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的半个时辰，漫长得像凝固的琥珀。林晚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到最轻。她能感觉到萧然的剑气在洞内若有若无地盘旋，冰冷而稳定，却总让她觉得那稳定之下，潜藏着某种随时会爆裂开来的危险涡流。
张莽服了药，呼吸渐渐平稳，但伤势显然不是一时半会能好的。柳莺和周通各自打坐恢复灵力，偶尔抬眼，警惕地扫视洞外。
萧然始终闭目，仿佛融入了山洞的阴影里，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膛和周身萦绕的淡薄剑意，昭示着他的存在。
林晚的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腰间的旧袋子。滚烫、威压、冰凉——这三个词在她脑海中翻滚。这袋子的秘密，像一无形的线，将她、妖兽的逃遁、乃至这诡谲的秘境，隐隐勾连起来。它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在一个外门坊市，被她用五块下品灵石买到？
她想起那摊主浑浊的眼睛和“兔子洞”的说辞。迷雾重重。
“时间到了。”
萧然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睁开眼，眸中依旧清冷，不见疲态。
一行人无声地起身。张莽挣扎着想自己走，被周通扶住。柳莺收拾起东西，眼神复杂地看了林晚一眼。
萧然率先走出山洞，灰蓝色的天光落在他身上，背影笔直，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跟紧。”他丢下两个字，辨明方向，朝着与月牙泉略偏东北的方向前行。
林晚跟在了队伍最后。这个方向……她心中一紧。虽然不直接指向月牙泉，但也不是正北通往寒潭的最短路径，而是更偏向东北，似乎要绕过一片危险区域。原著里，东北方向好像有一片……
她正回忆着，前方带路的萧然脚步忽然一顿。
几乎同时，林晚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不是脚步声，更像是……远处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移动，或者，某种庞大的存在正在呼吸。
萧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侧耳倾听。
呜——呜——
低沉、悠长、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呜咽声，随风飘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共鸣。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粘稠，灵气流动出现了细微的紊乱。
周通脸色微变：“这声音……好像是从‘石林迷宫’方向传来的。”
柳莺倒吸一口凉气：“石林迷宫？就是那片进去十个出来不到三个的鬼地方？据说里面不仅地形复杂，还有诡异的石像会动，吞噬灵力……”
石林迷宫！林晚想起来了！原著中一笔带过的险地，位于秘境东北部，是一片由无数天然形成的、高耸入云的灰白色石柱构成的复杂区域。石柱之间通道曲折迂回，如同迷宫，更诡异的是，某些石柱会在特定条件下“活”过来，攻击闯入者，并吸取其灵力。是前往寒潭东北路线的最大阻碍之一。萧然和洛芊芊并未选择这条路线，他们走的是另一条更靠西、但毒沼更多的路。
萧然选择这个方向，是想穿过石林迷宫？他疯了吗？还是说，他另有目的，或者……他有把握？
萧然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神沉静，看不出情绪。片刻后，他缓缓道：“石林迷宫，确有凶险。但其核心区域，据残缺记载，可能存在一处古修士遗留的‘淬剑池’，对剑修淬炼剑意、稳固心神，或有奇效。”
淬剑池？林晚心中一动。难怪萧然会选择这条更危险的路。他心魔隐患未除，剑意虽然凌厉却隐含躁动，这“淬剑池”若真如他所说，或许正是他急需之物！原著里没提这个，可能是未被发现，或者萧然后期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了心魔问题。
这对萧然是机缘，对她而言，却是通往寒潭路上的又一道鬼门关。
“萧师兄，我们……真的要进去？”柳莺声音发颤。张莽也面露忧色。
萧然看了他们一眼：“石林迷宫外围，尚可通行。我们无需深入核心，只需借道而过，避开另一侧的‘腐骨沼泽’。后者毒性猛烈，且栖息着成群的四翅毒蚊，更难应对。”
他给出了理由，也做出了选择。借道石林迷宫外围，避开更致命的腐骨沼泽。听起来合理。
周通权衡了一下，点头：“听萧师兄的。”
柳莺和张莽也只能同意。
队伍继续前行，但气氛明显更加凝重。那地底的呜咽声时断时续，如同沉睡巨兽的梦呓，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越靠近石林区域，周遭的环境越发怪异。树木渐渐稀少，地面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灰白色的、仿佛被风霜侵蚀了千万年的岩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燥的尘土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类似金属锈蚀的味道。
前方，灰白色的石柱如同巨人的肋骨，一拔地而起，参差错落，直上方灰蓝色的混沌天穹。石柱表面布满了风蚀的孔洞和奇异的、仿佛天然形成的螺旋纹路，在暗淡光线下，那些纹路隐隐流动着微不可查的灰光。
入口处，是两格外粗壮的石柱，如同门户，中间是一条狭窄的、仅容两三人并行的缝隙，通往深处幽暗曲折的通道。
呜咽声更清晰了，似乎就从迷宫深处传来。
萧然在入口前停下，回头看了众人一眼，尤其目光在林晚身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进去后，跟紧我，勿要触碰任何石柱，勿要理会任何异响幻象，收敛灵力，尽量步行。”
说完，他当先迈步，走进了那条狭窄的缝隙。
周通扶着张莽紧随其后，柳莺咬了咬牙，也跟了进去。
林晚落在最后。她深吸一口那带着金属锈味的燥空气，摸了摸腰间的旧袋子和怀里的疾风丹，硬着头皮，踏入了石林迷宫。
一进入，光线陡然暗了下来。高耸的石柱遮蔽了大部分天光，只有零星的光斑从石柱顶端的缝隙漏下，在地上投出扭曲晃动的光点。通道并非笔直，而是不断分岔、转弯，石壁触手冰凉坚硬，那些螺旋纹路在近处看，更显诡异，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旋动。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石壁间激起空洞的回响。那地底的呜咽声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处不在的、沉闷的压迫感。
萧然走得不快，但步伐极其稳定，他似乎对方向有着某种天生的直觉，在复杂的岔路口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周身萦绕的剑气收敛到了极致，只在体表形成一层微不可查的薄膜。
林晚努力跟紧，眼睛不敢乱瞟，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她总觉得那些石柱上的孔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窥视。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个较为开阔的、由几石柱围成的小小空地。萧然正要穿过，忽然，他身形一顿，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几乎在他抬手的同时，左侧一不起眼的、表面纹路尤其密集的灰白石柱，猛地一震！
石柱表面的螺旋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灰白色光芒！光芒中，石柱的形态开始扭曲、拉伸，顶端竟隐隐凝聚出一张模糊的、没有五官的石质面孔！同时，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那“面孔”的方向传来，目标直指众人体内的灵力！
“收敛心神！勿要运转灵力抵抗！”萧然低喝一声，不退反进，一步踏前，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寒芒骤然亮起，并非攻向石柱，而是闪电般点向石柱表面某一道特定螺旋纹路的交汇处！
嗤——！
一声轻响，仿佛烧红的铁块烙入冰雪。那灰白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石柱的异变戛然而止，模糊面孔瞬间崩散，吸力也消失无踪。石柱恢复了死寂，只是表面的光芒暗淡了许多。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
柳莺和周通脸色发白，方才他们下意识想运功抵抗那股吸力，差点就着了道。张莽也是冷汗涔涔。
林晚心脏狂跳，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到怀里的旧袋子，似乎又微微热了一下，但极快就恢复了冰凉。是错觉吗？还是这袋子对石林的某种力量也有反应？
萧然收回手指，指尖有一缕极淡的灰气消散。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消耗不小，或者……那灰气对他有所影响？
“继续走，加快速度。”他没有解释，语气依旧平稳，但步伐明显快了几分。
众人不敢多问，连忙跟上。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又遇到了两次类似的石柱异动，有一次甚至是两石柱同时发难。萧然每次都精准地找到石柱“节点”，以剑气破之，但林晚注意到，他指尖沾染的灰气似乎一次比一次明显，而他周身那种冰冷的稳定感，也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眼底深处，偶尔会掠过一丝极力压抑的烦躁。
他的心魔，被这石林的诡异力量勾动了！
这个认知让林晚头皮发麻。一个状态不稳的萧然，比石柱更危险！
她想离他远点，可在这迷宫般的环境里，脱离队伍更是死路一条。
又转过一个急弯，前方通道骤然变宽，出现一片类似厅堂的空间，中央竟有一洼小小的、浑浊的灰白色水池，池水无波，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但更多的是一种令人不适的滞涩感。
水池对面，有三条岔路。
萧然在水池边停下，似乎需要稍作判断。他闭目感应了一下，指向左侧那条看起来最狭窄、光线最暗的通道：“走这边。”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轰隆！
右侧那条看起来相对平缓的通道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巨石崩塌！紧接着，一阵尖锐刺耳、仿佛无数碎石摩擦的嘶嚎声由远及近，急速传来！伴随着浓烈的土石腥气和狂暴的灵力乱流！
“什么东西？！”柳莺失声惊呼。
萧然猛地睁眼，看向右侧通道，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
只见那通道深处，灰白色的尘埃弥漫翻滚，一个庞大的、由无数碎石拼接而成的、勉强呈现出人形轮廓的怪物，正横冲直撞地朝着他们这边狂奔而来！那怪物高达两丈，每踏一步都地动山摇，碎石构成的“手臂”胡乱挥舞，将通道两侧的石柱刮擦得火星四溅！
“石傀！是石林迷宫深处才有的东西！怎么会跑到外围来？！”周通骇然道。这石傀并非天然形成，更像是被某种核心力量驱动的大量碎石聚合体，力大无穷，物理攻击极强，而且对灵力攻击有很高的抗性！
“退！进左边通道！”萧然当机立断，厉声喝道，同时并指连点，数道凌厉剑气激射而出，并非攻向石傀主体，而是射向它脚下和周围的地面、石柱，试图制造障碍，延缓其冲势。
剑气炸开，碎石崩飞，烟尘更甚，确实让石傀的冲势微微一滞，发出愤怒的咆哮。
众人慌忙转身，冲向左侧那条狭窄通道。
林晚跑在最后，慌乱中回头瞥了一眼。烟尘中，她似乎看到那石傀空洞的“眼眶”位置，有两点猩红的光芒一闪而逝！那不是天然造物该有的眼神！更像是一种……被恶意驱动的凶光！
是谁？这石傀的出现是意外，还是……针对？
她来不及细想，前方张莽伤势未愈，跑得不快，柳莺和周通扶着他，也影响了速度。而身后，石傀已经撞开萧然布下的剑气障碍，轰隆隆追了上来，距离在不断拉近！那沉重的脚步声和碎石摩擦的嘶嚎，如同死神的丧钟！
狭窄通道限制了石傀的体型，让它速度稍减，但也让众人无处可躲！
眼看就要被追上！
“你们先走！我去引开它！”周通猛地停下，转身，双手急速掐诀，脸色决然。他知道自己的法术对石傀效果有限，但至少要争取时间！
“周师兄！”柳莺惊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跑在最后的林晚，忽然感觉腰间旧袋子猛地一烫！比前两次都要剧烈！同时，一股强烈的、带着悲伤与苍凉的古老意念，如同水般冲入她的脑海，并非语言，而是一幅模糊的、飞速闪过的画面——
灰白色的石林深处，无数石柱以一种玄奥的轨迹排列，中心，是一个涸的、布满裂痕的圆形池子。池底中央，着一柄只剩下半截剑身、通体黝黑、布满锈迹的长剑。长剑周围，萦绕着淡淡的、与石傀身上如出一辙的灰败气息，而那气息的源头，似乎来自池底裂缝中渗出的、一丝极其微弱的、不祥的暗红流光……
画面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那急追而来的石傀，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追击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僵直，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仿佛受到了某种扰或吸引，竟然偏离了方向，巨大的碎石拳头狠狠砸向了旁边的石壁！
轰！石壁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乱飞。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萧然眼中精光暴涨，猛地看向林晚！他清晰地感觉到，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林晚身上散发出了一股极其隐晦、却令他神魂都为之悸动的古老气息！虽然一闪而逝，但绝不会错！与悬崖边那震慑心魔的气息，同源！
而此刻，那石傀似乎被激怒了，又或者被那气息吸引，不再理会周通，庞大的身躯扭转，空洞的“眼眶”死死“盯”住了林晚的方向，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嘶嚎，竟不顾狭窄通道的阻碍，硬生生挤了过来，碎石崩落，速度再次提升！
它的目标，变成了林晚！
“林晚！跑！”萧然厉喝一声，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急促。他身影如电，折返而来，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样式古朴、剑身如秋水般澄澈的长剑——这是他拜师后新得的佩剑“秋水”。剑光乍起，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寒虹，并非斩向石傀厚重的身躯，而是直刺其“口”位置几块颜色略深、拼接缝隙较大的碎石连接处！
他知道普通攻击无效，这是试图瓦解其结构核心！
然而，石傀似乎认准了林晚，对萧然的攻击不管不顾，碎石手臂横扫，带着万钧之力砸向林晚后背！
林晚魂飞魄散！她甚至能感觉到背后袭来的恶风！
跑？来不及了！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将怀里剩下的两颗疾风丹全部塞入口中，同时，用尽所有力气，朝着左侧通道深处，萧然之前指示的方向，不管不顾地猛冲出去！速度在疾风丹作用下再次飙升！
轰！
碎石手臂擦着她的后背扫过，劲风将她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前方的石壁上，喉头一甜，眼前发黑，一口血喷了出来。怀里的东西稀里哗啦掉了一地，破障符、令牌、丹药瓶……还有那个暗红色的旧袋子。
袋子滚落在地，沾满了尘土。
石傀一击不中，更加狂暴，舍弃了被萧然剑气纠缠的“口”，庞大的身躯完全转向林晚摔倒的方向，迈开大步就要踩下！
“孽畜！”萧然眼中寒芒大盛，秋水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势陡然一变，不再寻找弱点，而是化作一片冰冷刺骨的剑光寒，瞬间将石傀下半身笼罩！剑气纵横切割，无数碎石被绞得粉碎！
石傀下半身顿时矮了一截，动作一滞。
趁着这宝贵的间隙，萧然身形一闪，已到了林晚身边，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夹在肋下，看也不看地上散落的东西（除了那个滚到角落的暗红袋子，他目光似乎极快地扫过），低喝一声：“走！”
他夹着林晚，化作一道剑光，朝着通道深处疾掠而去！速度之快，远超炼气期修士的范畴！
周通、柳莺也反应过来，扶起惊魂未定的张莽，拼命追赶。
石傀在身后发出不甘的咆哮，但下半身受损，速度大减，又被通道狭窄所限，一时无法追上。
萧然夹着林晚，在迷宫般的通道中左冲右突，速度快得林晚头晕目眩，只觉耳边风声呼啸，冰冷的剑气和萧然身上传来的、极力压抑却依旧透出的那一丝心魔躁动气息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冷。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咆哮声终于消失。萧然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最终在一处相对隐蔽的、由几倾斜石柱形成的夹角凹陷处停下。
他将林晚放下。
林晚腿一软，瘫坐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都牵扯着后背辣的疼痛，嘴里满是血腥味。她抬起头，看向萧然。
萧然背对着她，站在凹陷口，侧脸在灰蓝光线下绷得紧紧的，握剑的手背上青筋微凸。他周身的气息极其不稳，冰冷的剑气与一丝丝灰败的、充满戾气的黑气交织缠绕，隐约竟与那石傀身上的灰败气息有几分相似！他的心魔，被石林的力量和刚才的激战，明显引动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冰冷，带着极力控制的颤抖：“刚才……你身上那气息，是什么？”
林晚心脏骤停。
他果然察觉了！而且，他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对！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徒劳地喘息。
萧然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睛，不再是之前的清冷深邃，而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令人心悸的血色，瞳孔深处，那熟悉的黑暗漩涡再次开始缓慢旋转，比悬崖边那次更加清晰，更加暴戾！他盯着林晚，目光像是要将她彻底剖开，看清她所有的秘密。
“说。” 一个字，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不容抗拒的魔性力量。
林晚浑身发抖，看着他步步近，那混合着剑意与心魔戾气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枷锁，将她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完了。
就在她绝望之际，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自己刚才被撞落时，那个滚到角落的暗红色旧袋子，不知何时，袋口微微敞开了一丝缝隙。
一缕极其细微的、仿佛沉淀了万古岁月的苍凉剑意，无声无息地从袋口飘散出来。
那剑意，与萧然身上凌厉躁动的剑气截然不同。它古老，沉寂，带着无尽的悲伤与一种……仿佛守护着什么最终破碎后的决绝。
这股剑意出现的刹那，萧然近的脚步，猛地僵住了！
他眼中疯狂旋转的血色与黑暗漩涡，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冰雹，骤然一滞！他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茫然，甚至夹杂着一丝痛苦和……难以置信的复杂神色！
他死死地盯住了那个敞开了些许的暗红色旧袋子。
而袋子口，那缕苍凉剑意，飘飘悠悠，仿佛有意识一般，指向了他们来时的方向，更深处。
指向石林迷宫的核心。
指向那涸池底，半截锈蚀的黑剑。
也指向，那裂缝中不祥的暗红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