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城西别墅区静得像坟墓。
“清虚雅集”养生馆藏在最深处，三层仿古建筑，飞檐翘角，门口两尊石狮子眼睛嵌着摄像头。
“红外线、声波感应、热成像，还有…”陈量盯着平板，“门口那对石狮子，内部有灵能反应，是活傀。”
“活傀是什么？”林阳问。
“用活物炼制的傀儡，一般是黑猫或者婴灵。”张绝尘脸色难看，“破门就会触发，能瞬间抽活人阳气。”
楚瑶已经翻上围墙，蹲在阴影里观察：“后门四个保安，都有枪。侧院有狗，不是普通狗，眼睛是红的。”
“看家护院用枪，是怕普通人闯进来。”林烬看向林阳，“会员卡有吗？”
林阳从背包里摸出一张黑色卡片——他花了三年时间，从一位破产富商手里买来的，花光了所有积蓄。
“只有初级权限，只能进一楼茶室和二楼理疗区，地下室进不去。”
“够了。”林烬接过卡片，“陈量，扰系统。老张，处理活傀。楚瑶，解决保安。林阳跟我进去。”
“我呢？”孟婆从阴影里浮现。
“你…”林烬想了想，“如果半小时后我们没出来，你就报警，说这里涉毒涉黄涉黑。”
孟婆笑了：“要不要顺便举报他们偷税漏税？我最恨偷税的了。”
计划开始。
陈量打开手提箱，放出三架微型无人机，分别飞向配电箱、网络接口和监控室。屏幕显示倒计时：3、2、1——
整栋楼的灯光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但摄像头指示灯灭了。
“监控替换完成，保安室的画面现在是昨天的录像循环。”陈量说。
张绝尘走到石狮子前，咬破指尖，在狮头画了道符。石狮子眼中的红光渐渐暗淡，最后变成普通石头。
“只能维持十五分钟，它们魂体被折磨太久，怨气太重，我压不住。”他擦汗。
楚瑶那边更简单。她绕到后门，四个保安正在打瞌睡，对讲机里放着戏曲。她抬手，四枚银针飞出，精准扎在后颈。保安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针，能睡六小时。”她收起针筒。
林烬和林阳走到正门，刷卡。
“滴——欢迎光临，林先生。”电子女声响起，门开了。
一股奇异的香味扑面而来——沉香混合着某种药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大厅装修奢华，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博古架上摆着古董。前台坐着个穿旗袍的年轻女子，笑容标准。
“林先生深夜到访，是预约了哪位老师？”她问。
“我找清虚子道长。”林烬说。
女子笑容不变，但眼神冷了一分：“道长正在闭关，不见客。您可以先上二楼做理疗，我们新来了位…”
话音未落，楚瑶从门外闪入，一把匕首抵在女子颈侧。
“地下室入口在哪？”
女子脸色煞白，咬牙不说话。
林烬走到前台，翻开登记簿。最后一页，今晚的预约记录只有一条：“亥时三刻，贵宾三人，天字一号房，清虚子亲侍。”
时间是十五分钟前。
“他们已经进去了。”林烬看向林阳。
林阳已经冲向楼梯，但被张绝尘拦住。
“有阵法，楼梯是假的。”他掏出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大厅那幅山水画。
画的是《富春山居图》，但细看，山间小路上多了一行人——三个穿西装的人，走向山深处的道观。
“画中门。”张绝尘咬破手指，在画上某处一点。
画纸泛起涟漪，像水面被投入石子。涟漪中心，出现一个向下的楼梯口，阴冷的气息涌出。
“我打头阵。”楚瑶率先下去。
楼梯很长，墙壁是粗糙的石壁，每隔十步挂着一盏油灯，灯油浑浊，燃烧时有细微的噼啪声——是人脂。
到底，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门上刻着诡异的符文——不是汉字，不是文，像是某种失传的巫文。
门内传来低语，还有液体滴落的声音。
林烬推门。
门开了。
眼前是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地下空间，正中央是石砌祭坛，高约三米，分七层。每层都点着七盏油灯，共四十九盏，灯火幽幽。
祭坛七个方向，各有一个水晶棺，棺内躺着孩子，最小的五六岁，最大的十二三岁。他们都睁着眼，但瞳孔空洞。
第三个棺材里，是林小雪。她穿着那件白裙子，怀里抱着破旧的洋娃娃。
“小雪！”林阳要冲过去，被楚瑶按住。
“别动，是陷阱。”
祭坛顶端，站着三个人。
中间是清虚子，五十多岁，金丝眼镜，穿着道袍，左手自然垂着——确实有六手指。
左边是个穿和服的老者，拄着蛇头杖，眼神阴鸷。
右边是个穿西装的中年人，手里拿着平板，正在记录数据。
“欢迎，林先生。”清虚子微笑，声音温和，“我就知道，给你线索，你一定会来。”
“放了那些孩子。”林烬说。
“放？”清虚子笑了，“他们可是珍贵的实验体。纯阴之体，千年难遇。我用二十年才找到七个，用秘法温养，如今终于要成熟了。”
他指向林小雪：“尤其是三号，怨气最深，执念最强，养出的阴煞品质最好。上周刚有客户预订，要炼成‘式神将’，出价三亿元。”
“你拿孩子炼煞？”张绝尘怒喝，“不怕天打雷劈？！”
“天？”清虚子大笑，“我左手这第六指，就是天给我的！天生通灵，能见鬼神，能驭阴煞！这是天命！天命让我用这能力，做一番事业！”
“事业就是卖国？”林阳嘶吼。
穿和服的老者开口，语，声音沙哑：“清虚君是我们九菊一派最优秀的者。他为大本帝国寻回失落的阴阳术，功不可没。”
翻译器实时翻译，每个字都像刀子。
“所以车祸是你安排的？”林烬问。
“你父母太固执。”清虚子摇头，“我给了他们钱，让他们闭嘴。他们不要，非要报警。那我只能…送他们一程。”
林阳全身发抖，但没动。他在等。
陈量的声音从耳机传来：“老大，我黑进他的服务器了。交易记录、实验数据、客户名单全在。还找到一个加密文件，需要时间破解…”
“拖住他。”林烬低声说。
“清虚道长。”林烬上前一步，“你养阴煞，是为了卖钱，还是…”
“钱？”清虚子嗤笑，“钱算什么。我要的是‘道’！是长生！是成仙！”
他展开双臂，祭坛的灯火猛地窜高。
“看见了吗？这是‘七星养煞阵’，以七个纯阴之体为炉，以地脉阴气为火，熬炼四十九天，就能炼出‘阴煞本源’！服之，可延寿百年！若以特殊法门吸收，甚至能…”
“甚至能逆转一地风水，斩断龙脉，对不对？”楚瑶突然说。
清虚子笑容凝固。
穿和服的老者眯起眼：“你知道？”
“古蜀国就是被这种手段灭国的。”楚瑶扯开衣领，露出太阳神鸟纹身，“用阴煞污染地脉，让大地失去生机，让文明失去基。三千年了，你们还是这套。”
“太阳神鸟族…”老者眼中露出贪婪，“没想到还有遗民。清虚君，抓住她，她的血脉是激活大阵最后的钥匙！”
清虚子抬手，口中念念有词。
七个水晶棺同时震动，里面的孩子开始抽搐，黑气从他们口鼻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七张扭曲的鬼脸。
“小心，阴煞要成了！”张绝尘拔剑。
“不，还没完全成。”清虚子狞笑，“还差最后一步——活祭。”
他指向林烬：“管理员血脉，虽然稀薄，但足够点燃最后一把火。”
四个保安从暗门冲出，手持武士刀，刀身泛着黑光。
楚瑶迎上，甩棍与刀碰撞，火花四溅。
张绝尘布阵抵挡阴煞，陈量控无人机扰。
林烬拉着林阳躲到石柱后。
“陈量，找到破绽没？！”他对着耳机喊。
“找到了！祭坛东南角，地下三米，有个能量核心！炸了它阵法就破！”
“炸个屁，我们没炸药！”
“用这个！”林阳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铁疙瘩——老式手榴弹，锈迹斑斑。
“你哪来的？！”
“我曾祖父留下的，他说…迟早用得上。”
林烬接过手榴弹，拉环已经锈死。
“我来。”楚瑶甩开敌人，夺过手榴弹，用甩棍尾部猛敲。
“咔！”
环开了。
“扔！”她塞回给林烬。
林烬冲向祭坛东南角，四个保安围过来。楚瑶挡在他身前，一棍抽飞一个。
“三秒！”她喊。
林烬用力投出，手榴弹划出弧线，精准滚进祭坛底座的缝隙。
清虚子脸色大变：“拦住它！”
但晚了。
“轰——！！！”
不是爆炸，是闷响。祭坛剧烈震动，四十九盏灯灭了一半。七个水晶棺出现裂纹，黑气回流。
“不！我的阵法！”清虚子尖叫。
穿和服的老者一杖敲地：“撤！”
暗门打开，他们冲进去。清虚子最后回头，怨毒地瞪了林烬一眼，扔出个东西。
是个骨灰盒，标签写着“三号实验体·林小雪”。
“阵法已破，阴煞将失控。你们…陪她一起死吧！”
他消失在暗门后。
七个水晶棺同时炸裂，七个孩子摔在地上，昏迷不醒。黑气从他们体内疯狂涌出，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扭曲的怪物——
阴煞完全体，成了。
它睁开三只眼睛，看向最近的人。
是林阳。
“小雪…”林阳看着怪物，眼泪掉下来，“哥哥来了…对不起…来晚了…”
阴煞嘶吼，扑来。
楚瑶挡在他身前，甩棍横握。
“带孩子们走！我拖住它！”
地下室的灯，一盏接一盏，灭了。
只剩祭坛残存的几盏油灯，映出墙上诡异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