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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58

第二天早上五点五十分,杨逸尘就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身体自己醒的。炼气四层之后,他的睡眠时间从八小时缩短到了四个小时,而且醒来之后精神饱满,没有任何疲惫感。

他洗漱完毕,换了一身运动服——黑色的短袖,灰色的运动裤,白色的跑鞋。这些东西是秦梦瑶昨晚让人送来的,尺码刚好,大概是看了他的档案,知道他的身高体重。

他下楼的时候,场上已经有人了。两个炼气期的年轻人在跑步,速度不快,但步幅很大,每一步都跨出至少一米五。还有一个筑基期的中年人在打拳,每一拳都带着风声,拳头前方的空气被压缩成一个小旋涡,旋涡里有灵气在旋转。

他走到训练馆门口,秦梦瑶已经在那里了。

她还是昨天的打扮——短发,黑色训练服,表情冷得像冰。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看见杨逸尘来了,站直身体。

“先跑二十圈,”她指了指场,“一圈四百米。”

杨逸尘没有废话,开始跑。

第一圈,轻松。炼气四层的体能比普通人好太多了,跑完四百米大气都不喘。

第二圈,还是轻松。

第三圈,开始有点感觉了。

第四圈,呼吸加重了。

第五圈,腿有点酸了。

第六圈,肺开始烧了。

第七圈,第八圈,第九圈,第十圈——跑到第十圈的时候,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炼气四层的体能虽然比普通人好,但他的经脉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个强度的运动,灵气在体内的循环速度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第十一圈,他的呼吸变成了喘,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

第十二圈,他的腿开始发抖,膝盖发软,差点摔倒。

第十三圈,他咬紧牙关,继续跑。汗水从额头滴下来,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把衣服领口湿了一大片。他能感觉到灵气的消耗——气海里的灵液在减少,从黄豆变成了绿豆,从绿豆变成了米粒。

第十四圈,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不是灵瞳的问题,是体能到了极限。他的身体在抗议,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火。

第十五圈,他停下来,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滴在地上,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跑不动了?”秦梦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冷的,没有嘲讽,也没有鼓励,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杨逸尘没有回答。他直起腰,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跑。

第十六圈,他用灵瞳“看见”了身体的状况——气海里的灵液几乎见底了,只剩一层薄薄的液体覆盖在气海的底部。经脉里的灵气也稀薄了很多,从湍急的河流变成了缓慢的小溪。但他的身体还没有到极限,还能撑。他深呼吸,在奔跑中吸收空气中的光点,补充消耗的灵气。

第十七圈,第十八圈,第十九圈,第二十圈。

最后一圈跑完的时候,他直接瘫在了地上。

场的地面是塑胶的,软软的,躺上去很舒服。他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地下空间的天花板很高,灯很亮,白光刺眼。他眯起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口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二十圈,八千米,”秦梦瑶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他,“及格。”

杨逸尘没有说话。他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涩,疼痛,说不出话来。

“休息五分钟,然后扎马步。”

杨逸尘闭上眼睛,用灵瞳检查身体。气海空了,灵液几乎全部消耗完了,只剩一层薄薄的液体。经脉里的灵气也稀薄了很多,但经脉壁没有受损,只是弹性变差了。他需要补充灵气。

他深呼吸,吸收空气中的光点。

灵瞳在这里发挥了作用——他能“看见”哪些光点离他最近,哪些光点最纯净,哪些光点最容易吸收。他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从空气中筛选出最优质的光点,直接吸入体内。

光点涌入,灵气沿着经脉奔涌,汇入气海。气海从空转变成半载,从半载变成满载。灵液也慢慢恢复,从米粒变成黄豆,从黄豆变成蚕豆。

五分钟到了。他站起来,开始扎马步。

秦梦瑶教他的马步和普通的马步不一样——普通的马步只要双腿弯曲,重心下沉,保持稳定就行。但秦梦瑶的马步要求灵气配合——在扎马步的同时,运转灵气,保持灵气在体内的循环不中断。

这很难。

灵气运转需要专注,扎马步也需要专注。两个需要专注的事情同时做,对精神的消耗是双倍的。

他扎了十分钟,腿开始抖。

二十分钟,汗如雨下。

三十分钟,他的灵气循环开始出问题了——不是运转不畅,而是他的注意力不够用了。他的注意力大部分用在维持马步的稳定上,留给灵气运转的注意力不够,导致灵气的循环速度变慢,灵气的分布不均匀。

四十分钟,他的腿已经不是抖了,而是在痉挛。大腿肌肉像被人用手拧着,拧紧了不松开,疼得他龇牙咧嘴。

“五十分钟了,”秦梦瑶说,“还有十分钟。”

杨逸尘咬紧牙关,继续扎。

最后十分钟是最难熬的。他的腿已经失去知觉了,不是不疼了,而是疼到麻木了。他的灵气循环也乱了大半,灵气的分布不均匀,有的地方多,有的地方少,气海的旋转速度也慢了很多。

“时间到。”

杨逸尘直接坐在地上,双腿伸直,用手拍打大腿的肌肉。拍打的时候,肌肉像石头一样硬,拍上去咚咚响。

“休息五分钟,然后五百个俯卧撑。”

杨逸尘没有抱怨。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呼吸,补充灵气,恢复体力。

五分钟到了,他开始做俯卧撑。

前一百个,轻松。

两百个,还行。

三百个,手臂开始酸了。

四百个,手臂在抖。

四百五十个,他的手臂撑不住了,每做一个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四百八十个,他的手臂弯下去就撑不起来了,整个人趴在地上,脸贴着塑胶地面,呼吸急促。

“还有二十个。”秦梦瑶说。

杨逸尘咬紧牙关,用尽最后的力气,做了最后二十个。每做一个,他的手臂都在剧烈颤抖,像随时会断掉。但他没有停,一个一个地做,数着数,十八,十九,二十。

做完最后一个,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秦梦瑶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看着他。

“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第一天就能完成全部训练的人。”她的语气还是冷冷的,但冷下面有一层东西,杨逸尘听出来了——那是认可。

他趴在地上,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是苦笑。他的身体像被人拆散了重新组装过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疼,每一骨头都在抗议。但他的心里是平静的,甚至是满足的。

训练结束后,秦梦瑶带他去食堂吃早饭。食堂在地下一层的东侧,很大,能同时容纳几百人就餐。早餐是自助式的,有粥、包子、馒头、油条、豆浆、鸡蛋、牛,还有几样小菜。

杨逸尘吃了五个包子,三油条,两个鸡蛋,一碗粥,一杯牛。他的饭量比以前大了至少三倍,这是修炼的副作用——身体需要大量的能量来维持灵气的运转和经脉的扩张。

吃饭的时候,秦梦瑶给他讲了修炼界的格局。

“全世界大概有五万修炼者,”她说,筷子夹着一油条,蘸了豆浆,咬了一口,“百分之九十是炼气期,百分之九是筑基期,不到百分之一是金丹期。”

“元婴期呢?”

“元婴期全世界不超过十个,”秦梦瑶说,“血月教有一个,据说活了八百年了。镇魔司也有一个,在燕京总部。”

“血月教到底想什么?”

“不知道,”秦梦瑶放下筷子,“他们做事很隐秘,我们查了三年,只知道他们在江城布置了一个大型法阵,但不知道法阵在哪里,也不知道法阵的作用是什么。韩东组长怀疑,法阵和千机子的秘密有关。”

“千机子的秘密?”

“千机子是三千年前的仙人,渡劫期强者,”秦梦瑶说,“他留下了三样东西——千机玉佩、太虚感应篇,还有一个秘密。那个秘密藏在某个地方,只有千机玉佩能找到。血月教要的就是那个秘密,据说关系到整个修炼界的存亡。”

“什么秘密?”

“没人知道。知道的人都死了。”

杨逸尘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不能死,”秦梦瑶看着他,眼神很认真,“你死了,玉佩落到他们手里,一切都完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秦梦瑶的声音忽然重了一些,“你以为你只是一个有灵瞳的普通人,炼气四层,刚刚入门。但在血月教眼里,你是他们计划中最大的障碍。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了你,拿到玉佩。”

“所以你要保护我。”

“不是保护你,”秦梦瑶站起来,把餐盘放到回收处,“是训练你。保护只能解决一时的问题,训练才能解决本的问题。你要变得足够强,强到不需要任何人保护。”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早上六点,训练场见。”

杨逸尘坐在食堂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掌上有刚才做俯卧撑留下的红印,还有扎马步时磨出的水泡。他的身体很疼,很累,但他的心里很平静。

他闭上眼睛,灵气在体内自动运转,四脉循环,一圈,两圈,三圈。

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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