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站起身,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炸了毛却悄无声息的黑豹。
想要脱离洛阳这个旋涡,想要在董卓和李儒眼皮子底下玩一出“潜龙入海”,这些钉子,必须拔掉。但拔,也要拔得有讲究。
他推开房门,故意弄出了一点声响。
书房对面槐树里的那个红点,呼吸瞬间停滞了一下。吕铭宇装作漫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对着月亮自言自语道:“这酒劲儿真大,去后园醒醒神。”
他迈着略显凌乱的步子,像个酒后失意的武夫,晃晃悠悠地走向了后花园。
树上的“蝉”没动,但吕铭宇知道,在那人眼中,此刻的吕布已经是个放下戒备的猎物。
穿过回廊,步入假山群,这里的阴影更加浓重。
“第一个。”
吕铭宇的身影猛地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那口枯井旁。藏在井口阴影里的斥候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长相,一只如钢钎般的大手便已经精准地锁住了他的喉咙。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里并不刺耳,倒像是谁不小心踩断了一枯枝。
那名斥候双眼圆睁,瞳孔中倒映着吕铭宇那张冷漠到极点的脸,生命在那一刻迅速流逝。吕铭宇没让他倒地,而是卸去劲力,将尸体顺手丢进了枯井深处。
井水微弱的溅射声,被远处的更鼓声完美掩盖。
【叮!击李儒直属暗哨1/12,奖励名望值500。】
吕铭宇本没理会系统的提示音,他的身体像是一道贴地飞行的残影,在假山与回廊间诡异地跳跃。
他在享受这种感觉。
这具身体里流淌着战神吕布的血,而灵魂却是一个现代顶级特种兵的意识。当这种超越时代的潜行技巧与这具非人类的躯体结合时,这场所谓的监视,就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虐屠宰。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每一处红点熄灭,都代表着一个鲜活生命的终结。吕铭宇的手法极快,人、藏尸、清理血迹,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纳。
他专门绕开了那些容易被外界察觉的方位,而是先剔除府邸内部的“内脏”。
到了第九个人时,那个藏在房梁上的“鹞子”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里太安静了。
原本每隔一刻钟,他们这种级别的斥候会通过特定频率的虫鸣或鸟叫进行暗号交流,但现在,后园的方向已经死寂了太久。
“鹞子”慢慢伸手摸向怀中的竹哨,准备发出预警。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竹管的瞬间,一张熟悉却又让他灵魂颤栗的脸,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不到三寸。
吕铭宇竟然直接倒挂在房檐下,像一只巨大的蝙蝠,正对着他笑。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极其诡异。
“你在找这个?”吕铭宇张开左手,掌心里横着一已经被捏碎的竹笛。
“你……吕……”
“嘘,吵到夫人睡觉,我会很头疼。”
吕铭宇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钩,直接扣住了对方的天灵盖。没用蛮力捏碎,而是一股精纯的暗劲透脑而入,瞬间震碎了对方的大脑中枢。
“鹞子”软绵绵地瘫倒在房梁上,吕铭宇将他摆弄成一个趴着窥视的姿势,从远处看去,仿佛他依然在尽职尽责地监视着内宅。
这就是吕铭宇的计划——制造一个“不设防”的假象。
了所有人,李儒会立刻警觉。但他如果只掉关键位置的人,并用尸体摆出仍在监视的假象,或者脆空出几个大缺口,会让李儒产生一种错觉:吕布虽然狂暴,但毕竟只是个武夫,他的防卫部署漏洞百出。
傲慢,才是李儒这种聪明人最大的弱点。
清理完第十一个,吕铭宇停下了脚步。
剩下的最后一个红点,也是最核心的一个,就藏在严氏和女儿吕玲绮居住的内宅寝房顶上。
那是这群斥候的首领,也是李儒最信任的死士。
吕铭宇的眼神瞬间冷得能掉下冰渣。
监视他可以,算计他也可以,但这些杂碎,不该把脚踏到他家人的头顶上。
此时的内宅,灯火微弱。
严氏正抱着年幼的吕玲绮,似乎是因为这两天城内的血腥味太重,小姑娘睡得并不安稳,偶尔发出几声细碎的梦话:“爹爹……打坏人……”
屋顶上,那名黑衣首领如同一块顽石,与瓦片融为一体。他已经察觉到了府内气氛的异变,但他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只要吕布敢靠近,他就能在瞬间远遁,将情报送达相府。
但他错估了一件事。
在这个距离,在这个高度,吕铭宇不需要靠近。
吕铭宇站在百步之外的阴影里,缓缓举起了手。他并没有带弓箭,但他顺手从假山上抠下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运用“神级掷术”,当前风速、湿度、角度已自动校准。】
吕铭宇的肌肉如同紧绷的巨弩,体内的力量顺着脊椎节节攀升,最后汇聚在指尖。
“去死吧。”
“嗖——!”
一道凄厉的破空声在夜空中炸响,却又消失得极快。
那块碎石在这一刻突破了音速,带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雾压力环,直接贯穿了长空。
屋顶上的黑衣首领只觉得眉心微微一凉,紧接着,那股恐怖的力道直接掀开了他的头盖骨,带着一蓬血雾,将他整个人钉死在了瓦片之上。
他连一丝呼吸的余地都没有,便彻底告别了这个世界。
吕铭宇一个箭步跨出,身形如电,在尸体即将滚落屋顶引起声响的前一秒,他稳稳地接住了那团烂泥。
他站在屋檐边缘,低头看了看屋檐下透出的灯火。
“夫君?”
屋内传来了严氏有些疑惑的声音,显然是听到了刚才那一瞬的爆鸣。
吕铭宇深吸一口气,将满身的气尽数压制在骨髓深处,声音变得温和而平静:“没事,是风卷落了片瓦,夫人早些睡吧,我守着呢。”
“嗯,夫君也别太累了。”
听着屋内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吕铭宇将那名首领的尸体提了起来,像丢弃一件垃圾一样,丢给了随后赶来的高顺。
高顺今晚一直带着陷阵营守在暗处,此刻看着主公随手拎出来的这具死尸,眼中的狂热几乎要燃烧起来。
这些是李儒派来的精锐,他们这些老并州军都知道这些人的厉害,却没想到,在自家主公面前,这些所谓的暗影高手,简直和路边的土狗没区别。
“主公,这些尸体怎么处理?”高顺压低声音问道。
“把该换的人换上。”吕铭宇接过高顺递来的湿帕子,仔细擦拭着指缝间的血迹,“找几个机灵点的兄弟,换上他们的衣服,守在他们原先的位置。记住,不要太专业,要故意露出点破绽给外面那些漏网之鱼看。”
高顺一愣:“故意露破绽?”
“对。”吕铭宇眼神中闪烁着狐狸般的狡黠,“让李儒觉得,吕布虽然警觉,但也就是个带兵的粗人。他的府邸虽然清理了一遍,却还是到处漏风。只有这样,他才敢把更大的计划推到我面前,我也才有机会……彻底咬断他的脖子。”
高顺心头猛地一震,抱拳领命。
他发现,自从丁原死后,自家的主公变得不再仅仅是那个“天下第一武夫”了。
他变得深不可测,变得更像一个……玩弄乾坤的棋手。
处理完一切,天边已经隐隐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洛阳城的公鸡还没开始打鸣,但那种压抑的厚重感,已经随着清晨的微风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吕铭宇重新换上了一身净的常服,玄色的袍子上绣着暗金色的云纹,腰间的蹀躞带束紧,衬托出他那极具压迫感的挺拔身姿。
【叮!隐藏任务“清道夫”已完成。】
【奖励:名望值3000,解锁“战神意志”初步加成——你的气场将更具威慑力,且不易被精神类计谋误导。】
吕铭宇感受着脑海中那股清凉的能量流过,精神为之一振。
今清晨,是相府的大朝议。
也是董卓正式宣布如何安置他这尊“神”的子。
李儒的算计、李傕郭汜的仇恨、王允等老臣的试探,都会在那座金碧辉煌却又血腥气十足的殿堂里爆发。
“高顺。”吕铭宇跨上赤兔马,马蹄在青石板上踏出清脆的回响。
“末将在!”
“把府门给我大开着,谁想看,就让他们看个够。今之后,这洛阳城,不需要再有那么多暗哨了。”
吕铭宇冷笑一声,赤兔马心领神会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化作一道火红色的残影,直奔相府方向而去。
他知道,昨晚那些“失踪”的斥候,很快就会被李儒发现。
而他要的,就是李儒那疑神疑鬼却又不得不继续利用他的扭曲心态。
相府门口。
此时已是甲士林立,西凉兵们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原始的野性,但在看到那一抹红色身影靠近时,这些人不眨眼的悍卒,竟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是对纯粹力量的本能恐惧。
吕铭宇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丢给一名不知所措的侍卫,大步走进正厅。
厅内,董卓正坐在那张特制的巨大虎皮椅上,怀里搂着两名瑟瑟发抖的宫女,手里撕扯着半熟的羊肉,油渍顺着他的胡须流下,显得既滑稽又暴虐。
而在董卓身侧,李儒正轻轻摇晃着羽扇,眼神在吕铭宇进门的那一刻,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今天的吕布,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那种原本外放如烈火般的狂暴,似乎被一层冰冷的盔甲包裹了起来,变得更加内敛,也更加……让他看不透。
“奉先吾儿,你可算来了!”
董卓哈哈大笑,声震屋瓦,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宫女,指着下首一个空着的位置,“坐!今正好有个大消息要告诉你,包你满意!”
吕铭宇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得让李儒眼皮狂跳。
“义父有命,布,岂敢不从。”
他正襟危坐,眼角余光却捕捉到李儒正在给一名匆匆走进来的偏将使眼色。那名偏将神色慌张,趴在李儒耳边低语了几句。
刹那间,李儒手中的羽扇停住了。
他看向吕铭宇的眼神,从原本的审视,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惊骇与狐疑。
吕铭宇心中冷笑。
看来,李儒已经接到消息,他派出去的那些“精锐”,现在已经全是“尸体”或者“瞎子”了。
但接下来的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