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芒越来越近，林栖看清了来人的轮廓。
三个人。两男一女，穿着粗布衣裳，外面套着简陋的皮甲，武器分别是短剑、手斧和木杖。打头那个举着火把的男人东张西望，脸上的表情介于紧张和兴奋之间。
“见习勇者。”小刺趴在林栖肩头，声音压得极低，“看装备就知道，刚注册的那种，估计是拿你当练级怪的。”
林栖没说话。她正用系统面板快速评估自己的状态——
- 核心种子能量：0.3%（极度危险）
- 体力：35/100（勉强能走路）
- 荆棘控：入门级（只能控半径一米内的荆棘，且只有一株）
- 可用荆棘：领地内共存活荆棘3株（含刚种下的幼苗）
- 防御结界：微弱（大概能挡一只鸡的攻击）
“就这？”林栖在心里默默问系统。
【建议：逃跑。】
“……谢谢，很有用。”
三个勇者已经走到领地边缘，领头的男人举着火把四处张望，忽然发现了石堡废墟前的林栖。
“那里有人！”
三人迅速摆出战斗姿态，小心翼翼地靠近。
林栖没有动。她坐在地上，背后是那株刚发芽的荆棘幼苗，肩上是瑟瑟发抖的小刺，看起来既不像是Boss，也不像是能战斗的样子。
“等等……”女勇者举着木杖，迟疑地说，“荆棘女王……是个女人？”
“废话，女王当然是女人。”拿手斧的矮个子男人翻了个白眼，“不过这也太……寒酸了吧？书上不是说荆棘女王的领地遍布荆棘，寸步难行吗？”
“书上还说她有上千个荆棘怪物部下呢。”举火把的男人环顾四周，荒芜一片，“这里连只蚂蚁都没有。”
三人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微妙。
林栖开口了。
“你们是来讨伐我的？”
声音沙哑，带着疲惫，但意外地平静。
三个勇者明显紧张起来，举火把的男人挺了挺膛：“我们是勇者公会·绿叶支部的见习勇者！我叫艾伦，这是莉莉和巴顿！我们接到了讨伐荆棘女王的D级任务！”
D级。
林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自己的状态——杂草级领地，濒死Boss，生长值54。
“D级都算抬举我了。”她在心里苦笑。
“那个……”叫莉莉的女勇者犹豫了一下，“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莉莉！”艾伦低声呵斥，“她是Boss！别被外表迷惑了！”
“可是……”莉莉咬着嘴唇，“她好像受伤了。”
林栖确实受伤了。刚才拔枯萎藤蔓时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黑色汁液，脸色苍白得像个鬼。
但她没有示弱，也没有求饶。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三个勇者，像在审视三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你们要打就打。”她说，“不过我提醒你们，我这人有个毛病——谁动我的花，我跟谁急。”
她身后那株荆棘幼苗在风中晃了晃，像是在附和。
三个勇者又面面相觑。
巴顿（拿手斧的矮个子）小声说：“她说的花……该不会就是那豆芽菜吧？”
“闭嘴！”艾伦咬牙，“别被拖延时间了！按照公会教程，对付Boss要先发制人——”
他举起短剑，朝林栖冲了过来。
小刺尖叫：“快跑！”
林栖没跑。她甚至没有站起来。
就在艾伦冲到面前两米处时，她轻轻抬起了右手。
【荆棘控·入门——发动！】
地下突然窜出一荆棘藤蔓，只有筷子粗细，但速度极快，精准地缠住了艾伦的脚踝。
艾伦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扑倒，脸朝下摔了个狗啃泥。
火把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熄灭了。
“艾伦！”莉莉和巴顿同时惊呼。
林栖控着那藤蔓，把艾伦倒吊起来。藤蔓太细了，被艾伦的体重拉得吱吱作响，随时可能断掉。
“放、放开我！”艾伦在空中挣扎，“莉莉！巴顿！快上！”
巴顿举起手斧冲上来，林栖左手一挥，又一藤蔓从地下钻出，缠住了他的手斧。
两藤蔓。
这已经是她能控的极限了。
核心种子的能量指示条在疯狂闪烁——0.3%、0.2%、0.1%——
“系统，还能撑多久？”
【预计30秒。建议立即解除控。】
莉莉没有冲上来。她站在原地，握着木杖的手在发抖。
“你……你真的受伤了。”她看着林栖苍白的脸色，忽然说，“你的核心种子……快碎了吧？”
林栖微微挑眉。
“我是治愈系的。”莉莉解释道，“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生命气息很弱，比普通人还弱。你本不是在战斗，你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艾伦和巴顿同时愣住了。
林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
“被你看穿了。”她松开了藤蔓，艾伦和巴顿同时摔在地上。
三藤蔓同时枯萎，化作灰烬。
核心种子能量：0.05%。
林栖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但她强撑着没有倒下。
“如你们所见，”她摊开手，“我就是个快死的Boss。你们了我，任务完成，回去领赏。很划算的交易。”
三个勇者沉默了。
艾伦从地上爬起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他没有捡起短剑。
“你……为什么不逃？”他问。
“逃去哪？”林栖反问，“这是我的领地。”
“可是你本守不住！”
“守不守得住，和守不守，是两回事。”林栖靠在背后的石壁上，疲惫但平静，“你们可以动手了。”
风穿过荒芜的领地，发出呜呜的声响。
莉莉忽然蹲下来，把木杖放在地上。
“我不打了。”
“莉莉！”艾伦急了。
“你没看到吗？”莉莉抬起头，眼眶红了，“她不是在保护自己，她是在保护那株幼苗。一个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一株植物的人……我下不了手。”
巴顿挠了挠头，把手斧别回腰间：“我也不打了。欺负一个快死的人，传出去丢人。”
艾伦张了张嘴，看看同伴，又看看林栖，最后狠狠跺了跺脚。
“行行行！不打就不打！”他把短剑回鞘里，气鼓鼓地说，“但任务失败要扣积分的！我们攒了三个月的积分——”
“我可以给你们一个补偿。”林栖忽然开口。
三人齐刷刷看向她。
林栖指了指身后那株荆棘幼苗：“等它长大了，会结出一种叫‘荆棘之心’的果实。那是制作高级治疗药水的材料，市场价一颗五十金币。”
艾伦的眼睛瞪圆了：“五、五十金币？！”
“但现在它还是幼苗。”林栖说，“如果你们愿意留下来帮忙开垦荒地，等它结果了，我可以给你们一人一颗。”
“帮忙……开垦？”巴顿愣住了，“我们不是勇者吗？怎么变成农民了？”
“勇者就不种地了？”林栖反问，“你们吃的粮食哪来的？”
三个勇者被问住了。
莉莉最先反应过来：“你是想让我们……当你的劳动力？”
“准确地说，”林栖微笑，“是。我需要人手恢复领地，你们需要钱。而且——”她顿了顿，“如果你们现在空手回去，公会问起来，你们打算怎么说？三个见习勇者，打不过一个快死的Boss？”
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她说得对。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他们的勇者生涯就完了。
艾伦咬了咬牙：“你有把握那棵荆棘能活下来？这破地方连草都长不出来。”
林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信息——
【荆棘幼苗·状态：存活。生长进度：1/100。预计结果时间：30天。所需条件：充足的水分、养分、阳光。】
水分、养分、阳光。
她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再看看裂的土壤，最后看了看那株摇摇欲坠的幼苗。
“没有把握。”她诚实地说，“但总得试试。”
小刺从她肩头跳下来，落在幼苗旁边，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挡住夜风。
“笨蛋Boss都这么拼了，”它嘟囔道，“我还能怎么办？”
三个勇者沉默了很久。
最后，是莉莉先动了。她走到林栖身边，把木杖在地上，轻声念了一段咒语。淡绿色的光芒从木杖顶端扩散开来，笼罩住那株荆棘幼苗。
【莉莉施展“生命祝福”。荆棘幼苗生长进度+5。存活率提升。】
“我留下来。”莉莉说，“不是因为钱，是因为……我也想看看，这片荒地能不能真的开出花来。”
巴顿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行吧，反正我也没地方去。”
艾伦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认命地坐下来。
“先说好，”他指着林栖，“要是那棵树不结果，我跟你没完。”
“是荆棘，不是树。”林栖纠正他。
“管它是什么！”
林栖笑了，笑着笑着，眼前突然一黑——
她太累了。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她听到小刺的尖叫、莉莉的惊呼、艾伦和巴顿手忙脚乱的脚步声。
还有系统最后的提示音——
【检测到领地新增成员×3。领地繁荣度提升。核心种子能量恢复至1%。】
【触发隐藏任务：“第一批追随者”。任务目标：让三名勇者自愿留在领地。任务奖励：解锁领地建设功能。】
【任务状态：进行中（3/3）……】
林栖在昏迷中弯了弯嘴角。
三个免费的劳动力……啊不，三个善良的勇者，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