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联盟
第二天是周,但悠人起得很早。
或者说,他本没怎么睡。昨晚回到毛利家后,他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剧场里发生的一切:刺耳的啸叫,突然的黑暗,扑过来的黑影,柯南和灰原哀的反应,还有藤原健那个复杂的眼神。
早晨六点,他放弃睡眠,起身走到客厅。令他意外的是,毛利小五郎已经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了,面前摆着一杯咖啡。
“早。”毛利头也不抬。
“早。”悠人在他对面坐下,“毛利侦探也起这么早?”
“习惯了。”毛利翻了一页报纸,“当侦探的,睡得少才正常。”
悠人看向窗外。天刚蒙蒙亮,街道上只有清洁工在扫地。
“昨晚的事,我听柯南说了。”毛利放下报纸,盯着悠人,“你运气不错,那两个孩子反应快。”
“不是运气。”悠人说,“是他们不普通。”
毛利没接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毛利侦探。”悠人身体前倾,“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关于柯南和灰原哀。”
毛利的手顿了一下,咖啡杯停在半空。
“他们是寄住在我家的孩子。”他慢慢说,“一个聪明了点,一个冷淡了点,但都是好孩子。”
“只是这样?”
“不然呢?”毛利放下杯子,语气变得强硬,“北野,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这是为你好,也是为他们好。”
悠人看着毛利。这个平时看起来迷迷糊糊的大叔,此刻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我明白了。”悠人靠回沙发,“那换个话题。关于藤原健,您怎么看?”
“精神病,被人利用。”毛利言简意赅,“手法太粗糙,不像是专业手。更像是在测试你的安保程度,或者……测试你的反应。”
“测试我?”
“对。”毛利站起来,走到窗边,“如果你昨晚吓得取消所有演出,躲起来,那对方就达到目的了。但你没有,你甚至还要继续演。这会让对方重新评估你。”
“评估我是疯子,还是傻子?”
“评估你是麻烦,还是威胁。”毛利转过身,“北野,你爷爷留下的东西,可能比你想象的更重要。重要到有人不惜用这种方式来试探你。”
悠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爷爷已经去世七年了。如果他真的留下了什么,为什么不早拿出来?为什么要等我这个孙子在东京开了个小剧场,才被人盯上?”
“也许他留给你的东西,需要特定条件才能触发。”毛利走回沙发坐下,“比如……你的‘笑点直感’。”
悠人猛地抬头。
毛利看着他,眼神深邃:“别装了。我观察你很久了。你对细节的观察力,对人性的洞察力,还有那种近乎直觉的推理能力——那不是普通的喜剧演员该有的。山本太郎的案子,你只凭几句话就击溃了中村的心理防线。那不只是口才好。”
悠人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毛利说得对。
那种能力……他自己也无法解释。就好像大脑里有个开关,在特定时刻会自动打开,把所有的细节、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可能性,瞬间整合成一个清晰的画面。
“我爷爷管它叫‘看破’。”悠人终于开口,“他说,好的落语家,能在观众笑之前就‘看破’笑点在哪里。他说这是一种天赋,但也是诅咒。”
“诅咒?”
“因为你看得太清楚。”悠人苦笑,“你能看到别人的伪装,看到笑话背后的悲伤,看到笑容背后的眼泪。久而久之,你就笑不出来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作响。
“所以你才离开大阪?”毛利问,“因为不想继承爷爷的衣钵?”
“因为我继承不了。”悠人说,“我看得到笑点,但讲不出爷爷那样的落语。我的节奏太快,包袱太密,不符合传统。爷爷说我是‘用脱口秀的壳装落语的魂’,不伦不类。”
“但他还是让你来了东京。”
“因为他说……”悠人闭上眼睛,回忆起爷爷最后的话,“‘悠人,你的舞台不在这里。你的舞台在别处。去找到它,然后站在上面,把你看破的东西,用你的方式讲出来。’”
毛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窗外天色渐亮,第一缕阳光照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今天下午的演出,你真的要继续?”毛利问。
“继续。”
“不怕再有人来你?”
“怕。”悠人睁开眼睛,“但更怕让爷爷失望。”
毛利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厨房,又倒了两杯咖啡,递给悠人一杯。
“我会去看。”他说。
悠人愣了一下:“什么?”
“你的演出。”毛利在沙发上坐下,“带上柯南和灰原。坐在第一排。如果真有人敢动手,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沉睡的小五郎’。”
悠人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是这几天来,第一次真正的、放松的笑。
“毛利侦探,您是不是开始喜欢我了?”
“少自作多情!”毛利脸一红,“我只是不想让命案发生在我的地盘上!传出去我名侦探的面子往哪搁!”
但悠人看得出来,这个嘴硬心软的大叔,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上午九点,竹下经理打来电话,声音听起来快哭了:“老板!剧场门口又排起队了!这次人更多!还有电视台的采访车!”
“让他们排。”悠人说,“但今天要严格安检。所有包都要检查,所有可疑物品都要没收。”
“可、可是我们没有安检设备啊!”
“用眼睛看,用手摸。”悠人说,“实在不行,请两个临时保安。钱我来出。”
挂掉电话,悠人看向毛利:“毛利侦探,您认识靠谱的保安公司吗?”
毛利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