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看着吕铭宇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在那一抹红色的残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后,他才低声对董卓道:“相国,此人如狼似虎,不可不防啊。”
董卓冷哼一声,重新抓起一羊腿,狠狠咬了一口:“他在咱家面前连父子之礼都行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只要咱家给他足够的金帛美色,这天下最快的刀,就在咱家手里!”
李儒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劝。
但他总觉得,刚才吕布看董卓的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一种看死人的寂静。
……
吕铭宇骑着赤兔,行走在洛阳的夜色中。
风。
冷风拂面,让他那现代灵魂的意识愈发清醒。
并州军已经开始在城内驻扎,他和西凉军的蜜月期才刚刚开始。但这繁华的洛阳城下,早已埋好了足以埋葬所有人的桶。
他不仅要活下去,他还要在这乱世中,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秩序。
“将军,前面就是将军府了。”
亲兵指着前方一座张灯结彩的府邸说道。
吕铭宇勒住赤兔。
在那府邸门前,他看到了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正牵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在寒风中焦急地张望着。
那是严氏。
还有他的女儿,吕玲绮。
那是他在这冷酷的世界里,唯一能感受到的温度。
原本伐果断的吕铭宇,在看到那对母女的一瞬间,眼中的寒芒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柔软与坚定。
他翻身下马,赤兔马乖巧地跟在身后。
“夫君!”
严氏看到那抹红色,惊喜地呼喊一声,牵着女儿飞快地跑了过来。
吕铭宇抱起跑过来的女儿,小女孩声气地喊着“爹爹”,还好奇地伸出手去摸赤兔的鼻子。
这一幕,在这血腥的洛阳城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吕铭宇回头看了一眼相府的方向,眼神再次变得冰冷如铁。
为了让她们活下去,为了让这乱世终结。
董卓,你的项上人头,我也预定了。
而现在,他需要做的,是先在这洛阳城里,把那些不安分的爪牙,一一地拔掉。
就在他准备入府休息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重要角色:李傕、郭汜正在密谋挑衅宿主威严,试图夜闯将军府!】
【系统任务发布:立威洛阳!以绝对武力镇压西凉将领的试探,奖励:全军体质强化+10%!】
吕铭宇冷笑一声,轻轻放下了女儿。
“看来,这洛阳城的第一场血,今晚就要流了。”
他并没有直接进屋,而是就那样站在府邸门口,随手从亲卫手中拿过方天画戟。
月光洒在戟尖上,折射出一道凄冷的寒光。
赤兔马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前蹄不安地刨动着地面,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吼。
不远处,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和污言秽语,正顺着街道,朝着这里飞速近。
斜阳如残血,将洛阳城那古老而沉重的城墙镀上了一层妖异的暗红。
吕铭宇勒住赤兔马,感受着胯下火红战马那如引擎般律动的肌肉。这一路走来,街道两旁的洛阳百姓无不噤若寒蝉,有的甚至连滚带爬地躲进小巷,生怕惊扰了这位刚了义父、浑身散发着冲天血气的“并州飞将”。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前方那座并不显赫,甚至有些冷清的府邸门前时,那一双仿佛能洞穿战场的冰冷眸子,竟罕见地漾开了一丝涟漪。
那是他的家。
准确地说,是这具身体原主在这乱世中唯一的港湾。
府门口,一个穿着素雅罗裙的女子正翘首以盼。她面容清丽,却难掩眉宇间的憔悴与焦虑,那双绞在一起的手指,早已因为用力过度而显得苍白。在她的裙摆边,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扎着俏皮的总角,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什么,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母亲,大眼睛里写满了懵懂。
那是严氏,他的正妻。
那是吕玲绮,他的亲生骨肉。
“夫君!”
当严氏看清那一抹如火般的红色,看清马背上那个顶天立地的身影时,压抑许久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不顾仪态地提起裙摆,疯了似地跑向吕铭宇。
吕铭宇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如同一道幻影。落地的刹那,沉重的甲胄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随之扩散。
严氏敏锐地嗅到了那股味道,脚步微微一迟疑,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惧。她听说了,城外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洛阳——她的丈夫,了丁刺史,投了董相国。
但在那一丝惊惧之后,更多的是如水般的委屈与后怕。在这人命如草芥的年代,她只求丈夫能活下来。
“爹爹!”
小玲绮也撒欢儿跑了过来,她可不懂什么政治斗争,更不知道什么弑父之名。在她眼里,这个平里高大威猛、偶尔会用胡茬扎她脸的男人,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赤兔,站好。”
吕铭宇拍了拍赤兔马的脖颈,这匹桀骜不驯的战神之驹竟然乖巧地低下了头,轻轻打了个响鼻。
他张开双臂,一只手揽住了扑进怀里的严氏,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将小玲绮举到了肩膀上。
温热的泪水打湿了他颈后的披风,严氏低沉的啜泣声在他耳畔回荡:“夫君……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外面的传言……妾身不信,妾身只要你平安。”
吕铭宇的心脏猛地抽动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奇特。他前世是个孤儿,在现代社会为了生存不断搏。他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冷漠。可此刻,怀中女子的体温,肩膀上女儿咯咯的笑声,像是一股滚烫的岩浆,瞬间融化了他灵魂深处的冰层。
这种被需要、被守候的感觉,是他两辈子以来从未体会过的极致情绪。
【叮!检测到宿主情感剧烈波动,家族守护欲望激活,隐藏属性“守护神”提升。】
【系统提示:当宿主为守护家人而战时,武力值临时+5,韧性+50%!当前吕玲绮好感度:100(死忠),严氏好感度:95(至死不渝)。】
吕铭宇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充满了妻子发间的清香,这驱散了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放心,我回来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从今往后,这洛阳城谁也动不了你们。纵使天崩地裂,我吕奉先也为你们顶着。”
进了府门,严氏急忙招呼着几个忠心的老仆去准备热水和饭菜。
吕铭宇脱下那套染血的兽面吞头铠,换上了一身玄色的长衫。他坐在内宅的石凳上,看着玲绮在院子里新奇地围着赤兔马打转。那马儿也是灵性,竟然收敛了所有的野性,任由小女孩摸它那如绸缎般的皮毛。
“夫君,董相国那边……”严氏端着温热的水盆走过来,蹲在他身侧,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她的动作很轻,仿佛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吕铭宇看着这个温婉的女人,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细微的皱纹,那是多年随军奔波留下的痕迹。原主吕布虽然勇猛,但在政治上是个糊涂蛋,在家庭上也未必算得上体贴。
“他给了我赤兔马,给了我金银珠宝,还许了我高官厚禄。”吕铭宇淡淡地说道,眼神却清冷如冰,“但他要的是一头能咬人的畜生,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严氏手上的动作僵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担忧:“那我们……”
“我们活我们的。”吕铭宇反手握住她柔夷般的小手,“董卓不过是墓中枯骨,这大汉的江山也快到头了。我丁原,是因为他不仁在先;我投董卓,是因为我要这赤兔,要这并州军的指挥权。”
“我要在这乱世里,给你们挣出一个太平天下。”
这一刻,吕铭宇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戮,而是一种带着深谋远虑的霸气。现代人的灵魂让他看穿了这往后数十年的群雄逐鹿,他不再是那个被李儒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莽夫,而是一个手握剧本的执棋者。
严氏痴痴地看着丈夫,她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些陌生,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让她感到安心。以前的吕布像一柄随时可能崩断的利剑,而现在的吕布,却像一座沉稳巍峨的山岳。
温馨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就在吕铭宇接过严氏递来的热汤,正准备喝下一口时,府邸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那不是普通的军靴行进声,而是带着一种蛮横、挑衅意味的马蹄声,伴随着响亮的鞭子甩动声和粗鄙的喝骂。
“开门!快开门!”
“李中郎将回城,没酒没菜,听闻这并州吕布新得了董相国的赏赐,咱们哥儿几个特地来讨杯喜酒喝!”
那声音隔着重重院墙都显得极其刺耳,充满了有恃无恐的狂妄。
吕铭宇放下汤碗,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叮!检测到李傕部将挑衅,触发连环任务:震慑西凉!第一环:给这些不知死活的试探者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系统提示:西凉军视宿主为外来户,若此时退缩,将导致部属忠诚度下降,威信受损。】
“夫君……”严氏脸色苍白,她听出了那是西凉军将领的声音。如今董卓当道,西凉将领在城中横行霸道,人放火如家常便饭,连皇亲国戚都不敢招惹,何况是刚投诚的吕布。
“爹爹,外面有坏人吗?”玲绮吓得跑过来,躲在吕铭宇的腿后,一双小手死死拽着他的衣角。
吕铭宇心头那股守护欲望瞬间炸裂开来。
在外面,他怎么人,怎么算计,那是政治,那是战争。
但在这里,在他的家里。
在他想给妻女最后一点安宁的时刻,这群杂碎竟然敢来砸门?
“没事的,乖,跟娘进屋去。”吕铭宇轻轻摸了摸玲绮的头,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弧度。
但当他站起身,转过身面向府门口的方向时,那抹温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冻结空气的森然机。
“高顺!”吕铭宇低喝一声。
一直守在影壁后的高顺如鬼魅般现身,他怀抱佩剑,脸色木然,唯有眼中闪烁着对吕布绝对的忠诚。
“陷阵营何在?”
“回主公,三十名亲卫已在院外候命。”高顺的声音低沉而短促。
“记住这些人的脸。”吕铭宇迈步走向前院,他的步子极大,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人的心尖上,“今,我不叫开城,谁也别想活着走过这条街。我要让这洛阳城的所有人知道,我吕奉先的门,不是谁都能敲的。”
“诺!”
将军府的大门被猛地推开。