐在地,大口喘息,护体灵光黯淡,身上都添了不少被藤蔓尖刺划出的细小伤口,辣地疼。避瘴丹的效果也差不多到了极限。
萧然收剑,气息也有些急促,连续催动寂灭剑意对他负担不小。他看向林晚。
林晚状态反而是最好的一个,除了灵力消耗和一点皮外伤,竟没被藤蔓真正缠上过。
萧然眼中闪过一丝深思,却没多问。
“此地已属蚀骨林外围,相对安全些。休整半个时辰。”他下令道。
众人各自处理伤口,恢复灵力。林晚也服下回气散,感受着微弱的灵力重新在涸的经脉中滋生。
就在他们刚缓过一口气时,异变又生!
并非来自周围的危险,而是来自——人。
左侧不远处,一片扭曲的怪树后,传来了清晰的、绝非妖兽发出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而且,人数不少!
“……确定是这边?刚才那阵能量波动……”
“错不了!虽然被毒瘴扰,但方向就是蚀骨林这边!定是有人先我们一步从那石林废墟里捞到了好处,想借这险地遁走!”
“嘿嘿,管他谁,能在石林那种爆炸中活下来,还跑到这里的,身上肯定有货!说不定就是引发剧变的罪魁祸首!”
“小声点!别惊动了!围过去!”
声音充满了贪婪和恶意,显然是把他们当成了肥羊!
萧然瞬间起身,眼神冰冷如霜。周通和张莽也握紧了武器,脸色难看。他们状态未复,却遇上了趁火打劫的!
林晚心脏狂跳,下意识地往萧然身边靠了靠。
脚步声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很快,七八道身影从怪树和岩石后现身,呈半圆形将他们围住。
这些人穿着混杂,并非统一的青云门服饰,看样式,竟是三个不同小门派和几个散修的临时组合!个个眼神不善,修为最低的也是炼气六层,为首的三个,更是达到了炼气八九层,身上带着血腥气,显然是常年刀口舔血的悍匪之流。
“哟,还真有人!”一个脸上有道疤的炼气八层壮汉,扛着一把鬼头刀,舔了舔嘴唇,目光在萧然身上停留片刻(萧然气息内敛,但气质不凡),又扫过受伤的周通张莽,最后落在看起来最弱、又是女子的林晚身上,咧嘴露出一口黄牙,“青云门的?就你们四个?还有一个残废?运气不错啊,能从石林那鬼地方跑出来。”
另一个瘦如猴的炼气九层修士,眯着三角眼,阴恻恻道:“废话少说,把你们在石林得到的东西,还有身上的储物袋,都交出来!看在青云门的面子上,或许能饶你们一命!”
“跟他们拼了!”张莽挣扎着要站起来,被周通死死按住。对方人多势众,修为又高,硬拼毫无胜算。
萧然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拔出了秋水剑。剑身澄澈,映着灰蓝的天光,没有丝毫光芒外泄,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弥漫开来。
疤脸壮汉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上!男的宰了,女的……”他淫邪的目光再次瞟向林晚。
话音未落,萧然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秋水剑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寒线,直刺疤脸壮汉咽喉!速度快到极致!
疤脸壮汉大惊,鬼头刀仓促横挡!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疤脸壮汉只觉得一股冰冷彻骨、又沉重无比的诡异力道透过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气血翻腾,连连后退数步,眼中骇然!这小子,明明看起来只有炼气后期的气息,怎么剑法力道如此古怪霸道?!
其他匪徒见状,纷纷怒吼着扑了上来!各种法术、法器光芒亮起,朝着萧然和周通他们轰去!
周通咬牙激发剩余符箓,护住自己和张莽。张莽也挥刀奋力抵挡。
战斗瞬间爆发,混乱无比!
林晚被萧然有意无意地护在身后一角,但仍有漏网的法术余波和刀气袭来。她手忙脚乱地躲避,符早已用掉,驱虫粉更是毫无用处,眼看一道阴险的火矢从侧面刁钻射来,直取她肩头!
就在这时——
那道火矢,在距离林晚身体还有三尺时,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水膜,速度骤减,轨迹歪斜,最终擦着她的衣袖飞过,将旁边一棵怪树点燃。
又来了!林晚心脏狂跳,看向怀中。袋子依旧沉寂,没有发热,没有光芒。但那种被无形力量“偏斜”了攻击的感觉,和刚才毒荆藤擦身而过时一模一样!
这不是巧合!
这袋子,似乎在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甚至无法察觉的方式,默默为她规避着“致命”或“严重”的伤害!就像一种被动的、强运加身般的守护!
然而,袋子的这种“偏斜”似乎有其极限,或者只针对直接威胁她生命的攻击。
混战中,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阴损的土刺,悄无声息地从林晚脚下钻出!
这一次,袋子没有反应!或者,来不及反应!
林晚脚下剧痛,被土刺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涌出,她痛呼一声,站立不稳,向一旁倒去!
而那个方向,正是那个瘦如猴的炼气九层修士!他早就盯上了这个看似最弱的女子,见她受伤倒地,眼中凶光一闪,手中一把淬毒的短锥,如同毒蛇吐信,狠辣无比地朝着林晚心口扎来!速度奇快,角度刁钻!
“林师妹!”周通和张莽目眦欲裂,却被敌人缠住,救援不及!
萧然正一剑退疤脸壮汉和另一名匪徒,见状瞳孔骤缩,想要回援,却被侧面一道凌厉的刀光得不得不格挡!
眼看毒锥就要刺入林晚心口!
生死关头,林晚脑中一片空白,只有对死亡的极致恐惧!
怀中的暗红袋子,在这一刻,终于不再是微震,而是骤然变得滚烫!如同烧红的烙铁!
不是对外,而是对内!
一股灼热的气流,猛地从袋口(虽然紧闭)冲入她的膛,并非灵力,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炽烈的、仿佛带着不屈战意的“势”!
这“势”瞬间席卷她全身,冲散了恐惧,带来一种近乎狂暴的、想要撕碎一切的怒火和……一种极其陌生、却又仿佛烙印在血脉深处的战斗本能!
她甚至没有思考,受伤的腿在地上猛地一蹬,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拧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毒锥的致命一击!同时,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瓶只剩个底的驱虫粉瓷瓶,被她用尽全力,狠狠砸在了那瘦修士近在咫尺的脸上!
啪!
瓷瓶粉碎,刺鼻的粉末混合着她手上的鲜血,糊了那修士满头满脸!
“啊——我的眼睛!”瘦修士猝不及防,惨叫一声,毒锥失去准头,胡乱挥舞。
而林晚在完成这电光火石般的反击后,那股涌入体内的灼热“势”如同水般退去,瞬间的爆发带来了巨大的空虚和疲惫,她眼前一黑,再次软倒在地,腿上的伤口血流如注。
但这短暂的变故,已经足够!
萧然眼中寒芒暴射,抓住那瘦修士失明的破绽,秋水剑化作一道惊鸿,瞬间穿透其咽喉!
疤脸壮汉见同伴毙命,又惊又怒,但萧然剑势已起,寂灭剑意再无保留,冰冷沉重的剑光笼罩而下,将他连同另一个扑上来的匪徒一起卷入!
周通和张莽也奋力击了各自的对手。
剩下的几个匪徒见势不妙,发一声喊,转身就逃,眨眼没入蚀骨林深处。
战斗结束得突然。
萧然收剑,快步走到林晚身边。她脸色惨白,腿上伤口很深,鲜血染红了裤腿。
“萧师兄……我……”林晚声音虚弱,刚才那瞬间的爆发耗尽了她最后一点力气,此刻只觉得浑身冰冷,意识又开始模糊。
萧然迅速取出上好的金疮药和绷带,亲自为她包扎止血。他的动作并不温柔,但异常精准迅速。
周通和张莽也挣扎着过来,看着林晚腿上那狰狞的伤口,都是后怕不已。
“刚才……你怎么躲开的?”周通忍不住问,那一下拧身反击,绝不像一个受伤的炼气三层能做到的。
林晚虚弱地摇摇头,她自己也说不清,只觉得那一刻,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她下意识地又摸了摸心口,袋子依旧滚烫,但温度正在迅速降低。
萧然包扎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在她脸上和心口处扫过,没有追问。
他处理好林晚的伤口,又给周通和张莽分发了丹药,然后走到那几具匪徒尸体旁,迅速搜查了一遍,只取走了他们的储物袋和一些有用的物资,尸体则用火球术焚毁,抹去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林晚身边,沉默了片刻,忽然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林晚一惊:“萧师兄?!”
“你腿伤不宜行走。”萧然语气平淡,不容置疑,“此地血腥味已散开,不能久留。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蚀骨林,找一处更隐蔽的地方,直到秘境关闭。”
他抱着林晚,对周通和张莽道:“跟紧。”
说罢,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蚀骨林更深处、也是更加荒僻危险的方向,疾行而去。步伐沉稳,仿佛怀中并无多少重量。
林晚被他抱在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气和那股挥之不去的、寂灭剑的冰冷气息。她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伤口还在疼,但更让她无措的是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虽然只是形势所迫)和萧然那看不出情绪的侧脸。
周通和张莽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暗红色的旧袋子,贴着林晚的肌肤,温度已经恢复了冰凉。但在那冰凉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随着刚才那灼热“势”的爆发与退去,悄然改变,沉淀。
而前方的蚀骨林深处,未知的危险与即将到来的秘境关闭时限,如同两道绞索,正在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