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深夜，索菲亚教堂广场。
林烬第一次知道，零下二十度的空气能冻住呼吸。他裹着便利店批发的“南极仙翁牌保暖符”——其实就是加热贴印了符咒，但确实比羽绒服管用。
“坐标没错？”他对着耳机问。
“没错，地下十五米，占时期修建的防空洞，现在是废弃人防工程。”陈量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带着电流杂音，“但能量读数异常，佛家愿力和阴森鬼气混杂，还有…本神道的结界波动。”
楚瑶蹲在教堂阴影里，嘴里哈出白气：“三个入口，都有暗哨。东边两个穿僧袍的，本和尚。西边三个穿黑西装的，九菊一派的。北边…”她眯眼，“北边那个卖糖葫芦的，半小时没挪过地方，腰间有枪。”
“条子？”张绝尘问。
“不像，太专业了，像国安。”
林烬揉太阳。一个本和尚的分魂，引来了三方势力：本高野山真言宗、九菊一派、中国有关部门。
孟婆给的资料说，空海大师（弘法大师）在唐朝时来中国求学，回去创立本真言宗。但他留了一缕“学问分魂”在中国，这缕分魂最近在哈尔滨显现，据说承载了空海对某些密宗典籍的领悟。
本方面想迎回分魂，补齐传承。九菊一派想夺取分魂，炼成式神。中国地府…纯粹是不想让本人占便宜。
“计划？”楚瑶问。
“等。”林烬说，“让他们先打。”
话音刚落，东边的本和尚动了。
两个老僧，披着紫色袈裟，手持金刚杵。他们走到广场中央，盘膝坐下，开始诵经。梵文音节在寒夜中回荡，地面微微震动。
“他们在召唤分魂。”张绝尘低声说，“用真言宗的‘招魂谒’。”
西边的黑西装也动了。三人散开，各站一角，掏出符咒贴在额头、口、双肩。符咒燃起幽绿火焰，火焰中浮现扭曲的鬼面。
“九菊一派的‘鬼附身’，献祭部分魂魄换取临时力量。”张绝尘冷哼，“邪道。”
北边的“糖葫芦贩子”放下推车，掏出对讲机说了句什么。很快，广场四周的巷子里走出七八个便衣，散开成包围圈。
“他们要收网了。”楚瑶握紧甩棍。
但最先出手的不是人。
是地。
广场中央的地面裂开，不是物理的裂，是空间的扭曲。裂缝中涌出金光，金光里坐着一个虚幻的僧人身影——白须，慈眉，穿唐代僧衣，双手结印。
空海分魂。
他睁眼，看向两个本老僧，微微颔首。又看向黑西装，皱眉。最后看向北边的便衣，露出困惑的表情。
“大师！”东边老僧用语喊，“请随我们回高野山，完成千年传承！”
空海分魂摇头，开口，是流利的唐代长安官话：“贫僧此缕分魂，是为守护一物而来。物未现，魂不离。”
“何物？”
“《大经》真解，贫僧于终南山所得，藏于此地，以待有缘。”
黑西装那边狂笑：“老和尚，那经书我们找七十年了！今天连你带经书，一起收了！”
三人同时扑向裂缝。但空海分魂抬手，金光化作屏障，将他们弹开。
“执迷不悟。”分魂叹息。
便衣们掏枪，但枪口不是对准分魂，是对准黑西装。
“中国境内，禁止超凡械斗！”领头的中年人喊，普通话带东北口音，“放下武器，接受调查！”
黑西装狞笑，撕开上衣——口纹着诡异的菊花阵，阵眼嵌着一颗眼球，眼球转动，看向便衣。
“鬼眼·摄魂！”
便衣们同时僵住，眼神涣散。
“动手！”林烬低喝。
楚瑶最先冲出，甩棍砸向最近的黑西装后颈。但棍子被无形屏障挡住——是空海分魂的护体金光。
“女施主，莫伤人命。”分魂说。
“他们不是人！”楚瑶第二棍砸向鬼眼，这次用了太阳神鸟血脉的力量，棍身泛起金红光芒。
“轰！”
鬼眼炸裂，黑西装惨叫倒地。另外两个见状，转身就跑，但被张绝尘的符咒拦住。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缚！”
符咒化作锁链，缠住两人。
本老僧趁机冲向裂缝，想带走分魂。但分魂摇头：“时机未到。”
“大师！本真言宗等您千年了！”
“等的不是贫僧，是经书。”分魂看向林烬藏身的方向，“那位施主，可否现身一叙？”
林烬走出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是地府特聘调解员。”他亮出孟婆给的临时证件——塑料壳，照片是便利店工作照，PS了地府LOGO，“关于空海大师分魂归属问题，地府委托我进行调解。”
本老僧皱眉：“地府？这是阳间事！”
“分魂属阴，归地府管。”林烬走到裂缝边，看着空海分魂，“大师，您说在等有缘人。有缘人有什么特征？”
分魂微笑：“能诵《大经》首偈者。”
“请诵。”
分魂开口，是梵文，音节古老晦涩。两个本老僧立刻跟着诵，但诵到第三句就卡住——那是一种失传的发音方式。
黑西装和便衣们完全听不懂。
林烬…也听不懂。
但他有外挂。
“陈量，录音，分析，匹配数据库。”
耳机里传来键盘敲击声，三秒后，陈量说：“找到了！在便利店古籍库里！是《大经》唐代失传版本，发音要用古长安方言混梵文转音，我合成音频发你耳机！”
林烬听着耳机里的发音，深吸一口气，开口。
他不懂梵文，不懂佛经，但他模仿能力极强。每一个音节，每一个转音，甚至每一个气息停顿，都完美复刻。
诵完。
寂静。
空海分魂眼睛亮了。
“善哉。施主从何处学得此音？”
“便利店古籍库，998功德点租借一天。”林烬实话实说。
分魂愣住，然后大笑——是那种千年古魂释然的笑。
“好，好。新时代，新气象。”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卷虚幻的经书，递给林烬，“此乃《大经》真解，内载密宗奥义，亦有贫僧对‘佛魔一体’的领悟。赠予有缘人。”
本老僧急了：“大师！那是本国宝！”
“佛法是世间的，不分国界。”分魂看向他们，“但传承需要载体。你们可抄录副本，原本…留给这位施主吧。”
“可是…”
“没有可是。”分魂身体开始淡化，“贫僧此缕分魂，使命已完成。该散了。”
“等等！”林烬说，“大师，地府想请您去做个客，交流一下唐代佛法。顺便…帮忙翻译几本失传的密宗典籍。有报酬，按字数算功德点。”
分魂怔了怔，笑了：“可。但贫僧要带这两个后辈同去，他们代表本真言宗。”
“没问题，地府签证我帮你办。”
“善。”
分魂化作流光，投入地府方向。两个本老僧对视一眼，对林烬合十行礼，也跟着去了。
黑西装们被便衣拷走——他们的鬼附身术被张绝尘破了，现在是普通人。
领头的中年人走过来，打量林烬：“便利店的人？”
“是。”
“国安特事局，东北分局，王铁柱。”他掏出证件，“你们这次…还算守规矩。但下次在市区搞这么大动静，提前报备。”
“明白。”
“那个经书…”王铁柱看向林烬手中的虚幻卷轴。
“地府财产，暂存便利店。有正规租赁合同。”林烬亮出手机——孟婆刚发来的电子合同。
王铁柱嘴角抽搐：“行吧。对了，九菊一派在哈尔滨还有个据点，在中央大街的地下酒吧。需要情报的话…”
“什么价？”
“免费。但下次地府招公务员，给我们分局留两个名额。”
“成交。”
回程的火车上，软卧包厢。
林烬看着手中的经书——现在已经实体化了，是卷古旧的竹简，用金丝捆着。陈量检测过，竹简本身是唐代文物，但上面的字…会动。
“这是‘活经’。”张绝尘说，“高僧大德用愿力书写的经书，会据阅读者的心境显示不同内容。你看…”
他指向一行字。林烬看去，字是梵文，但在他眼里自动翻译成中文：
“佛魔一念，阴阳一体。镇压邪祟者，亦需理解邪祟。”
“这是在说…阴煞？”林烬皱眉。
“可能。”张绝尘指着另一行，“这里说，至阴之体若得至阳引导，可成‘阴阳平衡体’，能调和万物，甚至…修复规则裂缝。”
林烬猛地抬头。
修复规则裂缝。
这不就是管理员的工作吗？
“小雪…”他低声说。
“理论可行，但需要完整的至阳血脉引导，还需要…大量的功德点，修复魂魄损伤。”张绝尘叹气，“我算过，至少三百万功德点，还得找到传说中的‘瑶池仙露’做药引。”
“瑶池仙露在哪？”
“西的蟠桃园，但西…破产了。听说她把蟠桃园抵押给了星际银行，现在在便利店系统里是‘待处置资产’。”
“…”
楚瑶突然开口：“便利店系统里，是不是有个‘万界典当’功能？”
陈量点头：“有，但需要甲级资质才能开启。我们现在是丙级，只能买卖普通商品。”
“升到甲级要多久？”
“按现在的业务量…三年。”
“太慢。”楚瑶看向林烬，“接个大单子。比如，帮地府追回天庭欠款，或者帮三体人解决维度跌落，这种任务报酬高，还能快速升级。”
林烬打开便利店系统，搜索“高报酬任务”。
刷出来三条：
【S级】协助奥林匹斯神系解决家族内部（宙斯VS赫拉离婚案），报酬：50万功德点+希腊神系友谊。备注：已连续气走12位调解员。
【S级】帮助三体文明延缓维度跌落，报酬：三体科技库（部分开放）。备注：需要高等数学博士学历。
【S级】追讨天庭拖欠地府的“雷部劳务费”，共计300万功德点，抽成20%。备注：天庭财政部部长是托塔李天王，脾气爆。
“第一个是家庭伦理剧，第二个要算数学，第三个…”林烬看向楚瑶，“你敢跟托塔李天王要账吗？”
楚瑶：“给钱就敢。”
“行，就第三个。”林烬接下任务。
系统提示：【您已接下S级任务“天庭讨债”，请在三内前往南天门办事处办理手续。温馨提示：李天王最近离婚，心情不好。】
包厢里沉默。
半晌，陈量说：“老板，咱们是不是…接了个必死的任务？”
“不一定。”林烬关掉系统，“李天王离婚，缺钱，咱们去要债，他可能…特别生气，然后把我们打出来。”
“那还接？”
“地府说了，只要接下任务，就算开工，预付10%报酬，三十万功德点。”林烬看向窗外飞驰的夜色，“有了三十万，可以先给苏婉办泰山疗养，再给小雪买点稳定魂魄的药。剩下的…还点债。”
“老板…”老赵哭了，“您终于想起还债了…”
“哭什么，又不是还你的房贷。”
火车驶入隧道，黑暗笼罩包厢。
在黑暗里，林烬轻声说：“楚瑶。”
“嗯？”
“如果这次被李天王打死了，你的尾款…”
“我会去地府找你讨。”
“行。”
黑暗中，有人轻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