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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51

榆木门栓落进槽里,发出“咣当”一声闷响。

这动静沉得像块石头,把外头那漫天的风雪和没人味儿的子,全给砸在了门外。屋里本来就窄,这会儿硬塞进四个人,空气都不流通了,火堆噼啪炸着火星子,烤得人脸上发烫。锅里的汤滚了,白色的水花翻上来,那一股子肉味太霸道,直接把赵红霞身上那种劣质雪花膏味,还有林清秋带进来的寒气,全给压了下去。

秦烈松开揽着赵红霞的手,大马金刀往火堆旁一坐,那架势不像个村民,倒像个占山头的响马。他拿起那瓶老白,用牙咬开瓶盖,“啵”的一声,听得人嗓子眼发。

“都杵着啥?等着我喂?”

他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烧下去,像吞了一团炭火,舒坦得他呼出一口白气,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双眼黑得吓人。

赵红霞是个见过世面的,也不扭捏。她眼波一转,顺手就把那紧身红棉袄的领口扣子解开两颗,露出一片白腻的锁骨,一屁股紧挨着秦烈左手边坐下。

“那嫂子就不客气了。这大冷天,还是秦兄弟这儿热乎,连这空气都带着股子男人的劲儿。”

她盯着锅里的肉,舌尖舔过红唇,那是真馋,馋肉,也馋人。说着,她也不嫌烫,伸手折了两树枝当筷子,身子还有意无意地往秦烈胳膊上蹭,那软肉贴着结实的肌肉,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热度。

苏月如急了。

这可是她男人打的肉!

小媳妇护食的本能上来,胆子也大了,一屁股挤在秦烈右手边,恨不得整个人都长在男人身上。她警惕地瞪着赵红霞,手脚麻利地拿起秦烈的破碗,先给自家男人盛了满满一碗全是肉块的货,这才给自己弄了一点汤。

“当家的,你先吃。”苏月如声音软糯,手却在底下死死抓住了秦烈的衣角,指节都用力得发白。

秦烈看了一眼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肉,又看了一眼身边像只炸毛小猫似的媳妇,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滑腻,冰凉,手感不错。

“你也吃。今晚管饱。”

这时候,一直站在门口没动的林清秋显得格外多余。

她手里还攥着那块梅花表,那张平里清高的脸庞在火光下红一阵白一阵。作为城里来的知青,她做不出抢食的举动,可肚子里那股火烧火燎的饥饿感,像只手在抓挠她的胃壁。三天没怎么吃东西了,这肉香简直是在要她的命。

“那个……”林清秋咬着下唇,把手表往前递了递,声音发颤,“秦烈,这表……真的很贵重……”

“收回去。”

秦烈头都没抬,筷子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狍子肉塞进嘴里。牙齿咬开肌理,丰沛的汁水在口腔四溢,“在这大兴安岭,你这铁疙瘩还没一个馒头顶用。我也不是开当铺的。”

林清秋手僵在半空,眼圈顿时红了。她觉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转身想走,可外头那呜咽的风声像鬼哭一样,这要是出去,别说冻死,就是碰到刚才那些极品亲戚,她也讨不了好。

“坐下。”

秦烈咽下嘴里的肉,那双眼睛扫了她一眼,没什么温度,“我不养闲人。肉可以给你吃,但这几天的杂活归你。洗碗、倒灰、处理下水,得了就吃,不了就滚。”

让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知青去洗那腥臭的猪下水?

赵红霞“噗嗤”一声笑了,身子软得像没骨头一样往秦烈身上靠,手里端着酒瓶子晃悠,吐气如兰:“哎哟,秦兄弟真是不懂怜香惜玉。人家林知青那双手是拿笔杆子的,哪能这种粗活?要不,嫂子替她?只要晚上……你也给嫂子‘加个餐’?”

她话没说完,眼神往秦烈裤处瞟了一眼,意图昭然若揭。

苏月如气得脸都白了,手在底下狠狠掐了秦烈大腿一把。

秦烈面不改色,反手扣住赵红霞不安分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女人轻呼一声。

“嫂子,酒不错。”秦烈夺过酒瓶,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但话别乱说。我这破庙小,经不起你折腾。想吃肉就老实点,不想吃,门在那边。”

赵红霞被那眼神一刺,背脊竟窜上一股寒意。这男人,跟以前那个二流子真不一样了。以前是有色心没色胆,现在是深不见底,让人看不透,也更让人心痒。

她讪讪地收回手,老实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不再言语挑逗,只是那眼神还黏糊糊地挂在秦烈身上,像是要把他的衣服扒光。

林清秋站在原地挣扎了几秒。

生存还是尊严?肚子里的轰鸣声替她做了选择。

她默默收起手表,走到火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我。”

说完,她也不要碗,捡起一树枝,笨拙地从锅里戳起一块肉。肉刚入口,那种久违的油脂香气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矜持。太香了!没有任何调料,只有粗盐和肉本身的鲜味,却比她在城里吃过的任何珍馐都要美味百倍。

林清秋吃得眼泪都要掉下来,顾不得烫,狼吞虎咽,连嘴角的油渍都顾不上擦。

屋里只剩下咀嚼声和吞咽声,那是生命最原始的渴望。

秦烈吃相粗鲁,大块吃肉大口喝酒,汗水顺着脖颈流淌过膛。他看着眼前这三个女人。一个柔弱依人,满心满眼都是他;一个风入骨,馋他的身子也馋他的肉;一个清高落难,为了活命不得不低头。

这才是生活。这才是男人该过的子。前世在枪林弹雨里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图的不就是这一口热乎气?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挠门声。

“滋啦——滋啦——”

像是老鼠,又像是某种野兽。

紧接着,秦大那冻得哆哆嗦嗦的声音顺着门缝钻进来:“老二……老二啊……给哥一口汤喝吧……哥错了还不行吗……这天太冷了,要冻死人了……”

原来刚才那一盆肉汤泼出去,秦大一家子没抢过猪,反倒被勾起了更大的馋虫。这会儿实在受不了,又厚着脸皮摸回来了。

苏月如身子一抖,本能地往秦烈怀里缩。

秦烈放下酒瓶,冷笑了一声。他没动,只是从腰间摸出一块刚才剩下的碎骨头,随手掂了掂。

“咻——啪!”

骨头透过破败的窗户纸飞出去,准头吓人,直接砸在外面人的脑门上。

“哎哟!”秦大一声惨叫。

“滚远点。再听墙,下次飞出去的就是刀子。”秦烈声音不大,却透着股森然的气,那是真正见过血的人才有的威压。

门外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那是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渐行渐远。显然,秦烈之前那一脚和那一刀,给秦大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一锅肉,连汤带水被四个人分了个精光。

吃饱喝足,困意就涌上来了。但这破草棚就这么大,没有炕,只有一堆草铺在地上。秦烈往草堆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那身精壮的腱子肉在火光下泛着油光。

“睡吧。”他闭上眼。

三个女人面面相觑。

怎么睡?这地方小得连翻身都困难。

苏月如咬了咬牙,她是正经媳妇,这时候要是退缩,那以后这家里还有她的位置?她脱了外面的破棉袄,只穿着单衣,像只乖巧的猫一样钻进秦烈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头枕在他口,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

秦烈顺手捞过那件厚棉袄,盖在两人身上。

剩下两个女人傻眼了。

赵红霞眼珠子转了转,看了一眼漏风的墙壁,打了个寒颤。这鬼天气,不抱团取暖真得冻死。她咬咬牙,凑到秦烈另一侧,背对着他躺下,屁股却若有若无地贴着秦烈的大腿,那是除了火堆外唯一的热源。

“秦兄弟,嫂子借个光,不介意吧?”

秦烈没吭声,只是呼吸平稳,任由那柔软的触感贴着自己。

最惨的是林清秋。她看着这“左拥右抱”的场面,脸上烧得厉害。这成何体统!简直是伤风败俗!

可寒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吹得她骨头缝都疼。她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牙齿打颤。

十分钟后。

林清秋实在扛不住了。求生的本能让她一点点挪动屁股,像只蜗牛一样,慢慢挪到了草堆的边缘,就在秦烈的脚边。那里有一丝从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她蜷缩着身子,背靠着秦烈的小腿,那粗糙的裤管摩擦着她的后背,却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

夜深了,风雪依旧在咆哮。

破草棚里,秦烈睁开了眼。左手边是媳妇软糯的身子,呼吸喷洒在他颈窝;右手边是寡妇火热的丰臀,时不时还要往后挤一挤;脚边还蜷着个高冷的知青,像只受伤的小鹿。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体香和肉味。

前世他是孤独的狼,这一世,他要当这雪原上的王。

“这才哪到哪。”秦烈在心里冷笑一声。这只是个开始。明天,那帮极品亲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有村里那个一直盯着知青名额的支书,以及这座大山深处真正的宝藏。

他翻了个身,大手在苏月如腰上轻轻拍了拍,沉沉睡去。

……

次清晨。风雪停了,大兴安岭被厚厚的白雪覆盖,阳光刺眼得让人流泪。

“啊——!”

一声尖叫打破了草棚的宁静。

秦烈睁眼,只见林清秋正指着门口,脸色煞白。那扇破木门上,赫然着一把猪刀,刀刃上还挂着一只血淋淋的死老鼠,血顺着门板往下滴,在雪地上砸出点点红梅。

刀柄上绑着一条红布,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黑字:

“人偿命,欠债还钱。”

这是村里那几个无赖泼皮的手笔,也是秦大昨晚搬来的救兵——村东头的“二赖子”一伙。

苏月如吓得发抖,赵红霞也变了脸色,拢紧了衣领:“是二赖子!这家伙是个亡命徒,手里有人命的……秦兄弟,要不咱们躲躲?”

秦烈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的脆响。他的上身在晨光下如同花岗岩般坚硬。他看都没看那把刀,只是慢条斯理地穿上那双破草鞋,走到门口,一把拔下猪刀。

“铮——”

他屈指在刀身上一弹,声音清脆。

“刀不错,钢口挺好,是把人的刀。”

秦烈用拇指试了试刀锋,指腹瞬间被划出一道白痕,他不仅没怕,反而笑了,那笑容里透着股血腥味。

“正愁没趁手的家伙进山打大家伙,这就有人送上门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三个惊慌失措的女人,眼神狂野而霸道。

“把早饭做了。我去收点利息。”

说完,秦烈提着那把猪刀,赤着上身,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大步朝村东头走去。背影狂野,如同一头出笼的猛虎。既然有人找死,那就拿他们来祭这重生后的第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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