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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51

大兴安岭的清晨。那冷,带着倒钩。

窗户纸上结了厚厚一层冰花。

透进来的光惨白惨白。屋里就是个冰窖。

秦烈起得早。

睁开眼。

听着身边三个女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动作极轻。翻身下炕。

没惊动她们。

只随手将被角给苏月如掖了掖。

披上那件带着体温的军大衣。来到外屋。

灶坑里的火早就灭了。

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

秦烈熟练地引火、添柴。

看着火苗子呼呼窜起来。

这才提着那把磨得飞快的开山斧和猎叉。推开了结满白霜的后门。

嘎吱~

这一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这院子后头,就是那条传说中的鬼路。

刘二狗那孙子虽然是个废物,但这选址确实有点门道。

这条路直通老林子深处。两边全是密匝匝的灌木丛和几十米高的红松。

阴森得紧。

风刮在脸上。钝刀子锯肉似的疼。

秦烈紧了紧领口。没打算走远。

昨晚睡觉前,他那双在战场上练出来的耳朵,听见后山有动静。

爪子踩在雪壳上的声音。

轻。脆。带着试探。

还有一种压抑的喉音。

是狼。

孤狼。

在大兴安岭,被狼群赶出来的孤狼最凶。也最值钱。

那身皮毛常年在风雪里独行,为了抗寒,长得比一般的狼皮更厚实。针毛黑亮,底绒绵密。

油光水滑。

做褥子的顶级货色。

秦烈顺着那串梅花桩似的脚印摸过去。

每一步都踩在雪窝的实处。没发出一点动静。

风向不对。

他在下风口,狼在上风口。

那畜生很聪明。懂得利用风向掩盖气味。

秦烈停下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跟老子玩战术?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昨晚剩下的兔头。用刀狠狠划烂了。把里面凝固的血腥味弄出来。

随手扔在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桦树底下。

然后。

整个人往旁边的雪窝子里一趴。军大衣往头上一蒙。

只留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透过枯草的缝隙死死盯着前方。

他在钓鱼。

也是在钓命。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连秦烈的睫毛上都结了一层细霜。

前面的灌木丛终于动了。

沙沙……

一头灰白色的老狼钻了出来。

它很谨慎。先是探个头。鼻子在空气里疯狂抽动。

那双绿油油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它身上带着伤。左耳缺了一块。显然是个身经百战的老手。

但它饿急了。

那股子浓烈的血腥味。勾得它哈喇子顺着獠牙流了下来。

滴在雪地上烫出几个小坑。

确定没危险后。老狼后腿一蹬。猛地扑向那个兔头。

就在这一瞬间。

秦烈动了!

没用猎叉。那玩意儿太长,施展不开,动静也大。

手里攥着那把在鬼市上淘来的猪刀。

整个人从雪地里暴起。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直接扑到了老狼的背上!

那种爆发力。带着前世兵王的狠绝。

嗷~!

老狼反应极快。这畜生也是个练家子。腰身一扭。回头就是一口。

不咬手。直奔秦烈的咽喉!

秦烈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不退反进。

左臂猛地抬起。硬生生把胳膊送进了狼嘴里!

噗嗤!

锋利的狼牙瞬间刺穿了厚实的棉衣。擦着秦烈的小臂划过。

棉絮纷飞。皮肉被撕开。

鲜血瞬间染红了袖管。

痛感袭来。却让秦烈眼里的意更盛。

“给老子死!”

连哼都没哼一声。左手发力。死死卡住狼脖子。

那股子怪力直接把狼头按进了雪里。压得它骨头咯吱作响。

右手反握猪刀。

刀锋在晨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带着风声落下。

噗嗤!

刀子从狼眼扎进去。直透脑髓。

手柄都没入了一半!

老狼剧烈抽搐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血泡声。

四条腿在雪地上疯狂蹬踹。把洁白的雪地蹬出一片乱痕。

最后身子一软。不动了。

滚烫的热血顺着刀槽喷在秦烈脸上。烫得吓人。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臊气。

他没急着起来。而是趴在狼尸上喘了几口粗气。

心脏在腔里剧烈跳动。

这种生死搏带来的。比睡女人还让他上瘾。

伸出舌头。舔了舔溅在嘴角的狼血。

眼神比这头死狼还要凶残。

“皮子不错。够大。够厚。”

秦烈拔出刀。在狼毛上蹭了蹭血迹。

这身皮。正好给林清秋做个护膝。

那娘们的腿受过伤。这天寒地冻的要是再受凉。落下病真就废了。

回到院子时。天刚蒙蒙亮。

三个女人都起来了。正围在井台边洗漱。

赵红霞正帮着苏月如压水。林清秋在一旁拿着牙刷发呆。

哐当!

看见满身是血、脸上带着血污、手里拖着一头狰狞死狼回来的秦烈。

林清秋手一松。

牙刷直接掉在了地上。

“啊!”

她惊呼一声。脸色煞白。

“当家的!”

苏月如虽然也怕。但更多的是心疼。

扔下毛巾冲过来。上下摸索着秦烈。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伤着没?哪流血了?怎么这么多血啊!”

“狼血。没事。皮外伤。”

秦烈随手把那头百十斤重的狼往地上一扔。

轰的一声。

震起一片雪雾。那股子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

“赵寡妇,烧水。林清秋,去把那把剔骨刀拿来。”

脱了那件被咬烂的军大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虽然说着没事。但左臂上一道深深的血痕还在往外渗血。皮肉翻卷。

看着触目惊心。

赵红霞看着那道红痕。又看看地上那头死不瞑目的恶狼。

眼里的媚意都要滴出水来了。

这男人。太野了。太硬了!

“秦兄弟……这狼……是你徒手的?”

她声音都在发颤。兴奋的。

“不然呢?跟它讲道理?请它吃早饭?”

秦烈接过林清秋递过来的刀。

林清秋的手在抖。目光碰到秦烈那还在滴血的手臂时。迅速移开。

却又忍不住偷偷看那头狼。

这么凶残的野兽。就被他这么宰了?

秦烈没理会她们的震惊。眼神在林清秋那双冻得发红、还生着冻疮的手上停了一下。

“今晚把狼皮硝出来。这狼是老狼。皮子厚。抗风。”

他一边熟练地给狼剥皮。一边头也不抬地吩咐。

“苏月如,你手巧。给林清秋缝副护膝。要包得严实点。把膝盖裹住。剩下的皮子,给咱那铺大炕做个褥子。”

林清秋愣住了。

看着地上那头狰狞的死狼。看着那血淋淋的场面。胃里本来有些翻腾。

可听到这话。心里头那块坚冰。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裂开了一道缝。

一股暖流。顺着那道缝钻了进去。烫得她心尖发颤。

他冒着生命危险去狼。受了伤。就是为了给我……做护膝?

“我……我自己会缝。”

林清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小得听不见。脸却红到了脖子。连耳垂都粉透了。

“不用麻烦苏姐……”

“你会个屁。”

秦烈嗤笑一声。手起刀落。一张完整的狼皮被剥离下来。

抬起头。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盯着林清秋。语气霸道又不讲理。

“别把你那双手扎烂了。那双手是留着以后给我算账、数钱用的。不是让你拿针线跟自个儿较劲的。听话。等着穿现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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