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
沈清软捧着那堆乱七八糟、还带着别人体温的东西,整个人都傻了。
嫁……嫁妆?
他说什么?
嫁妆?!
她猛地抬头,看向萧烈,那张绝美的小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萧烈却像是说了什么再平常不过的话,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看着她,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怎么?嫌少?”
“不……不是……”
沈清软的脸“轰”的一下就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再到那截纤细雪白的脖颈。
她感觉自己怀里捧着的不是什么金银珠钗,而是一团滚烫的烙铁。
这个男人……
他怎么能……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种话来!
周围的囚犯们也都一个个跟被雷劈了似的,表情精彩纷呈。
嫁妆?
萧爷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提亲吗?
还是在宣告这个女人以后就是他萧烈的人了?
沈清青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几乎要滴出血来。
嫁妆!
这个贱人!她凭什么!
她一个罪臣之女、一个万人唾弃的流放犯,凭什么还能得到一个男人如此的青睐和庇护!
甚至还用这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方式许诺她的未来!
嫉妒的毒火快要把沈清青的理智烧成灰烬。
“都看什么看!想换水的就快点!不想换的就滚远点!”
萧烈一声暴喝,打断了众人的遐思。
他那副不耐烦的样子,仿佛刚才说出那句惊世骇俗的话的人本不是他。
有了水的补充,队伍终于能继续前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官差们找到了一处稍微平坦的空地,决定在此安营扎寨。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是真正的荒郊野外。
几堆篝火被点燃,在旷野上跳动着,成了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和温暖。
沈清软抱着那堆“嫁妆”,坐在离萧烈最近的火堆旁,心里依旧乱糟糟的。
她时不时地偷偷抬眼,去看那个正在擦拭佩刀的男人。
他坐姿随意,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头蛰伏的豹子,充满了危险而又迷人的力量感。
火光映照着他冷硬的侧脸,那道刀疤显得越发狰狞。
可沈清软却觉得一点也不可怕。
甚至……还有点好看。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脸颊又开始发烫。
“吃东西。”
一个黑乎乎的馒头递到了她的面前。
是萧烈。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擦完了刀,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哦……好。”
沈清软乖乖地接过馒头,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气氛有些沉默,又有些微妙。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夜越来越深。
旷野上的风也变得越来越阴冷,吹得篝火猎猎作响,发出“噼啪”的声音。
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悠长而凄厉的狼嚎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夜的寂静!
那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充满了嗜血的渴望。
“狼!是狼!”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整个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嗷呜——”
“嗷呜呜——”
紧接着,一声又一声的狼嚎从四面八方传来,此起彼伏!
这不是一只狼!
这是一个狼群!
囚犯们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尖叫着、乱作一团,下意识地朝着火堆挤过来。
官差们也一个个脸色惨白,纷纷拔出腰刀,背靠着背,紧张地盯着周围的黑暗。
沈清软从小在京城长大,何曾见过这种阵仗?
那一声声仿佛能穿透骨髓的狼嚎,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她怕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黑暗中,一双又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在篝火光芒的边缘亮了起来。
越来越多。
十对、二十对、三十对……
密密麻麻,像一片鬼火!
狼群已经把他们包围了!
“啊——!”
沈清软看到那闪着寒光的绿色眼睛,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唯一的依靠。
萧烈。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手里紧紧握着那把擦得锃亮的佩刀,身形挺拔如松,像一尊不可撼动的山岳,挡在了她的身前。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
他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恐惧。
只有一种属于猎食者的、冰冷的兴奋。
“官爷……”
沈清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别怕。”
萧烈头也没回,声音低沉而有力,像一颗定心丸,砸进了她慌乱的心里。
“有老子在。”
话音刚落,一头最为健壮的头狼,猛地从黑暗中窜了出来,带着一股腥风,张开血盆大口,直扑向离它最近的一个囚犯!
“啊!救命!”
惨叫声戛然而止。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这血腥的一幕彻底击溃了沈清软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尖叫着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只想离那可怕的场面远一点。
她爬到了萧烈之前铺好的、简陋的被褥旁。
那上面还残留着他浓烈的男性气息。
“嗷呜——!”
又一头狼朝着她的方向扑了过来!
那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是如此的清晰!
“不——!”
沈清软吓得魂飞魄散,恐惧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想也不想,猛地掀开那床薄薄的被子,一头就钻了进去!
她把自己缩成一团,死死地闭着眼睛,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胡乱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能给她安全感的东西。
然后,她抓住了一个坚硬滚烫的、肌肉结实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抱住了它!
“官爷……”
她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从被子里闷闷地传了出来。
“救我……”
“有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