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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求我杀回去》 · 乐峰脆肉

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47

陆昭是在一阵刺骨的寒意中醒来的。

不是阴冷,也不是冰冷,而是一种……净的、纯粹的、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的寒。

她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幽暗的石殿或压抑的书房。

而是一片纯白。

她躺在一张温软的床上,身上盖着雪白的狐裘被。窗边的窗户大开着,窗外,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被皑皑白雪覆盖的梅林。寒风卷着雪粒子和疏淡的梅香吹进来,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许。

这里是哪里?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体像散了架一样,稍微一动,五脏六腑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经脉尽断的后遗症,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你醒了?”

一个清冷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陆昭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一个身穿黑裙、面容冷艳的女子,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站在床边。

女子的眼神很冷,看她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喝药。”女子将碗递到她嘴边,动作算不上温柔。

漆黑的药汁,散发着浓郁的苦味,还夹杂着一股奇异的、仿佛来自洪荒草木的精纯生机。

陆昭没有犹豫,张开裂的嘴唇,任由那女子将药汁一勺勺喂进她口中。

药汁入喉,没有像百里戾说的那样成为毒药,反而化作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的暖流,缓缓渗入她那片死寂的丹田和破碎的经脉之中。

虽然这点暖流对于她身体的创伤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但至少证明了,她的思路是对的。这些不含灵气的凡品,确实能被她这具“顽石”之躯吸收一丝一毫。

一碗药见底,陆昭感觉恢复了一点力气。

“这里……是哪里?”她声音嘶哑地问。

“听雪小筑。”冷艳女子放下碗,冷冷地回答,“尊上赐给你的居所。”

听雪小筑……

陆昭想起了百里戾那个“记名弟子”的谕令。看来,他遵守了约定。

“你是?”陆昭又问。

“侍女,红袖。”女子报上名字,语气里没有半点作为侍女的恭敬,“奉尊上之命,在你伤好之前,负责照料你的起居。”

陆昭点点头,不再多问。她能感觉到这名叫红袖的女子对她的敌意。想来也是,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修为低下的女人,突然成了魔尊的记名弟子,还住进了这等清雅之地,任谁都会嫉妒和猜疑。

红袖见她不再说话,也懒得与她多言,收拾了药碗,便转身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一句:“尊上有令,在你伤势痊愈前,不得离开小筑半步。”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风雪的声音。

陆昭躺在床上,闭上眼,开始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

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百里戾那缕分神最后的冲撞,几乎将她体内的“枯荣锁灵咒”壁垒撞得支离破碎。虽然咒法本身没有被破,但那些原本坚固的“堤坝”,如今布满了裂痕,变得脆弱不堪。

更严重的是,她的经脉,几乎被彻底摧毁了九成。现在的她,别说修行,连调动一丝一毫的气力都做不到,和一个瘫痪的凡人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好消息”,是她丹田深处,那滴微弱的金乌之血。

在刚才那碗药的滋养下,它似乎……比之前亮了那么一丝丝。虽然依旧被咒法死死禁锢着,但至少没有熄灭。

这就是她唯一的希望。

只要能不断用这些蕴含纯粹生机的药材去“浇灌”,总有一天,这滴神血会重新积蓄力量。到那时,无论是修复身体,还是打破这“枯荣锁灵咒”的囚笼,都将成为可能。

这是一个无比漫长、也无比枯燥的过程。

但她别无选择。

接下来的子,陆昭便在这听雪小筑里,开始了她漫长的“疗伤”生涯。

每,红袖都会准时送来三餐,以及一碗用千年药材熬制的、漆黑如墨的补药。她从不多说一句话,也从不给陆昭好脸色看。

而陆昭,也乐得清静。她将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两件事上。

第一,喝药,然后用自己微弱的意念,引导着那丝药力,去小心翼翼地滋养丹田深处的那滴金乌之血。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收效甚微,但她复一,从不间断。

第二,便是回忆。

她疯狂地搜刮着脑海里,属于“林晚”的、那个现代灵魂的所有知识。物理、化学、生物、历史、心理学……一切她曾经学过、看过、听过的东西,都被她翻了出来,重新整理,试图从中找到能在这个世界应用的蛛丝马迹。

她很清楚,自己修为已废,道途断绝。想在这吃人的魔宫里活下去,甚至走得更远,她唯一的依仗,就是这颗来自不同世界的、不按常理出牌的大脑。

时间就在这种枯燥而规律的节奏中缓缓流逝。

一晃,便是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幽狱魔宫上下,都知晓魔尊百里戾收了一个来历不明的记名弟子的消息。

各种猜测与流言,在魔宫的各个角落里悄然流传。

有人说,那女人是某个隐世大能的后裔,身怀异宝,被尊上发现,才破格收入门下。

有人说,那女人是天生的媚骨,用不可告人的手段迷惑了尊上。毕竟,尊上闭关百年,正是需要调和阴阳的时候。

更有人说,那女人其实是一个特殊的“药人”,尊上留着她,是为了炼制某种禁忌的丹药。

而这些流言的中心,那个新晋的“记名弟子”陆昭,却仿佛被遗忘了般,除了每雷打不动送去的珍贵药材,魔尊本人,再没有召见过她一次,也没有任何人,被允许进入听雪小筑。

这让许多本想一探究竟,或是想巴结新贵的魔修,都望而却步。

听雪小筑,成了一座清冷而神秘的“禁地”。

这一,魔宫深处,百里戾闭关的“万魔殿”中。

魔尊百里戾,正盘坐于一池翻滚的魔气中央。他的脸色,比起三个月前,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但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苍白。

在他的掌心,悬浮着一个由精纯魔气构成的黑色圆球。圆球之内,一缕纤细的金色火焰,正在左冲右突,不断灼烧着球体的内壁,发出“滋滋”的声响。

正是那缕从陆昭体内带出来的太阳真火。

三个月来,他一直在试图炼化这缕真火。

他发现,这缕真火虽然微弱,但其本质却高得吓人。每一次炼化,都会对他自身的魔气产生巨大的消耗和损伤。但同样的,每当他艰难地磨灭掉一丝真火,他都能感觉到,自己那停滞了百年的、受损的本源,竟然……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

这缕太阳真火,对他来说,既是剧毒,也是……解药!

如果能将它彻底炼化吸收,他不但能治愈本源的创伤,甚至可能借此窥得一丝阴阳轮转的至高法则,修为更上一层楼!

这个发现,让他欣喜若狂。

但他很快就遇到了瓶颈。

他掌中的这缕真火,终究是无之木,无源之水。他每炼化一丝,它就微弱一分。照这个速度下去,不等他完全治愈本源,这缕真火就会彻底耗尽。

他需要……更多。

百里戾缓缓睁开眼,金色的竖瞳中,闪烁着深沉的思索与贪婪。

他想到了那件被他扔在听雪小筑的“玩物”。

想到了她体内,那滴被咒法死死锁住的……金乌之血。

那里,才是真正的源头。

“或许……是时候去看看,本尊的这位‘记名弟子’了。”

他喃喃自语,身影一动,便从魔气池中消失不见。

……

听雪小筑。

陆昭刚刚喝完今的药。

三个月的滋养,她的身体状况好了许多。虽然经脉依旧残破,无法动用灵力,但至少五脏六腑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行动也恢复了自如。她的脸色不再是那种骇人的惨白,而是有了一丝病态的红润。

此刻,她正坐在窗前,手中拿着一烧黑的木炭,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勾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那是一些化学方程式,和一些简单的机械结构图。

她在尝试,将自己脑中的知识,用这个世界能理解的方式,表达出来。

就在她全神贯注之时,一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陆昭的动作猛地一僵。

她缓缓抬起头,看到房间的阴影里,一道高大的黑袍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那里。

黑袍金瞳,正是百里戾。

他来了。

时隔三个月,这位魔宫的主人,终于想起了他这件“有趣的玩物”。

百里戾的目光,没有看她,而是落在了她面前那块画满了奇怪符号的石板上。

他的眉头,再次微微皱起。

这些符号,他一个都看不懂。但不知为何,他能从那些线条和组合中,感觉到一种与修行体系截然不同的、严谨而冰冷的……“规则”。

“你在做什么?”他开口,声音依旧冰冷。

陆昭放下木炭,缓缓站起身,对着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弟子陆昭,拜见师尊。”

她很自然地代入了“记名弟子”的身份。

“师尊?”百里戾咀嚼着这个称呼,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玩味,“你倒适应得很快。”

他缓步走上前来,高大的身影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他走到书案前,低头看着那块石板,伸出手指,点向了其中一个陆昭画出的、代表“硫磺”的化学符号。

“这是什么?”

“一种……描述物质构成的语言。”陆昭谨慎地回答。

“语言?”百里戾似乎来了兴趣,“它能……做什么?”

“如果运用得当,”陆昭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它可以……让一块凡铁,拥有不亚于法器的威力。可以让最普通的火焰,爆发出堪比道法的力量。”

她将的原理,用一种这个世界能理解的方式,包装了起来。

这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另一张底牌。

百-里戾眼中的兴味更浓了。他深深地看了陆昭一眼,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再次看透。

“很好。”他点了点头,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究。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陆昭身上,那眼神,仿佛猎人看着自己圈养的猎物,在评估它长得够不够肥壮。

“你的身体,恢复得不错。”他淡淡地说道。

陆昭的心,猛地一紧。

“看来,本尊的药,没有白费。”百里戾说着,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陆昭的手腕。

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的触感,让陆昭浑身一颤。

一股精纯的魔气,顺着他的指尖,探入了她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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