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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潮生》 · 本成往人

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50

《大都生·卷一·青衫薄》

第十六章 靖安立

暗卫初立

九月十六,夜。

靖安楼的三层灯火,像三颗鬼眼,嵌在平江府的夜色里。

一楼地网,陈伯的铜钱在墙上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他独眼紧闭,耳贴墙面,听着地底传来的震动——那是他埋了二十年的暗道,有人正在通过。

"来了,"陈伯开口,声音像砂纸,"七个,从西墙。"

二楼天网,柳青词的琴弦一颤,发出一声清越的高音。那声音穿透楼板,像针,刺进每个人的耳膜。

"听见了,"她眉尾痣在烛火里跳,"轻功很好,落地无声。但...呼吸太重。"

三楼人网,苏戟尘独臂横着短戟,站在沈砚归身侧,像扇铁门。

沈砚归坐在案前,手里转着三枚算筹。筹是凉的,青铜的凉。

"段一丁,"他没抬头,"控制得住吗?"

段一丁站在阴影里,双手垂在身侧,微微发抖。那只泛着青灰色的右手,正攥着一块青砖——砖已碎了,粉末从指缝簌簌落下。

"能,"段一丁说,声音发紧,"少爷...把筹给我。"

沈砚归将一枚算筹抛过去。段一丁接住,青铜的凉意让他打了个颤,手不抖了。

"记住,"沈砚归说,"劲儿不是砸出去的,是...收回来的。像拉弓,像...像从前捏泥人。"

"泥人..."段一丁喃喃,眼神定了定。

刺客从西墙跃起,像七只夜枭。

他们落在靖安楼的瓦顶上,没发出半点声响。领头的是个瘦子,手里拎着把弯刀,刀身涂了黑漆,不反光。

"目标在三楼,"瘦子比划手势,"王爷有令,割头带回,赏千金。"

七人正要掀瓦,突然——

"铮!"

一声琴响,从二楼炸开。是《十面埋伏》的伐之音!音波震得瓦片嗡嗡作响,七人脚下一滑,差点跌落。

"有埋伏!"

瘦子话音未落,脚下的瓦突然碎了。不是踏碎,是被人从下面击碎!

苏戟尘的短戟从三楼刺破楼板,直瘦子脚心!

瘦子跃起,刀光如匹练,斩向苏戟尘。但苏戟尘不退,独臂挥戟,硬碰硬——"铛"的一声,火星四溅,瘦子被震退三步,苏戟尘也退了一步,脚下的楼板裂开一道缝。

"好刀,"苏戟尘说,"但不够重。"

此时,一楼的地道门洞开。陈伯坐在轮椅上,独眼在黑暗中发亮,手里撒出一把铜钱。

铜钱落地,不是乱滚,是沿着特定的轨迹滚动,像有生命般缠住了两个刺客的脚踝。

"地网,"陈伯说,"收。"

"咔嚓",铜钱缝里弹出钢丝,勒进肉里,两个刺客惨叫着倒地。

还有两个刺客,绕过了地网,攀着柱子上了三楼。

他们看见沈砚归坐在案前,背对着他们,像毫无防备。

"!"

双刀齐出,一左一右,绞向沈砚归的脖颈!

沈砚归没回头。他手里的两枚算筹,轻轻敲在案上——

"笃,笃。"

两声轻响。

段一丁从梁上跃下,不是跳,是砸下来。像块铁,像座山。

他的双手,泛着青灰色的光,一手抓住一个刺客的刀锋——"咔嚓",精钢锻造的刀,被他捏碎了。碎片掉进他掌心,像面粉。

"劲儿..."段一丁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收!"

他猛地一拽,两个刺客被拽得飞起,撞在一起,骨骼碎裂的声音,像炒豆子。

段一丁跪倒在地,大口喘气,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没血,只有铁灰色的印子。他看看沈砚归,看看那两枚算筹,突然笑了:"少爷...收住了..."

沈砚归站起身,走到那两个昏死的刺客面前,用脚踢了踢。

"留活口,"他说,"问出郯王府的暗桩。"

"是,"苏戟尘应道,短戟横在刺客咽喉。

沈砚归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靖安楼外,平江府的街巷沉默,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沈砚归知道,这一夜过后,靖安司...立住了。

他抬起手,袖中的算筹与远方望乡楼的玉镯共鸣,发出轻微的震颤。

楚清辞知道这边的事了。她没赶来,是因为她相信...他能处理。

"陈伯,"沈砚归说,"天亮前,把尸体和活口,送到丞相府。告诉脱脱大人..."

他顿了顿,"靖安司的第一笔买卖,做成了。"

【史官注】

至元四年九月十六夜,郯王遣七刺客袭靖安楼,欲取沈子首级。陈伯以铜钱地网困其二,苏戟尘独臂短戟战其首,段一丁铁骨初显,徒手碎刀,擒其二,余者或死或擒。靖安司三网初显威,沈子令送活口于丞相府,脱脱大笑,称"此刀已利"。史官白袍人夜记其事,称"变数之网,已成雏形"。后人评曰:"靖安初立夜,铁骨初试锋。三网收刺客,一筹定死生。青衫非无力,暗卫已成军。"——《平江杂记》卷十六

第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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